第606章 同一片天空下

  海風從船尾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把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吹得漫天飛舞。

  愛麗絲菲爾站在船頭,雙手扶著欄杆,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條模糊的海岸線。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擺在風中翻飛,露出下面光潔的小腿。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皮膚映得幾乎透明。

  這艘遊艇是切嗣租的,說是要帶她環遊世界,把以前沒去過的地方都走一遍。

  伊莉雅留在家裡,由塞拉和莉潔莉特照顧,每隔幾天會打個電話過來,說學校的事,說新交的朋友,說最近看的動畫片。

  每次聽到女兒的聲音,愛麗絲菲爾的心裡就會湧起一股暖意,那是她這輩子最珍惜的東西。

  「夫人蕉,要喝點什麼嗎蕉?」

  身後傳來船長的聲音,帶著那種常年出海的人特有的粗糲。

  愛麗絲菲爾轉過頭,笑了笑,剛想說什麼,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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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長站在船艙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杯橙汁。

  他穿著白色的船長制服,帽子壓得很低,露出下面那張被海風吹得黝黑的臉。

  一切都正常,除了他身後——那根從褲腰裡伸出來的、毛茸茸的棕色尾巴。

  愛麗絲菲爾眨了眨眼。

  尾巴還在。

  她又眨了眨眼。

  尾巴還在,還在那裡晃,慢悠悠的,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夫人蕉?」

  船長又問了一遍,那根尾巴晃得更厲害了。

  愛麗絲菲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船長身後——不止是尾巴,他的耳朵也變了。

  那兩隻原本正常的耳朵,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又尖又長,上面還長著一層細細的絨毛,從帽檐下面探出來,微微顫動著,像兩隻警覺的小動物。

  「你……」

  她指了指船長身後,「你的尾巴……」

  船長愣了一下,轉過頭去看自己的身後,然後伸出手摸了摸那條尾巴。

  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奇特的平靜。

  「哦蕉。」

  「什麼時候長出來的蕉?」

  愛麗絲菲爾不知道該說什麼。

  船長把托盤放在甲板的小桌上,端起一杯橙汁喝了一口,那條尾巴在他身後悠哉地晃著,完全不像是一個剛發現自己身上長了奇怪東西的人該有的反應。

  「你不覺得……奇怪嗎?」她忍不住問。

  船長想了想,說:「奇怪是有點奇怪蕉,但好像也沒什麼影響蕉。」

  他又喝了一口橙汁,「而且最近大家好像都在說蕉,我昨天去鎮上採購蕉,賣菜的大嬸說話也帶蕉,碼頭那幫工人也帶蕉,連教堂的神父做彌撒的時候都帶蕉。我還以為是什麼新流行的話蕉。」

  愛麗絲菲爾沉默了。

  「船長蕉。」

  她忽然開口,「最近有沒有聽說過關於冬木市的消息蕉?」

  船長歪著頭想了想。

  「冬木市蕉?好像前幾天新聞里提過蕉,說是那邊發生了煤氣爆炸蕉,有好幾棟樓都塌了蕉。不過後來就沒消息了蕉。」

  愛麗絲菲爾的手微微攥緊了欄杆。

  切嗣在船艙里睡覺。

  他這些年越來越容易累,那些年輕時留下的舊傷像蟲子一樣啃噬著他的身體,讓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時間休息。

  她不想打擾他,但這個消息——她必須告訴他。

  她轉過身,朝船艙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船長。

  那個中年男人正坐在小桌旁喝橙汁,那條尾巴搭在椅子扶手上,安安靜靜的,像是本來就長在那裡一樣。

  「船長蕉。謝謝你蕉。」

  船長擺了擺手:「不客氣蕉,夫人蕉。」

  愛麗絲菲爾走進船艙,輕輕關上門。

  切嗣躺在床上,呼吸平穩,那張曾經冷硬如刀刻的臉上此刻滿是疲憊。

  她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熱的,正常的。

  她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說:

  「切嗣蕉,醒醒蕉。冬木市好像出事了蕉。」

  切嗣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同一時間,同一片天空下,那些散落在這顆星球各個角落的、擁有特殊力量的人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察覺到某種不對勁。

  在美國西海岸的某個研究所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反覆播放著一段錄音,試圖找出那些藏在正常語句之間的異常音節。

  在埃及的某個遺蹟里,一個渾身纏著繃帶的人形生物低頭看著自己突然長出來的毛茸茸的尾巴,那雙露在外面唯一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而遠在冬木市那片破碎的鏡像世界裡,凜正蹲在地上,試圖把自己那條該死的尾巴藏進裙子裡,但那尾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她按下去它就翹起來,她塞進去它就彈出來,如此反覆了好幾次,直到三月七實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幫她把尾巴按住,兩個人就那麼僵在那裡,大眼瞪小眼。

  「別動蕉。」

  三月七說,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翻出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繩子,「我幫你綁一下蕉。」

  「綁哪裡蕉?!」

  凜的聲音都變了調,「你打算把我綁成粽子嗎蕉?!」

  白珩蹲在旁邊的廢墟上,看著這兩個人,那對狐耳在頭頂輕輕晃著,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本來想說點什麼來緩解這詭異的氣氛,但話還沒出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景元剛檢查完,從那片倒塌的廢墟上走過來,那柄金色的長槍已經收起來了,白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雙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衣袍上沾了些灰塵,但整個人看起來依然從容。

  「都在。」

  他掃了一眼三人,目光在凜那條還在掙扎的尾巴上停了一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看來暫時安全了。」

  白珩站起來,那對狐耳微微豎起:「Lancer,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景元微微搖頭,走到三人旁邊,在斷裂的樓體邊緣坐下。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神策府的後院裡找個石凳歇腳一樣隨意。

  「Saber那邊,估計已經沒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手裡的繩子差點掉在地上。

  「沒了?」

  白珩的聲音有些發緊,「什麼叫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