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回來了

  白珩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別看了別看了別看了……)

  她連忙指著遠處:「那邊好像有很強的魔力波動!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們快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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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也不等景元回答,轉身就朝那個方向跑去。

  腳步慌亂。

  景元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慌張的背影。

  臉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視角轉換。

  店裡很安靜。

  昏黃的燈光照在空蕩蕩的座位上,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麻婆豆腐香味。

  櫃檯後面空無一人,那些調料瓶整整齊齊地擺著,灶台上還放著半鍋沒煮的麵條——但就是沒有人。

  三月七警惕地掃視了一圈。

  言峰那傢伙不在。

  這是他的店,他不在店裡,去哪兒了?

  但眼下顧不上這些。

  櫻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整個人全靠三月七架著才能勉強移動。

  她的額頭上還沁著汗珠,幾縷紫色的髮絲貼在臉頰上,校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浸透的皮膚。

  「櫻?櫻你還好嗎?」

  三月七把她扶到一張椅子上坐下。

  櫻靠著椅背,眼睛半閉著,嘴唇有些發白。

  「有點……暈……」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三月七急了。

  現在櫻這樣子,肯定是缺水了!

  「你等著!我去找水!」

  她把櫻安頓好,轉身衝進後廚。

  櫻趴在桌上,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皮越來越重,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

  她沉入了黑暗。

  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

  不對,不是虛無。

  腳下有東西——不是地面,而是某種透明的存在。

  她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上。

  星辰在腳下流轉,銀河在遠處緩緩旋轉。

  櫻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宇宙?)

  她抬起頭。

  前方有什麼東西。

  巨大的,充滿整個視野的東西——

  那是一柄錘子。

  金色的,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錘子,正在一下一下地砸向什麼。

  每一次砸下,都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錘下炸裂。

  那些光點——

  是蟲子。

  櫻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到了。

  無數的蟲子。

  大的有星球那麼大,在星空中緩緩蠕動;小的如同塵埃,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它們鋪滿了整個視野,從這頭延伸到那頭,無窮無盡,沒有邊際。

  那些巨大的蟲子在錘下炸裂,身體崩解,汁液飛濺,但更多的蟲子從四面八方湧來,填補空缺。

  錘子一下一下砸下。

  蟲子一波一波死去。

  但蟲子永遠殺不完。

  櫻看到一隻巨大的蟲子——比剛才那些都要大,幾乎有一顆恆星那麼龐大——正在被錘子砸中。

  它的身體崩解,但在崩解的那一瞬間,從它破碎的軀殼裡,湧出更多的蟲子。

  那些蟲子又湧向其他地方,繼續繁衍,繼續擴散,繼續——

  櫻無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麼。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畫面太過宏大,太過恐怖,完全超出了她認知的極限。

  她只能呆愣地看著。

  看著無盡的星空和無盡的蟲潮。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萬年。

  櫻忽然感覺有人在搖晃自己。

  「櫻!櫻!」

  三月七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櫻猛地睜開眼睛!

  冷汗浸透了全身,校服緊貼在皮膚上,頭髮濕漉漉地粘在臉頰和額頭上。

  眼前是三月七那張緊張的臉。

  「櫻!你醒了?!你剛才怎麼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些畫面——她已經記不清了。

  只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還殘留在心底。

  三月七把水杯遞到她嘴邊:「先喝點水。可能不太好喝,但總比沒有強。」

  櫻接過水杯,有氣無力地喝了一口。

  三月七緊張地盯著她:「怎麼樣?」

  櫻愣了一下。

  那水的味道……很正常。

  她又喝了一口。

  確實很正常。

  「還行啊。」她說。

  三月七眨了眨眼:「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另一杯水,猶豫了一下,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正常的。

  她愣住了。

  「不對啊……」

  三月七喃喃道,「這個世界裡的水和食物應該都很難吃的……我之前和凜試過,又苦又澀……怎麼會……」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站起來,沖向前門!

  一把拉開門!

  外面——

  是正常的街道。

  陽光明媚,行人匆匆。

  主婦們拎著購物袋在便利店門口聊天,一輛公交車「吱呀」一聲停在站台。

  招牌上的字,都是正的。

  三月七愣在原地,張大了嘴。

  回來了。

  她們回來了。

  視角轉換。

  砂金坐在一堆碎石中間,整個人灰頭土臉,看起來像是剛從工地里爬出來的民工。

  那身原本華麗的衣袍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了,上面全是灰,還破了幾個大口子。

  金色的頭髮亂成了雞窩,幾縷髮絲貼在額頭上,沾著不知道是汗還是血的東西。

  最慘的是那副墨鏡——只剩半拉鏡片還掛在臉上,另外半拉不知道飛哪兒去了,露出下面那隻寫滿疲憊的眼睛。

  他手裡握著那枚金色的砝碼,砝碼錶面有幾道細小的裂痕,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另一隻手裡捏著兩張卡片。

  那兩張卡片約手掌大小,材質像是某種特殊的塑料,表面泛著淡淡的螢光。

  一張上面印著黑色的巨人的圖案,另一張印著黑甲劍士的圖案——正是剛才被他幹掉的那兩個傢伙。

  砂金翻來覆去地看著這兩張卡片,眉頭皺成一團。

  「這什麼玩意兒?」

  他試著輸入魔力,卡片微微發光,但什麼都沒發生。

  又試著捏了捏,材質挺硬,捏不動。

  最後他舉起卡片對著陽光照了照,能看到裡面有些複雜的紋路在緩緩流轉。

  看不懂。

  算了。

  他把兩張卡片塞進口袋裡,和那枚裂了的砝碼放在一起。

  「什麼嘛,就那樣。」

  砂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苦笑。

  他確實贏了。

  以一對二,硬扛著被壓制的實力,把那兩個怪物幹掉了。

  過程嘛……不太想回憶。

  反正就是賭,把所有的籌碼都押上,然後賭贏了。

  就像他這一輩子做的那樣。

  「命運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但看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

  他忍不住笑出聲,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廢墟里迴蕩,聽著有點淒涼。

  「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他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

  明明只是來看個熱鬧,怎麼就打成這樣了?

  他想起那個粉毛少女。

  「希望那位三月七姑娘成功爬上去了吧。」

  砂金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其實拍了也白拍,那灰早就滲進衣服里了。

  他是真的不想奉陪了。

  什麼聖杯戰爭,什麼從者御主——誰愛玩誰玩去,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