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眼睛的主人——是猴子。
一隻,兩隻,三隻……不,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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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趴在天花板的管道上,趴在橫樑上,趴在通風口的柵欄後面。
黃色的毛,圓溜溜的眼睛,頭頂那撮標誌性的香蕉形呆毛。
每一隻都靜靜地看著她們。
沒有叫。
沒有動。
就那樣看著。
「蕉……」
終於,其中一隻發出了聲音。
很輕,像試探。
然後——
「蕉蕉蕉蕉蕉蕉——!!!」
天花板瞬間炸了!
那些猴子像黃色的瀑布一樣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
它們從管道上跳下,從橫樑上盪下,從通風口裡擠出!
眨眼之間,整個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就被黃色的猴群填滿!
「跑——!!!」
三月七一把拉起凜,轉身就往停車場深處沖!
身後,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如同擂鼓!
「蕉蕉蕉蕉蕉蕉——!!!」
那叫聲在封閉的停車場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月七拉著凜狂奔,穿過一排排停著的汽車,繞過幾根粗大的柱子,朝著停車場的另一個出口衝去!
凜被她拽得踉踉蹌蹌,腿已經軟得像麵條,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邁動雙腿。
「為什麼這裡也有蕉——!!!」凜崩潰地喊。
「我怎麼知道——!!!」三月七也喊。
兩人衝過一個拐角,前面是一扇防火門!
三月七一掌推開,衝進去——又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兩側是更多的停車位,停滿了落滿灰塵的汽車。
身後,猴群已經追了上來!
「蕉蕉蕉蕉——!!!」
三月七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猴子跑得飛快,在汽車頂上跳躍,在柱子間蕩來蕩去,速度比她們快得多!
這樣下去會被追上!
三月七咬牙,心念一動——
「砸瓦魯多——!!!」
時間暫停。
世界凝固。
那些猴子的動作定格在半空中——有的正在跳躍,有的正在奔跑,有的張著嘴露出尖尖的牙齒。
每一隻的表情都是那副呆滯中透著詭異的樣子。
三月七喘著氣,環顧四周。
數量……至少上百隻。
她拉著凜,繼續往前跑。
腳步聲在暫停的時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跑過通道,衝上斜坡,來到停車場另一個出口——
時間還剩三秒!
來不及了!
她轉身,看向周圍——旁邊有一輛廢棄的麵包車,車窗已經碎了。
兩秒!
她把凜塞進麵包車裡,自己隨後鑽進去,拉上車門!
一秒!
時間恢復!
「蕉蕉蕉蕉蕉蕉——!!!」
外面的叫聲瞬間炸開!
猴群衝過通道,衝上斜坡,從麵包車周圍蜂擁而過!
三月七和凜蜷縮在麵包車后座,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外面,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在車外響起,偶爾有猴子跳到車頂上,「砰」的一聲,又跳開。
凜的身體在發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三月七把她抱得更緊。
車外,猴群的叫聲越來越遠,似乎往另一個方向追去了。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三月七覺得自己的腿都麻了。
外面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
停車場裡空蕩蕩的,一輛輛汽車安靜地停在那裡,沒有猴子,沒有動靜。
只有遠處的應急燈在閃爍。
三月七長舒一口氣,癱回座位上。
凜也癱了,整個人像一灘爛泥。
「走……走了蕉?」凜虛弱地問。
「應該……走了。」三月七也虛弱地回答。
兩人就這樣癱著,誰都不想動。
過了好一會兒,凜忽然開口:
「三月姐蕉……」
「嗯?」
「你那個時間暫停……真的好厲害蕉……」
三月七苦笑了一下:「厲害是厲害,但不能一直用啊,用多了頭暈。」
凜點了點頭,然後又問: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蕉?」
三月七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辦?
她也不知道。
外面有黑化的Archer在追殺她們,有無數詭異的猴群在追著她們跑,還有個莫名其妙的鏡像世界隨時可能把她們吞進去。
而她只是個Assassin。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
「先離開這兒。」她說,「找個安全的地方,再想辦法。」
凜點了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探出腦袋,確認沒有猴子之後,才慢慢爬出來。
停車場裡很安靜。
安靜得有點可怕。
三月七握緊冰弓,凜也捏著寶石,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停車場另一個方向慢慢走去。
走著走著,三月七忽然想起一件事。
「凜,你那個蕉……能改掉嗎?」
凜愣了一下,然後試著開口:
「我試試……蕉!」
她捂住嘴,欲哭無淚。
三月七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沒事,習慣就好。」
凜哀嚎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
身後,停車場的黑暗中,幾雙圓溜溜的眼睛再次亮起。
「蕉蕉……」
三月七和凜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是一扇被震歪的防火門,半掩著,外面透進來刺眼的光。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去——
然後她整個人愣住了。
「怎麼了?」凜在後面小聲問。
三月七沒有回答,只是把門縫推大了一點。
凜湊過去,透過縫隙往外看——
然後她也愣住了。
外面已經不是她們熟悉的城市了。
高樓大廈變成了殘垣斷壁,破碎的鋼筋混凝土像被巨人的手揉碎後隨意丟棄。
街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巨大的深坑和堆積如山的碎石。
火焰在廢墟中燃燒,黑色的濃煙滾滾升騰。
偶爾有汽車爆炸,發出沉悶的轟鳴。
整座城市,仿佛被轟炸了無數遍。
「這……這是……」凜的聲音在顫抖。
三月七的目光越過廢墟,落在遠處——
那裡有兩道身影在激烈交鋒。
金色的劍光與黑色的劍光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震得周圍的殘骸再次崩塌。
兩道人影在廢墟間穿梭,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但三月七看清了。
一個穿著銀藍色的鎧甲,金色的頭髮在風中飄揚——那是Saber,她認識。
另一個穿著漆黑的鎧甲,同樣的金色頭髮,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動作和Saber如出一轍,但更加狂暴,更加狠厲。
兩個Saber。
三月七的腦子宕機了一秒。
(兩個Saber?)
(這什麼情況?)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餘光忽然瞥見了什麼。
在距離戰場不遠處的建築廢墟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橙色的短髮,破破爛爛的校服,整個人縮成一團,靠在斷牆邊一動不動。
三月七眯起眼睛,assassin的視力讓她看得很清楚——
那是藤村立香。
凜在旁邊使勁眯眼,但什麼也看不清,只能焦急地問:「你看到什麼了蕉?到底怎麼了蕉?」
三月七咽了口唾沫:「是立香。她就在那邊,離戰場很近。」
凜的身體僵住了。
她努力看向三月七指的方向,但以她的視力,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廢墟。
「她怎麼樣了蕉?」
「蜷縮著,一動不動,好像昏迷了。」
凜沉默了。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內心在激烈掙扎。
藤村立香。
雖然不算特別熟,但也是為數不多讓她認可的朋友。
但同時,她也是御主。
是Saber的御主。
是聖杯戰爭的參與者。
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