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傅淮晏想護的人,誰能動!

  江以寧看著大廳里,一張張等著她收場的面孔,忽然笑了一聲。

  眼底淬著寒冰。

  「還是調監控查清楚吧。」

  她聲音不高不低。

  「免得蓄意害人的髒水,白白扣在我頭上。」

  謝行舟氣得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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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以寧你別不知好歹!所有人都給你遞台階下,你偏要揪著不放。」

  「真鬧開了,你根本吃不了兜著走!」

  他都覺得這女人是腦子有病。

  這麼多人都看著。

  真要鬧大吃不了兜著走的只會是她。

  「每回要查監控你們都不讓,每回出了事鍋都往我身上甩。」

  江以寧冷笑出聲,目光從謝行舟臉上滑過去。

  「所以到底是誰在心虛啊?」

  謝行舟被她堵得腮幫子鼓了兩下,愣是沒找出話來。

  沈妙音的指尖在裙擺上捏得發白。

  她比誰都清楚真相。

  一旦公開,沈天蠻橫的模樣會暴露無遺。

  不僅她們沈家會被另眼相看。

  連帶著她自己也會被譏諷。

  不行!

  不能查監控!

  沈妙音連忙紅了眼眶,故作大度退讓。

  「算了,大家別吵了。」

  「先看看小天的身體狀況要緊,或許是我情急之下誤會了江小姐,我不追究了。」

  宋煜走到江以寧面前,低著頭道歉。

  「江醫生,今日是宋家招待不周,讓你受了委屈,我代表宋家向你賠罪……」

  「所以,監控這就不查了?」

  江以寧不耐煩地打斷他。

  每一次沈妙音惹事。

  到頭來還要讓她妥協。

  這次,她偏不如他們意!

  傅淮晏沉冷的視線再度鎖定她。

  眼底裹挾著刺骨的壓迫感。

  無聲施壓。

  江以寧全然不懼,半步未讓。

  宋煜愣了一下,隨即正色。

  「江醫生若是想查,那就查。」

  「真相本就該公之於眾。」

  沈妙音臉色驟然煞白,心底又妒又恨。

  江以寧這賤人到底有什麼魔力。

  明明今天的宴會都是自己的地盤!

  可她還是有本事,讓宋煜護她!

  這到底憑什麼!

  僵持之下,沈妙音只能轉頭看向傅淮晏。

  希望他開口。

  傅淮晏神色平淡,嗓音低沉威嚴。

  「宴會即將正式開始,小事不必鬧大,見好就收。」

  話落下來的時候,整廳的空氣都凝了一瞬。

  明晃晃的施壓,所有人都聽得懂。

  傅淮晏又在給沈妙音撐腰。

  江以寧看著傅淮晏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忽然覺得特沒意思。

  為了沈家姐弟,傅淮晏當真是不惜放下身段。

  當眾偏袒。

  就算查了又怎樣。

  傅淮晏想護的人總能護得住。

  他有一百種方法能讓黑的變成白的。

  再鬧下去,難堪的只會是她自己。

  江以寧吐了口氣。

  她今天來,是為了搞清楚一些真相。

  不是跟他們打嘴炮的。

  不再多言,江以寧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聲一聲,越來越遠。

  宴會照常進行。

  江以寧獨自走到後院。

  後院的空氣比廳里涼得多。

  泳池的水在燈光映照下,泛著幽藍的光。

  池邊的躺椅空著,江以寧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去。

  沒過多久,宋煜快步追了出來,再次彎腰道歉。

  「江醫生,今日之事,的確是我們考慮不周,讓你受了委屈。」

  江以寧懶得聽這些場面話。

  她清楚,宋煜之所以尊重她,是因為她能救他媽。

  說到底他們這群身居高位的人,從來都是一丘之貉。

  江以寧抬眼,語氣冷淡。

  「你媽在嗎?我想跟她聊聊。」

  「江醫生,今晚這場宴會是特意為我媽舉辦的,她暫時抽不開身。」

  「可否等宴會結束,我再安排你們見面?」

  「可以。」

  江以寧淡淡頷首,語氣疏離。

  「我就在後院待著,希望接下來,不要再有人來打擾我。」

  「我立刻安排。」

  宋煜鄭重應下,轉身叮囑所有安保,嚴禁任何人靠近後院。


  江以寧靠在躺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正廳的喧鬧隔了幾道牆傳過來。

  微風拂過,江以寧覺得臉上那一巴掌還在發燙。

  嘴角的傷口被晚風一吹扯著疼。

  正胡思亂想著,後院的入口傳來爭執聲。

  「沈小少爺,實在抱歉,您還是去前院或者休息室休息吧。」

  「這片後院是宋總特意吩咐過的禁區,不許任何人踏入。」

  「憑什麼,我偏要在這裡!」

  沈天的咳嗽聲夾在嗓子裡,又咳了兩聲才喘勻氣。

  「宋煜也是我哥哥,你們再攔我,我跟我姐夫說!」

  沈天不耐煩地推開保安走進來。

  抬眼間,他猝不及防與躺椅上的江以寧四目相對。

  沈天臉色驟然一變,嘴一撇,氣又湧上來了。

  「你這個女人怎麼還在這裡!誰允許你待在這的?」

  保安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解釋。

  「沈小少爺,江小姐是宋總親自邀請的貴客。」

  「您身體不適,千萬別動氣,快去樓上休息,您要是出了半點差錯,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我不走!」

  沈天站在原地攥著拳頭,瞪著江以寧。

  他胸口起伏著,瘦得顴骨突出的臉,在泳池的藍光里顯得格外憔悴。

  江以寧徹底沒了靜坐的興致。

  今天不是談話的時候。

  她也沒興趣跟一個未成年置氣。

  江以寧站起來理了理裙擺,對保安冷冷說了一句。

  「回去告訴你們宋總,若是宋家待客這般沒有誠意,往後不必再邀請我。」

  保安瞬間臉色大變,想說什麼。

  但江以寧懶得聽,轉身便要離開。

  下一秒,沈天兩步衝上來擋在她面前,雙臂張開攔住了路。

  「不許走!」

  江以寧的火氣頂到了嗓子眼。

  走不行!

  不走也不是!

  這沈家上下,當真是毫無教養可言。

  她冷眸直視沈天,語氣帶著警告。

  「別以為你是小孩,我就不敢動你。」

  沈天被她這句話鎮住了一瞬。

  他嘴唇抿了兩下,喉嚨里那股衝勁兒忽然泄了大半。

  他垂下頭看著自己腳尖,嗓子含含糊糊地從喉嚨里咕噥出來。

  「我、我不是故意找事……」

  江以寧看著他。

  「房間太悶了,我只是想出來透口氣。」

  沈天低著頭,腳尖碾著地磚縫隙。

  「我不打擾你,我坐一會就走。」

  說完,他自己走到旁邊的躺椅上縮著坐下了。

  離江以寧隔了兩張椅子的距離。

  保安站在入口處不知所措。

  江以寧沉著眼,隨後沖保安擺了擺手,也坐了回去。

  後院裡安靜得只剩水聲。

  沈天縮在椅子上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泳池的水面發呆。

  他臉上那種張牙舞爪的敵意收了之後,看著就只是一個瘦得過分的小孩。

  12歲,卻比她見過的同齡孩子都單薄。

  江以寧一直以為沈天本性惡劣,無端作惡。

  如今才察覺,他並非全然蠻橫無理。

  只是所有的惡意與敵意,全都對準了她一人。

  江以寧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看月亮。

  莫名的酸澀湧上心頭。

  如果她妹妹活著,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

  會跟她撒嬌,會拽著她的袖子喊姐姐。

  會像沈天護著沈妙音那樣,護著自己。

  可惜沒有如果。

  江以寧的神色有些沉,幾乎是下意識,她脫口而出。

  「你的生日,是幾月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