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傅淮晏還要逼她到什麼時候!

  車內,江以寧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恍惚間,車停在一棟白色小樓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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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以寧這才回過神。

  「敘白,這裡是?」

  周敘白熄了火,轉頭看她。

  「寧寧,先去處理傷口。」

  「你的後背撕裂滲血,不能再拖了。」

  江以寧這才發現後腰洇出來的血跡。

  疼。

  周敘白下車繞過來替她開了門。

  她撐著座椅下來,腰側的傷口扯了一下,眉心跳了跳。

  周敘白伸手虛虛扶在她肘彎處,沒碰到腰。

  白色小樓門楣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

  溫氏醫廬。

  江以寧看著那塊牌子,腳步頓了一瞬。

  周敘白推開門,裡面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藥櫃靠牆排了一整面。

  空氣里浮著中藥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從裡間走出來,看見周敘白就笑了。

  「你這小子,向來獨來獨往,今天居然帶人來我這兒了?鐵樹也開花了……」

  話沒說完,溫均山的視線越過周敘白肩膀,落在後面的江以寧臉上。

  老人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往前走了兩步,嘴唇哆嗦著,伸手想握江以寧的手又縮了回去。

  「你……」

  溫均山的嗓音發顫,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真的是你!」

  江以寧怔住。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裡偶遇故人,心底五味雜陳,輕聲開口。

  「溫醫生,好久不見。」

  溫均山喉結滾動,聲音哽咽沙啞。

  「對不起,孩子。」

  「是我對不起你母親。」

  他情緒激動,身形微顫,竟下意識想要屈膝下跪致歉。

  江以寧嚇了一跳,雙手扶住他胳膊把人架住。

  「您別這樣,當年的事,我沒怪過您。」

  溫均山紅著眼搖頭,滿心悔恨難以平復。

  「是我沒用,是我懦弱啊。」

  「當年我沒能救下你母親,可你卻不計前嫌,出手救了我唯一的女兒。」

  「我虧欠你太多,這些年我日日愧疚,卻始終沒勇氣主動尋你,我真不是個東西。」

  他越說越自責,抬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扇去。

  江以寧及時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按住,扶著他緩緩坐下。

  江以寧長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都過去了。」

  當年媽媽病入膏肓。

  神醫溫均山是唯一能救媽媽的人。

  可他行蹤不定,只救有緣人,有錢都請不到。

  她為了找到神醫,只能求到傅淮晏面前。

  傅淮晏替她查到了溫均山的落腳處。

  她在那間破舊的出租屋門口站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溫均山開門讓她進去了。

  可就在手術當日,溫均山卻突然反悔,直言無力救治。

  隨後便銷聲匿跡。

  媽媽的手術最終沒能進行。

  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這之後,她接診了一個17歲的女孩。

  重度抑鬱,自殘傾向。

  治療到第3次,她才知道女孩是溫均山的女兒。

  她當時坐在診室里,手裡的筆差點攥斷。

  她想衝到溫均山面前問他為什麼答應又反悔。

  如果不願意救,他可以不出面。

  給了希望又親手掐滅,算什麼醫生!

  但她沒去。

  她坐在那裡把一杯涼透的水喝完,然後繼續給那個女孩做治療。

  媽媽教過她的,恨不該是底色。

  「過不去!在我這,永遠過不去!」

  溫均山痛苦到極致。

  根本沒臉站在江以寧面前。

  江以寧抿著唇,最終還是輕聲道。

  「溫醫生,我心裡清楚,就算當年您如期手術,媽媽的身子也撐不住多久。」

  「可為人子女,總歸想多留住親人片刻。」

  是媽媽教她往前走。

  但真要過去,又談何容易。

  溫均山聽得眼眶通紅,愧疚幾乎將他淹沒。

  「江小姐,我真的愧對你。」

  「當年是我太懦弱,我太害怕了,有人拿我全家性命要挾,逼我中途收手。」

  「我一接到電話後就慌了,如果我報了警,也許結局會不一樣……」

  江以寧渾身一震,心臟驟然緊縮。

  「您說什麼?有人威脅您?」

  「是。」

  溫均山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後怕。

  「對方身份神秘,只說若是敢動手救治你母親,便讓我全家陪葬,我根本無從反抗。」

  「那您還記得對方的特徵嗎?比如袖口,有沒有銀色圖紋按鈕,上面刻著圖騰?」

  江以寧的聲音微微發顫,聲音幾乎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溫均山愣了一下,回憶了幾秒。

  「有!我記得好像還有刻字……我記不太清了,但那個花紋很特別……跟梅花一樣……」

  轟的一聲。

  江以寧腦海瞬間一片空白,渾身血液近乎凍結。

  銀色圖騰紐扣。

  梅花圖案!

  是傅家專屬標識。

  錯不了!

  當初傅淮晏幫她找溫均山,她以為他至少是用了心的。

  也因為這個事,讓她硬是忍到現在,才真的決心離婚。

  可原來真相竟是如此嗎?

  傅淮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救她媽媽。

  他以為她求不到神醫!

  多可笑啊!

  傅淮晏把她的希望捧到她面前,又親手把它踩碎了。

  恨意與痛苦翻湧。

  密密麻麻啃噬著江以寧的心臟。

  他到底還要把她逼到什麼地步!

  就在這時,助理敲門進入。

  「溫老,有人求診,說一個孩子中毒了情況危重,請您務必出一次手。」

  溫均山正要擺手趕人,助理已經把資料遞到了他手邊。

  江以寧餘光掃到紙面上那張照片,整個人定住了。

  是沈天!

  周敘白順著她視線看過去,臉色驟然沉冷,一把將資料從桌面上抽走扣在桌上,擋在她面前。

  「別看。」

  「溫醫生,麻煩先幫寧寧處理傷口。」

  溫均山察覺出不對。

  「你們認識這孩子?」

  「不止認識。」

  周敘白替江以寧應聲,語氣帶著冷意。

  「寧寧身上的傷口,全都拜沈家所賜。」

  溫均山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握著江以寧的手,心疼極了。

  「寧寧,你是我溫家的恩人,是我老頭子虧欠一生的孩子!」

  「敢傷你分毫,就是與我為敵!」

  說著,溫均山轉頭看向助理,聲線凌厲。

  「不救!」

  「從今往後,所有沈家人登門求醫,一律回絕,讓他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