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僵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凝固。
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
悶堵、酸澀、窒息感層層席捲。
幾乎讓她喘不上氣。
傅承軒冷眼睨著她，語氣只剩下厭惡。
「我就說早該讓你滾的！真是一個禍害！」
「奶奶被氣到住院，你還有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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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傅家眾人神色冰冷。
目光里清一色的鄙夷。
沒有半分溫度。
無助裹挾了江以寧。
她想大喊，想告訴他們這不是真的。
她是被陷害的。
但她做不到。
因為她知道，這裡沒人願意聽她解釋。
她連澄清機會都沒有。
江以寧很想走。
可走了，這罪名就板上釘釘地壓在她身上。
洗不掉！
窒息下，江以寧艱難抬眼，望向不遠處的傅淮晏。
此刻，她只想他聽自己說話，哪怕一句。
然而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全程視她如無物。
他默許了他弟弟對她的辱罵。
默許了全家人對她的厭惡。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眾人收回壓在江以寧身上的視線，快步走了過去。
醫生面色緩和。
「老太太是受了劇烈刺激引發不適，目前已經穩住，沒有大礙。」
「你們家人切記不能再讓她受刺激，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老太太麻藥勁還沒過，等會再進去看望。」
一家人圍在一起詢問細節。
而江以寧就像個多餘的外人。
格格不入，難堪至極。
她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不再強求辯解，默默轉身離開。
接到電話時，她著急忙慌打車趕來，怕得不行。
現在知道老太太沒事，倒是鬆了口氣。
江以寧沒有打車回去，而是漫步目的往醫院外走。
邊走，她邊拿出手機翻看熱搜。
熱搜第一併不是她和周敘白，而是一條頂流明星出軌的瓜。
熱度暴漲，霸占所有版面。
評論區零星幾條提及豪門壓熱搜的言論。
轉瞬就被海量吃瓜評論淹沒。
無人在意。
而她的新聞，被壓得一乾二淨，找不到一點痕跡。
不用想也知道，能有這般手筆，除了傅淮晏，再無他人。
江以寧不由想笑。
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出手。
而她連公正評判的機會，都被他親手掐斷。
不知道走了過久。
天色驟然暗沉。
狂風席捲而來。
緊接著便是暴雨傾盆。
這雨來得又快又急。
江以寧毫無防備。
她只能以最快速度衝到最近的車站下躲雨。
但依舊來不及，大半衣衫被冰冷的雨水打濕。
貼在身上，寒意刺骨。
江以寧被雨水打濕得睜不開眼。
只能艱難打車。
不管加到多少錢，依舊沒人接單。
她站在寒風冷雨里，凍得臉色發白。
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車輪碾過積水。
濺起大片渾濁泥水，狠狠潑在她褲腳與鞋面。
狼狽不堪！
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她才打到車。
江以寧直接回了傅家。
她現在就要搬出去！
一進門，江以寧就感覺偌大的別墅寂靜壓抑。
只是那眼神里儘是藏不住的鄙夷。
玄關處，傅嘉宇穿戴整齊，正急著往外走。
「我已經穿好了，你們快點備車，帶我去看太奶奶。」
傭人圍著他叮囑。
「我的小少爺，這外頭天氣涼，感冒了可不得了。」
傅嘉宇不耐煩地轉頭。
抬眼就撞見渾身濕透的江以寧。
小臉立刻皺到一起。
他看著江以寧，字字扎心。
「媽媽！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是不是非要家裡所有人都出事，你才肯罷休？」
「你怎麼可以傷害太奶奶，我討厭你！」
江以寧心口驟然一抽。
尖銳的痛感蔓延全身。
雖然早就決定放棄兒子。
可這是兒子第一次用這般憎惡的眼神看她。
那冷酷的眼神，跟傅淮晏一模一樣。
寒風刺骨。
卻遠不及心裡的傷。
江以寧長長吐出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濕意。
她太疲憊了。
沒有力氣再爭辯。
江以寧沉默地往樓上走。
潮濕的衣物黏在皮膚上。
又冷又悶。
但現在她無暇去管。
江以寧唯一的念頭，就是收拾東西離開。
這從來都不是她的家！
她要走！
現在！
江以寧在傅家的東西不多。
她跟著媽媽節儉慣了。
也不願意花傅家的錢。
七年婚姻，她東西少得可憐。
就像是借住的外人。
連傭人都不如。
沒一會江以寧便收拾好東西。
離開前，她目光掃過床頭擺放著的照片。
是他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
還是老太太逼迫下，父子兩才拍下的。
照片裡她展露笑顏。
而這父子兩臉色冷得嚇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跟仇人拍照。
不過也差不多了。
江以寧嗤笑一聲，將照片扔進垃圾桶。
有些東西，還是丟掉為好。
剛走到門口，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迎面走來。
傅淮晏回來了。
江以寧腳步僵住，身形緊繃，攥住行李箱的手白了幾分。
無數解釋涌到嘴邊。
卻又盡數堵在喉嚨。
要是傅淮晏問起，起了疑心，她該怎麼辦！
這個家她一分鐘也待不下去！
她必須要儘快離婚！
但好在傅淮晏的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
面色淡漠地側身擦肩而過。
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江以寧緩緩鬆了口氣。
這時候的不在意，是對她最大的幫助。
江以寧拎著行李箱，獨自走出別墅。
硬生生冒著殘餘寒風，走了三十分鐘才走到主幹道打到車。
身上的衣服早在來回奔波中幹了。
直到深夜，她才回到新租的公寓。
快速沖完熱水澡，疲憊席捲全身。
江以寧沾床就睡，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
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
反覆做噩夢。
天未亮，江以寧是被手機吵醒的。
是趙佳的電話。
電話那頭滿是慌張。
「寧寧姐，不好了！有人舉報我們診所無證經營。」
「剛剛工作人員直接上門，把診所查封了！」
江以寧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我所有資質材料都是齊全的，反覆提交審核，可對方全部駁回，說手續不合規，診所大概率開不下去了！」
趙佳聲音發顫。
「而且昨天預約的客人全部申請退款，連好多常年老客戶都紛紛退單，寧寧姐，我們現在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