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晏的臉色沉得能擰出墨汁來。
周身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紀舒挑了挑眉，看著傅淮晏吃癟的樣子一陣爽。
湊到江以寧耳邊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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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坑爹的本事一流啊。」
她倒是不介意傅淮晏喊她小叔爸爸。
江以寧沒說話，只是神色又冷了幾分。
她不喜歡這樣。
一片僵持之際，傅淮晏上前將傅嘉宇抱起，抬眼淡淡看向紀聞廷。
「紀先生，孩童戲言，不必當真。」
紀聞廷神色淡漠，應了一聲。
「自然。」
他話音微頓，話鋒轉了個彎。
「不過傅先生平日裡確實該多費心照看孩子，以身作則。」
「免得小孩子不懂事，沒人教導，四處胡亂給你認長輩。」
紀舒聽得心頭大快，立刻接話。
「對，小叔說得沒錯。」
「有些人自己品行不端，立身不正，給不了孩子好榜樣。」
「可別養歪了，跟爹一樣畜生。」
這話難聽至極。
相當於一巴掌扇在傅淮晏臉上。
說出口的那一刻，紀舒其實有些後悔。
不是後悔罵傅淮晏。
而是有孩子在場，她這話的確是過了。
一時間，周圍氣息驟降。
冰冷刺骨。
傅淮晏抬眼，冷厲的目光直直掃向紀舒。
壓迫感撲面而來。
江以寧下意識側身擋在紀舒面前。
她知道他生氣了。
不管怎麼說，傅嘉宇也是傅淮晏唯一的孩子。
在孩子面前一而再再而三說這些。
傅淮晏不會善罷甘休。
傅嘉宇沒看懂大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懵懂的聲音響起。
「紀阿姨，你在說誰呀？是誰做錯事了？」
紀舒話音一噎，當場被問得卡了殼。
她甚至都想乾脆當眾挑明。
今天一看，傅嘉宇至少還有點良心，沒被徹底帶歪。
還有些向著以寧。
要是能救回來，對以寧也是一件好事。
況且他傅淮晏都敢當眾讓沈妙音以妻子身份代稱。
她憑什麼還要顧及他的體面？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江以寧攔住。
紀家雖有實力，但傅家到底是江城霸主。
傅淮晏本人又手段狠厲。
真惹怒他，紀聞廷護不住紀舒。
江以寧垂眸看向傅嘉宇，語氣疏離。
「傅嘉宇，別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很多事情，不是隨口道歉就能一筆揭過的。」
「你好好在家待著，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
動作快到沒給他挽留的機會。
身後，傅嘉宇埋在傅淮晏的懷裡，小嘴抿著，悶悶開口。
「爸爸，你真的要一直這樣嗎？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說，道歉很難嗎？連紀阿姨都這麼討厭你……」
「是不是我們以前做的那些事，真的把媽媽傷得太徹底了？」
紀阿姨是媽媽最好的朋友。
她的話就代表媽媽。
媽媽沒有反駁。
想必是真的討厭極了爸爸。
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嗎？
傅淮晏抬手撫著他的頭頂。
沉默良久，低聲道。
「回家，別多想。」
紀舒被江以寧一路拽著走，仍舊滿心不服地嘟囔。
「寧寧，你幹嘛攔著我？我又沒說錯，他傅淮晏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江以寧無奈點了點她的額頭。
「好了，你這張嘴向來得理不饒人，其實沒必要的。」
紀舒輕哼一聲，轉頭看向紀聞廷，委屈巴巴求證。
「小叔，你說我說錯了嗎？」
紀聞廷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沒說錯，傅淮晏的確算不上良人。」
聞言，紀舒立刻看向江以寧。
「你看，我小叔都說話了，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以寧沒回答，抬頭間，撞進紀聞廷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蘊含著無數情緒。
幾乎快要宣之於口。
江以寧裝作沒看懂，移開眼上了車。
紀聞廷眼底的光暗淡了幾分，但到底沒有說什麼，開車離開。
隔天，江以寧沒去實驗室。
給蘇芷妍發了幾條消息，交代了幾句，便回了診所。
診所內各項工作有條不紊。
趙佳拿著最新的工作報表走入辦公室。
匯報了近況後，遞來一份文件。
「江總，這是程思公司發來的合作邀約。」
「他們主營心理藥劑研發，和我們的業務高度契合，合作前景看似不錯。」
「但這家公司內部規章混亂，管理層作風散漫，常年有各類負面花邊新聞。」
「如今完全是靠著老牌底蘊撐著場面，我們評估是不建議合作，不過最終還是看您。」
江以寧接過文件。
程思她知道。
是業內老牌企業。
只是近些年故步自封，不願創新。
加之內部管理腐敗，早已沒落。
如今主動上門尋求合作，無非是想藉助她翻盤。
她正細細翻閱條款，門外員工敲門入內。
「江總，程思公司的負責人吳思淼又來了，說一定要見您一面。」
趙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讓他走！上次已經明確告知過他，合作事宜需要內部評估後統一答覆。」
「結果這人還要私自上門，簡直厚臉皮！」
「江總，這種員工素養，足以見得公司風氣，根本沒有合作的必要。」
江以寧微微一怔，挑了挑眉。
還真巧。
這都能碰見。
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弧，平靜吩咐。
「帶他去休息室等著。」
趙佳一愣，滿臉詫異。
「江總，您要見他？」
「不見。」
「就讓他待在休息室等著，若是問起，就說我很忙，需要等，願意等就讓他一直等。」
趙佳領會，眼底瞭然。
看來這吳思淼多半是得罪了自家老闆。
不然以以寧姐的性子。
肯定不會刻意刁難。
江以寧一直忙到中午。
午休時間，趙佳拿著午餐，忍著笑意推門而入。
「以寧姐，你是沒看到，那個吳思淼臉都綠了，在休息室坐了一上午。」
「全程坐立難安，卻還是硬撐著不肯走。」
江以寧打開餐盒，語氣輕淡。
「願意等便讓他繼續等。」
她吃著午餐，點開論壇，回復了幾條諮詢。
這時，手機彈出蘇芷妍的消息。
【以寧姐，你今天沒來實驗室真是太好了，我快被沈妙音噁心死了。】
【今天傅總直接帶著沈妙音上門，又把人塞回了實驗室，擺明了要賴著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