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冷冽得像冰錐一樣落下。
將玄關的氣氛壓至冰點。
傅嘉宇本能地往傅承軒身後縮了縮,小腦袋垂得低低的。
他的小手偷偷扯著傅承軒的衣角。
示意他開口。
傅承軒心裡又氣又慌。
這小東西闖禍倒是知道躲得快。
出事就把他推出來扛雷。
偏偏他還只能硬著頭皮頂上。
客廳里,傅淮晏修長的指尖無聲的扣著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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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眼眸覆著一層寒霜。
他沒有直接發怒,只是那聲音,卻冷得讓人不敢抬眼。
「去查少爺的出行記錄和監控。」
「不要!」
傅嘉宇和傅承軒異口同聲。
傅淮晏看過來。
神色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威懾力。
傅嘉宇那點心理防線被擊潰。
眼眶唰地紅了。
他小跑著衝到傅淮晏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帶著哭腔求饒。
「爸爸我錯了!我今晚偷偷跑去找媽媽了……」
他仰起通紅的小臉,連忙捂住額頭虛弱的喊。
「我吹了風,一直低燒,媽媽已經帶我去醫院看過了。」
「爸爸,我現在頭好疼,想上樓睡覺……」
聲音越說越小。
透著心虛。
傅淮晏垂眸盯著傅嘉宇,一言不發。
見狀,傅承軒硬著頭皮上前打圓場。
「哥,孩子真的發低燒了。」
「我去接他的時候,他才剛打完吊水。」
「他也折騰了一晚上,身子虛,先讓他上去休息吧。」
傅嘉宇順著連連點頭。
「是啊爸爸,我真的不會拿這種事騙你。」
良久,傅淮晏才收回沉沉目光,語氣聽不出喜怒。
「帶少爺上樓休息。」
頓了頓,他又冰冷道。
「今晚負責看管少爺的人,一律去管家那裡領罰。」
「再有下次,直接捲鋪蓋走人。」
滿屋傭人齊齊低頭,無人敢出聲。
傅嘉宇鬆了口氣,乖乖跟著傭人上樓。
好險,還好爸爸沒繼續追問下去。
很快,客廳只剩傅淮晏和傅承軒。
氣氛愈發凝滯。
傅承軒連忙拿出文件,賠笑著,試圖迅速收尾。
「哥,你要的文件。」
「明天董事會那幫老東西肯定要藉機發難,你心裡提前有個數。」
「我也好睏,就先回房了。」
說完,轉身要溜。
緊接著,身後那道冷聲,不緊不慢地追上來。
「站住,把話說清楚。」
傅承軒心頭一緊,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這一遭是逃不掉了。
他不敢再瞞,索性一股腦全盤托出。
「哥,今晚我去醫院接孩子的時候,江以寧一直和周敘白待在一起。」
「而且兩人舉止默契,而且照這架勢看,她怕是想讓周敘白給嘉宇當後爸!」
說到這,傅承軒便怒不可遏,憤憤不平道。
「我是沒想到這女人心思這麼深,說什麼不要孩子,還不是旁敲側擊讓孩子接近周敘白……」
傅承軒還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絲毫沒有察覺自家大哥周身的氣壓,已經降至谷底。
傅淮晏眼底驟然掠過一絲暗沉洶湧的戾氣。
轉瞬又被磨平。
只是身上的寒意,卻比剛才更加凜冽。
「滾回房間。」
傅承軒的話戛然而止,有些愣住。
大哥怎麼突然這麼生氣?
很快,傅承軒反應過來。
也是,傅嘉宇是大哥的孩子。
就算離婚,江以寧也不能帶走孩子。
可這女人現在明目張胆帶著孩子和姘頭出雙入對。
況且剛剛看那臭小子的反應,也沒有多牴觸周敘白。
這麼一想,傅承軒是又氣又怕。
他們傅家的孩子,沒有改姓的可能!
不過這些話他不敢再說。
連忙回房。
要真說出實情,這屋頂怕是都要被掀了。
次日,傅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氣氛劍拔弩張。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沉默許久後,一名資深董事率先開口。
「傅總,我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近期的表現實在難以服眾。」
「集團業績停滯不前,多筆項目接連流失。」
「甚至度假村這個重點項目還處置不當,讓自己負傷,致使股價動盪。」
「如果再拿不出成績,董事會恐怕要重新考量總裁人選了。」
聞言,傅承軒當即氣得拍案而起。
「你說的這是人話?我哥兢兢業業撐起整個集團,你們常年坐享其成,有什麼資格指責他?」
「度假村的利益你們人人有份,風險和危機只有我哥一人面對,甚至為此負傷!」
「你們不僅不體恤,反倒藉機追責,簡直不配待在傅氏!」
一番話懟得那名元老臉色漲紅。
其餘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接話。
主位上的傅淮晏指尖輕叩桌面。
他環視四周,眼神平淡,卻裹著極強的壓迫感。
「還有人要說嗎?所以今天開這會的目的,是打算當眾彈劾我?」
此話一出眾人慌了神。
態度當即軟下來。
「傅總說笑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
「只是近期業績疲軟,大家難免焦急,還是需要開個會說明一下……」
眾人擦著汗。
他們又不蠢。
哪會真動他的位置。
傅淮晏眸光微冷,再次開口。
「所以你們是要我給你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全場鴉雀無聲。
沒人敢接話。
傅淮晏執掌傅家多年。
做的事向來說一不二。
手段強硬。
能力卓絕。
他做的事,誰敢要說法。
只是最近集團的利益接連受損。
他們也必須要開這個會。
見全場沉默,傅淮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散會。」
話音未落,一名老董事驟然站起,強硬道。
「既然大家都不開口,那我來當這個壞人。」
「傅總!今日這場會議本就是為了集團長遠發展!」
「你執掌集團多年,行事太過獨裁,大小事務全部獨自拍板,從不聽取董事會意見,不給其他人施展的空間!」
傅淮晏沒說話,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讓那人神色僵硬,冷汗直冒。
僵持之下,那人目光銳利,咬牙道。
「傅總,我們知道你手段狠厲,甚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大家是怕你,可即便如此,我也要說,集團不是你一個人的。」
「前幾天剛提出計劃的董事,昨晚在醫院就出了事,傅總,這件事你必須給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