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攏。
四周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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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寧面無表情地按下負一樓按鍵。
傅淮晏沉默佇立。
冷白的頂燈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神色晦暗不明。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
就像是隔著一道牆。
電梯平穩下行。
空氣似乎有些凝重。
「剛才的事,鬧大了沒有好處。」
傅淮晏的聲音忽然從側面落下來。
低低沉沉的,沒什麼情緒。
江以寧眉心微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是跟她解釋?
還是讓她息事寧人?
不過無論如何,都不重要。
江以寧連頭都沒偏,裝作沒聽見。
傅淮晏也沒再開口。
就在這時,電梯突然猛地一震。
毫無徵兆地開始搖晃。
江以寧整個人被甩得往前踉蹌一步。
她甚至來不及穩住重心。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腰側已經被人一把攬住。
對方力道不重,卻穩穩將她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壓在江以寧腰側。
呼吸間全是傅淮晏清冽冷沉的氣息。
江以寧下意識攥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
布料被她擰成一團。
還不等她站穩,電梯又接連顛簸了兩下。
幅度更大。
似乎在傾斜。
江以寧整個人被慣性推著往前撲。
臉撞進傅淮晏胸膛。
鼻尖磕在結實緊繃的肌理上。
撞得生疼。
傅淮晏被江以寧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脊背重重抵在電梯門板上。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他悶哼了一聲,聲音被壓得極低。
如果不是傅淮晏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分。
江以寧幾乎要以為剛才的那一聲,是錯覺。
「別怕。」
傅淮晏沉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男人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背,把她整個人摟在懷裡。
隔絕了大部分衝撞。
幾秒鐘後,電梯停了。
卻懸在半空中不動。
江以寧這才回過神站穩,從傅淮晏懷裡退開。
耳尖燙得發麻。
她連忙按下緊急呼叫鍵。
「有人嗎?電梯故障!」
然而連續按了好幾下,始終沒有回應。
江以寧又抬高聲音喊了幾聲。
希望外面有人能聽見。
依舊無人回應。
她只能摸出手機。
卻發現沒有信號。
這時,頭頂的燈開始閃。
光線明明滅滅閃爍著。
掙扎了兩三下。
啪一聲。
徹底滅了。
電梯裡,黑暗密不透風地壓下來。
有些沉重。
江以寧扶著牆壁,站在原地。
看不見後,她的聽覺變得格外敏感。
安靜的電梯裡,她能聽見自己緊張的心跳。
同樣也聽見身旁那個人的呼吸。
可太淺了。
淺得不正常。
「傅淮晏?」
江以寧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抹黑拿出手機點開手機手電筒。
光亮精準地落在傅淮晏臉上。
此刻那張俊逸的臉,慘白得沒有血色。
男人細密的冷汗,浸透了額前的碎發。
順著下頜線往下滾。
傅淮晏靠著牆站著,一手抵在冰冷的牆上支撐。
指骨繃得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似乎在忍耐什麼。
江以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快步上前,扶住傅淮晏微微發顫的身子。
「你怎麼了?」
「……沒事。」
他的嗓音啞得不像話。
「有點呼吸不暢。」
江以寧眉心擰緊。
她可不知道傅淮晏什麼時候有幽閉恐懼症。
他絕不可能因為密閉空間,就出現這種反應。
江以寧抬手想扶傅淮晏坐下。
指尖無意擦過他後背。
手下那具身體猛地一僵。
一道壓到極致的痛吟,從他唇縫裡溢出來。
那一聲短促卻鋒利。
像把薄刃貼著她耳尖划過去。
江以寧心頭一沉,手機光源轉向他後背。
此刻男人黑色西裝外套已經被浸透。
大片的濕痕從肩胛往下蔓延。
江以寧的指尖頓了頓,輕輕將傅淮晏西裝外套往下褪。
脫下後她才發現,整件外套內側全是血跡。
裡面白色襯衫已經被牢牢粘在傷口上。
血色洇透了布料。
看得觸目驚心。
「燙傷沒處理?」
「……處理了。」
傅淮晏的氣息比剛才更重了。
「只是舊傷崩開了。」
江以寧沉默了兩秒。
這兩次傷都是因她而起。
她可以裝作看不見。
可以不管他。
反正電梯壞了,總會有人來救。
不處理會出事,那也是他活該。
但她不能這麼做。
江以寧借著手電筒的光,清晰看見傅淮晏額角的汗,順著下頜滴落在襯衫領口。
他因為疼痛而凸起的青筋就暴露在她面前。
一碼歸一碼。
她不能見死不救。
江以寧把手機塞進傅淮晏手裡。
「拿著,把光對著自己。」
傅淮晏順從地接過來。
光束穩穩落在自己後背。
襯衫布料和皮肉緊緊粘連在一起。
血跡乾結了厚厚一層。
稍動便牽扯整片傷口的神經。
江以寧俯下身,指尖極輕地探向布料邊緣。
試著幫他把襯衫脫掉。
只是觸到那片硬痂的地方。
傅淮晏肩線猛地繃緊。
一絲壓抑的抽氣從齒縫裡滲出來。
江以寧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顫慄從傅淮晏背脊傳過來。
她也不敢再撕。
低頭在包里翻找小剪刀。
就在這時,傅淮晏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滾燙的掌心貼上江以寧微涼的皮膚。
「直接來。」
江以寧抬起眼。
手機光從傅淮晏手心方向打過來。
逆著光線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見他下頜繃緊的線條,和喉結的滾動。
江以寧頓了半秒,從包里摸出荷包。
直接塞進傅淮晏嘴裡。
「疼就咬著。」
話落,江以寧眸光一凜。
撕拉一聲。
她一鼓作氣,將襯衫撕開。
一瞬間,傅淮晏的脊背猛地弓起。
喉間溢出一道悶哼。
他攥緊拳頭,牙關死死咬合。
頸側青筋暴起。
手背上的筋絡一條一條地繃出來。
血從撕裂的傷口邊緣滲出來。
順著脊線往下淌。
做完這些,江以寧的指尖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可比當心理醫生艱難多了。
光束之下,傅淮晏後背交疊的傷痕清晰分明。
剛燙的新傷。
結痂的刀傷。
還有若隱若現的鞭傷。
鋪滿在緊實的背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