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替他處理傷口

  電梯門合攏。

  四周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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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以寧面無表情地按下負一樓按鍵。

  傅淮晏沉默佇立。

  冷白的頂燈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神色晦暗不明。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

  就像是隔著一道牆。

  電梯平穩下行。

  空氣似乎有些凝重。

  「剛才的事,鬧大了沒有好處。」

  傅淮晏的聲音忽然從側面落下來。

  低低沉沉的,沒什麼情緒。

  江以寧眉心微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是跟她解釋?

  還是讓她息事寧人?

  不過無論如何,都不重要。

  江以寧連頭都沒偏,裝作沒聽見。

  傅淮晏也沒再開口。

  就在這時,電梯突然猛地一震。

  毫無徵兆地開始搖晃。

  江以寧整個人被甩得往前踉蹌一步。

  她甚至來不及穩住重心。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腰側已經被人一把攬住。

  對方力道不重,卻穩穩將她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壓在江以寧腰側。

  呼吸間全是傅淮晏清冽冷沉的氣息。

  江以寧下意識攥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

  布料被她擰成一團。

  還不等她站穩,電梯又接連顛簸了兩下。

  幅度更大。

  似乎在傾斜。

  江以寧整個人被慣性推著往前撲。

  臉撞進傅淮晏胸膛。

  鼻尖磕在結實緊繃的肌理上。

  撞得生疼。

  傅淮晏被江以寧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脊背重重抵在電梯門板上。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他悶哼了一聲,聲音被壓得極低。

  如果不是傅淮晏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分。

  江以寧幾乎要以為剛才的那一聲,是錯覺。

  「別怕。」

  傅淮晏沉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男人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背,把她整個人摟在懷裡。

  隔絕了大部分衝撞。

  幾秒鐘後,電梯停了。

  卻懸在半空中不動。

  江以寧這才回過神站穩,從傅淮晏懷裡退開。

  耳尖燙得發麻。

  她連忙按下緊急呼叫鍵。

  「有人嗎?電梯故障!」

  然而連續按了好幾下,始終沒有回應。

  江以寧又抬高聲音喊了幾聲。

  希望外面有人能聽見。

  依舊無人回應。

  她只能摸出手機。

  卻發現沒有信號。

  這時,頭頂的燈開始閃。

  光線明明滅滅閃爍著。

  掙扎了兩三下。

  啪一聲。

  徹底滅了。

  電梯裡,黑暗密不透風地壓下來。

  有些沉重。

  江以寧扶著牆壁,站在原地。

  看不見後,她的聽覺變得格外敏感。

  安靜的電梯裡,她能聽見自己緊張的心跳。

  同樣也聽見身旁那個人的呼吸。

  可太淺了。

  淺得不正常。

  「傅淮晏?」

  江以寧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她抹黑拿出手機點開手機手電筒。

  光亮精準地落在傅淮晏臉上。

  此刻那張俊逸的臉,慘白得沒有血色。

  男人細密的冷汗,浸透了額前的碎發。

  順著下頜線往下滾。

  傅淮晏靠著牆站著,一手抵在冰冷的牆上支撐。

  指骨繃得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似乎在忍耐什麼。

  江以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快步上前,扶住傅淮晏微微發顫的身子。

  「你怎麼了?」

  「……沒事。」

  他的嗓音啞得不像話。

  「有點呼吸不暢。」

  江以寧眉心擰緊。

  她可不知道傅淮晏什麼時候有幽閉恐懼症。

  他絕不可能因為密閉空間,就出現這種反應。

  江以寧抬手想扶傅淮晏坐下。

  指尖無意擦過他後背。

  手下那具身體猛地一僵。

  一道壓到極致的痛吟,從他唇縫裡溢出來。

  那一聲短促卻鋒利。

  像把薄刃貼著她耳尖划過去。

  江以寧心頭一沉,手機光源轉向他後背。

  此刻男人黑色西裝外套已經被浸透。

  大片的濕痕從肩胛往下蔓延。

  江以寧的指尖頓了頓,輕輕將傅淮晏西裝外套往下褪。

  脫下後她才發現,整件外套內側全是血跡。

  裡面白色襯衫已經被牢牢粘在傷口上。

  血色洇透了布料。

  看得觸目驚心。

  「燙傷沒處理?」

  「……處理了。」

  傅淮晏的氣息比剛才更重了。

  「只是舊傷崩開了。」

  江以寧沉默了兩秒。

  這兩次傷都是因她而起。

  她可以裝作看不見。

  可以不管他。

  反正電梯壞了,總會有人來救。

  不處理會出事,那也是他活該。

  但她不能這麼做。

  江以寧借著手電筒的光,清晰看見傅淮晏額角的汗,順著下頜滴落在襯衫領口。

  他因為疼痛而凸起的青筋就暴露在她面前。

  一碼歸一碼。

  她不能見死不救。

  江以寧把手機塞進傅淮晏手裡。

  「拿著,把光對著自己。」

  傅淮晏順從地接過來。

  光束穩穩落在自己後背。

  襯衫布料和皮肉緊緊粘連在一起。

  血跡乾結了厚厚一層。

  稍動便牽扯整片傷口的神經。

  江以寧俯下身,指尖極輕地探向布料邊緣。

  試著幫他把襯衫脫掉。

  只是觸到那片硬痂的地方。

  傅淮晏肩線猛地繃緊。

  一絲壓抑的抽氣從齒縫裡滲出來。

  江以寧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顫慄從傅淮晏背脊傳過來。

  她也不敢再撕。

  低頭在包里翻找小剪刀。

  就在這時,傅淮晏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滾燙的掌心貼上江以寧微涼的皮膚。

  「直接來。」

  江以寧抬起眼。

  手機光從傅淮晏手心方向打過來。

  逆著光線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見他下頜繃緊的線條,和喉結的滾動。

  江以寧頓了半秒,從包里摸出荷包。

  直接塞進傅淮晏嘴裡。

  「疼就咬著。」

  話落,江以寧眸光一凜。

  撕拉一聲。

  她一鼓作氣,將襯衫撕開。

  一瞬間,傅淮晏的脊背猛地弓起。

  喉間溢出一道悶哼。

  他攥緊拳頭,牙關死死咬合。

  頸側青筋暴起。

  手背上的筋絡一條一條地繃出來。

  血從撕裂的傷口邊緣滲出來。

  順著脊線往下淌。

  做完這些,江以寧的指尖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可比當心理醫生艱難多了。

  光束之下,傅淮晏後背交疊的傷痕清晰分明。

  剛燙的新傷。

  結痂的刀傷。

  還有若隱若現的鞭傷。

  鋪滿在緊實的背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