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妍這番話劈頭蓋臉砸下來。
沈妙音的臉色褪盡。
身子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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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毫不客氣。
明擺著罵她。
原以為何秀媛只是看江以寧年輕，才對她另眼相看。
沒想到連她這個一向只會埋頭實驗的孫女，也會當眾替江以寧站台。
甚至說的話這麼不給她留體面。
蘇芷妍在整個項目組裡資歷深，話語重。
她的表態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
慌亂之下，沈妙音飛快斂住眼底翻湧的戾氣，垂眸紅了眼眶。
「對不起，蘇小姐，是我考慮不周……」
「我只是不想團隊因為我和江總的一些私事產生隔閡，我真心希望實驗能順利推進，沒有別的意思。」
這番惺惺作態的模樣，看得蘇芷妍胃裡直犯噁心。
以寧姐不想理這個綠茶，但她卻不能忍。
正想再開口拆穿，手腕卻被江以寧輕輕按住。
江以寧微微搖頭，攔下蘇芷妍的話頭。
隨後目光淡漠地掃過沈妙音，最終落向全程沉默的傅淮晏身上。
眼底鋪滿了寒霜。
「把你的人帶走。」
她聲線冷硬，不帶半分起伏。
「這裡是心理實驗研究室，是科研場地，不是精神病院。」
「現在是設備調試階段，我沒時間陪她在這裡撒潑打滾。」
話落，全場寂靜得連呼吸都壓低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心底紛紛震動。
傳聞果然不假。
江總和傅總這何止是不合。
矛盾都已經擺上檯面了。
江總此刻直言不諱，完全是在打傅總的臉啊。
真怕血濺當場。
沈妙音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氣得渾身輕顫。
江以寧這個賤人，真是好樣的！
只是她面上卻仍撐著那副柔弱姿態，泛紅的眼眸，楚楚可憐地望向傅淮晏。
等著他替自己撐腰。
可傅淮晏自始至終沒有看她。
他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江以寧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
「沈小姐是本次備案臨床實驗體，現階段符合淺層腦電波採集與情緒閾值測試標準。」
「現在就可以上機完成基礎數據錄入，為後續實驗鋪墊。」
江以寧垂眸掃看向儀器，冷聲駁回。
「不行。」
「新設備尚未完成多組空白對照試驗，參數穩定性未經核驗，誤差閾值未知。」
「在整機性能達標完成全套調試之前，嚴禁活體受試者上機測試。」
「傅總，麻煩帶走無關人員，不要阻礙科研進度。」
傅淮晏神色未變，語氣依舊平穩。
「江總可以放心，這台設備出廠前已完成多級校準。」
「適配本次心理溯源實驗，可以直接開展淺層測試，無需過多調試。」
江以寧氣得腦袋直突突。
傅淮晏一個外行指手畫腳。
是在質疑她的專業！
實驗室的空氣凍住。
沈妙音眼底掠過一抹得意。
心口鬆了幾分。
她就知道淮晏心裡有自己。
這台儀器本就是為她買的。
她當然有資格上機測試。
只要給她機會，她就能讓江以寧掉層皮！
見狀，賀思澤適時上前打圓場。
「好了，大家的核心都是為了實驗，不用這麼劍拔弩張。」
「江總，這是專業心理情緒檢測儀器，淺層測試無創傷無刺激性風險。」
「既然沈小姐已經到了，也願意嘗試，就測一下設備適配度，也能為項目積累基礎數據，一舉兩得。」
話都這麼說了，江以寧知道爭辯沒意義。
她冷眸微斂，重新開始檢測測儀器。
機器運轉起來。
屏幕上的數據飛速刷新。
江以寧凝神觀察了片刻，心底有了底。
這台儀器的造價和精度確實配得上它的名頭。
能精準捕捉潛意識情緒波動，溫和舒緩心理焦慮。
全程無侵入性刺激。
適配性遠超團隊此前的所有設備。
傅淮晏這次，確實是為實驗下了血本。
一輪淺層測試結束，儀器自動進入待機狀態。
江以寧收好記錄數據的平板，準備離開實驗區。
身後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卻追了過來。
「江總，這台儀器怎麼樣？還喜歡嗎？」
傅淮晏尾音拉長，語氣莫名脫出了公事的範疇……
此話一出，全場皆是一滯。
錯愕地看過來。
傅總剛才那話，也太溫柔了吧。
按理說，設備測試結束，應當問適配度，問數據反饋。
可傅淮晏偏偏越過所有工作層面的問題。
徑直問了句還喜歡嗎。
那語氣曖昧又繾綣。
不像投資方對項目負責人的問話。
倒像送出禮物後，忍不住追問心意的人喜歡嗎？
江以寧眉心一蹙，根本不想搭理傅淮晏，公事公辦道。
「性能尚可，還需要多組測試積累數據，才能確定是否適配核心實驗。」
傅淮晏目視著她清冷的眉眼，語氣平淡無波。
出口的話卻帶著一語雙關的含糊。
「你喜歡就好。」
漣漪緩緩漾開。
周圍的氣氛愈發微妙。
江以寧心底的厭煩也跟著翻上來。
就知道遇見傅淮晏沒好事。
剛要走，沈妙音卻快步上前攔住了她。
「江總，既然儀器已經調試完了，不如由你親自為我完成全套測試吧。」
「你是項目總負責人，你的操作最精準穩妥，由你來主導再合適不過。」
江以寧腳步未停，語氣冷硬。
「我說過，儀器尚未達到正式實驗標準，暫不開展臨床測試。」
「滿足條件後，會統一通知受試者進場。」
「江總，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想讓我參與實驗？」
「明明大家都說儀器沒問題，能上機測試，你卻再三阻撓我治療。」
「你是不想讓我的病痊癒，想讓我一直被傅奶奶看不起，永遠進不了傅家的門，對不對？」
這話說得直白。
沈妙音知道自己急了。
她就是要讓江以寧無法翻身。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沈妙音無法嫁給傅淮晏，最大的障礙是傅老太太。
這番話如今被她往檯面上一擺。
聽起來就像江以寧因私怨阻撓她康復。
故意阻止她嫁給傅淮晏。
一時間，眾人看向江以寧的目光多了幾分揣測和探究。
所以江總到底是因為跟傅總是仇人？
還是愛而不得？
蘇芷妍哪能不懂沈妙音的意圖。
火氣噌得燒到頭頂。
她一步上前，厲聲呵斥。
「沈妙音，你未免太厚顏無恥了吧！」
「自己心思齷齪，便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不堪！」
她字字鏗鏘，絲毫不給面子。
「在場都是業內人，江總一直嚴格遵守實驗流程。」
「她的做法沒有錯，是對受試者安全負責！」
「反倒是你急功近利，不顧風險強行要求上機，一旦數據出錯引發心理反噬，這個後果誰來擔？」
「要我說，沈妙音，你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