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眼神一變,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臥室里傳來鍾怡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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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不及多想,返回臥室。
片刻後,才躡手躡腳退出來。
「江醫生,你懷疑那個號碼有問題?」
宋然帶著江以寧走到客廳沙發坐下,壓著嗓子問。
「如果真是你所猜想的,那這件事就遠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他眼神沉下來。
宋家在海城也是威懾四方的存在。
敢欺負到他們家頭上來,簡直找死!
江以寧眸光沉冷,搖了搖頭,但隨即又快速點了下。
「不確定,但可以試試。」
鍾怡手機里太乾淨。
就證明了這件事不正常。
對方顯然已經拿捏住鍾怡。
甚至根據鍾怡發病的情況看,都很可能是對方有意為之。
江以寧直覺對面的人跟自己有關。
她大致翻了一遍。
對方只將聊天信息刪除,卻沒有刪除通話記錄。
不是沒察覺,是極大概率對方不怕。
他篤定就算查,也查不出來。
鍾怡有備註的習慣。
唯獨這個號碼沒有。
這個號碼只有三次通話記錄,每次都在十分鐘以上。
顯然是認識的人。
江以寧抬眼看向宋然,語速不急不緩。
「人在發病痛苦的情況下,是會下意識按照對方的話做。」
「能這麼做的人,要麼是親近的人,要麼是忌憚的人。」
宋然後背竄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沒有猶豫太久,當即撥通了那串號碼。
響了很久。
一直無人接聽。
就在江以寧以為線索斷了時,對面接起。
是一道低沉厚重的男聲。
「哪位?」
江以寧心頭一沉。
男人?
看來是她想錯了。
可下一秒,宋然臉色突變,緊接著換上自然的語氣。
「秦伯父?您什麼時候換號了。」
「我之前打您常用的號碼一直不通。」
秦正濤的聲音繃緊,語氣陡然鋒利。
「宋然?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
宋然面不改色。
「問了我媽要的,我找您是想跟您說一下妙音姐的事。」
「斯年哥應該跟您提過吧,實驗項目已經啟動,若是成功,對妙音姐心理恢復幫助很大。」
秦正濤戒備未消。
「斯年自然是提過,不過宋然你專門打過來,就為這事?」
宋然順勢把聲音壓低,嘆了口氣。
「也不全是,我們一家一直擔心沈家。」
「斯年哥性子太硬,什麼都自己扛著。」
「傅總那邊的項目一直想帶著沈家合作,可斯年哥始終沒鬆口。」
「伯父,我就想問您一句,沈家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能給我們透個底嗎?」
這番話分寸極准。
秦正濤的戒心鬆了幾分,語氣放緩。
「難為你們家這麼有心了,不瞞你們說,沈家現在確實是外憂內患。」
「這些年我們也勸過,若非真的艱難,斯年也不會去江城。」
「若能這次能借傅家的項目站穩腳跟,那我們沈家就真的有翻身的機會了!」
「你們多幫我勸勸斯年,先把個人似是放一邊,老爺子那邊我也會親自去溝通。」
宋然順著話頭寒暄了兩句。
剛準備掛斷,秦正濤又叮囑一句。
「對了,這個號我不常用,很快就會註銷,有事還是打原來的號碼。」
「好的伯父,我記下了。」
宋然掛了電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對方是誰?」
江以寧攥緊拳頭,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想過他們會見面。
但沒想到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會是在這種情況!
宋然知道瞞不住,坦白道。
「是秦正濤,沈妙音的父親!」
秦正濤。
那個人渣!
江以寧在心裡默念,骨節泛白,眼神立刻沉了下來。
如果不是他,媽媽就不會死!
而這個人渣極大概率就是幕後黑手。
所以鍾怡到底掌控了他什麼秘密?!
宋然察覺到她周身驟降的氣溫,連忙輕咳一聲,刻意岔開話題。
「我媽的病……」
話沒說完,樓上傭人突然急切喊道。
「小少爺,夫人醒了!」
兩人同時抬頭。
江以寧抬手攔住正要往樓上沖的宋然。
「你先別上去。」
她偏過頭,目光冷冽。
「我可以肯定,你媽的病,和剛才那通電話有關。」
「想讓她徹底好起來,就悄悄找絕對信得過的人去查這件事。」
說完,她轉身上樓。
臥室里,鍾怡靠坐在床頭,面色依舊白得嚇人。
幾個傭人圍在床邊手足無措。
看見江以寧進來,鍾怡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渾身猛地顫抖起來。
她抬起手指向她,嗓音嘶啞。
「快走……」
傭人們不知所措。
江以寧神色沉靜,快步上前扶住鍾怡劇烈顫抖的肩膀。
「你們都出去吧,這裡出任何問題我負責。」
房間安靜下來。
鍾怡的情緒卻愈發失控。
她死死攥住江以寧的手腕,驚恐道。
「快走……最近一定要小心……」
「有人想要你的命……」
江以寧心頭一震,面上卻紋絲不動。
她拍著鍾怡的後背安撫。
等到對方平緩下來,才低聲開口。
「是秦正濤,對嗎?」
聞言,鍾怡渾身劇震,瞳孔驟縮。
她猜對了。
江以寧沒有再追問。
她取出安神藥,哄著鍾怡服了下去。
很快,鍾怡緊繃的身體一點點鬆弛下來。
可眼底那層惶恐卻遲遲不散。
沉默了很久。
「鍾女士,不急。」
江以寧終於開了口。
「你現在不想說,又或者說不能說,我都不逼你。」
「但你該清楚,有人拿秘密綁著你。」
「逼你崩潰,逼你閉嘴,為的是什麼。」
她目光落在鍾怡臉上,聲音平淡卻淬著寒冰。
「只有死人,才不會把秘密說出去。」
鍾怡的瞳孔猛地一縮,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
她張了張嘴,嘴唇劇烈顫抖。
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窗外烈風呼嘯。
吹開了窗戶。
撕裂的風聲吹得人心顫。
江以寧站起身,將窗戶關上。
「鍾女士,我只說一句。」
「你想活,就要開口,想死,就繼續瞞著。」
「我不認為有什麼秘密,可以要挾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