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房子,是陸星辭租的。
兩室一廳,其中一間拿來當工作室。
有時候公司沒忙完的工作,她會帶回家裡來做。
車子停穩,宋清徽解開安全帶下車,將輪椅從後備箱拿出來。
他推著輪椅往副駕駛去。
先前蘭佳卉在,她要抱的時候宋清徽拒絕了。
這會兒想著沒有別人在,別說抱她下車了,抱她上樓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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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剛走到門邊,陸星辭就拉開車門自己下了車。
她跛著腳,扶著輪椅坐下。
「謝謝。」
宋清徽有些不悅,但想到明天和九璃商貿的會議,他還是耐著性子哄她。
「我是你男朋友,你還跟我這麼客氣。」
他笑著伸手,像往常一樣去捏陸星辭的臉。
只是這一次,陸星辭沒給他機會,操控著輪椅徑直往電梯間的方向去了。
「上去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車庫裡人來人往的,不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宋清徽勾唇笑了下。
自從忘記紀念日後,陸星辭態度冷淡到讓人覺得陌生。
兩人雖然交往了三年,但陸星辭從來沒有主動邀請過他上樓。
如今主動開口喊他上去,想來是氣已經消了。
果然,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深愛著自己。
想到這,宋清徽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殷勤地伸手為她擋住電梯門。
待她進去後,抬腳往裡,站在陸星辭的旁邊。
「你昨天出去玩兒了?
蘭佳卉今天在高鐵站看見你了。
你一個人出去的嗎?還是和朋友一起?
怎麼昨天我給你發消息也不回一下,害我擔心了你一晚上。」
宋清徽垂眸,嗓音溫柔地關切著。
陸星辭目視前方,神情冷漠,半點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
叮。
電梯門打開,陸星辭先一步出了電梯。
宋清徽快步跟上,扶著輪椅,把她推到門口。
陸星辭扶著輪椅剛要起身,宋清徽已經先一步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陸星辭身子一僵,詫異地看宋清徽一眼。
後者滿臉欣喜,仍是那副溫潤紳士的模樣。
「剛才不是想要我抱嗎?
其實這幾天你跟我生氣,我心裡也很難受。」
他說著低頭,像是要親她。
陸星辭連忙伸手抵著他的臉,將人推開,厭惡地喊了一聲。
「宋清徽!」
以前她也跟他生過氣,冷戰過。
哪怕他無數次被他母親電話叫走,被朋友叫走,被工作叫走。
她心底也不會這般的厭惡。
但此刻,她確確實實看宋清徽如同在看一隻蒼蠅。
被拒絕,宋清徽臉色也難看下來,自然也沒了興致。
他回正身子,待陸星辭開鎖後,抱著她往裡。
把她放在玄關處的凳子上,提了提褲腿在她跟前蹲下。
寬大的手掌托起她的腳,為她脫掉黑色高跟鞋。
看著腳踝上的紗布,和紅腫的腳踝。
宋清徽皺著眉嘆了口氣。
「你個子又不矮,怎麼老是穿高跟鞋。
現在腳崴這麼嚴重,好了吧?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陸星辭覺得可笑。
先前在覃記私房菜,明明看見自己坐輪椅,看見自己腳踝纏著紗布。
他不問自己怎麼了,最先想到的是質問自己明明在覃記私房菜為什麼不去找他。
現在又把崴腳的事歸咎於她穿高跟鞋。
關心一句,就那麼難嗎?
陸星辭收回腳,穿上拖鞋一瘸一拐地坐到沙發上。
她背對著玄關,聲音冷淡疏離。
「坐吧,半個小時足夠我們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宋清徽還愣在玄關處,聞言皺起了眉頭。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在一起嗎?還得計時?」
陸星辭冷笑,懶得解釋。
待宋清徽在身側的沙發坐下後,她緩緩開口。
「那天我在車庫跟你說的,是認真的。」
她說著,視線才終於落在宋清徽的身上。
宋清徽不解,「什麼事?」
「我們分手的事。」
宋清徽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覺得這個房子太小了,小得呼吸都不通暢了,悶得很。
他伸手,扯鬆了領帶,將襯衣領口的扣子解開。
心中的煩悶才稍稍緩解。
手肘落在膝蓋上,彎下腰去。
修長的手指拉起陸星辭的,摩挲著她粉白的指尖,柔聲哄道。
「還在生氣呢?
我不是都跟你道歉了,也解釋了嗎?
今年忘記紀念日是我的錯,我保證,明年我一定提前準備,好不好?」
他其實真的很喜歡陸星辭。
漂亮,懂事,溫柔,體貼,還有才華。
只可惜,除了愛,他什麼也給不了。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婚姻向來就是拿來利益交換的東西。
怎麼可能因為喜歡,就娶進門呢。
陸星辭的才華,遠不如阮家指縫裡流出來的資源益處大。
陸星辭睨他一眼,用力抽回手,眼底無波無瀾,沒有一絲情緒。
「宋清徽,你還以為我是在跟你使小性子嗎?
我說分手,你聽明白了嗎?」
宋清徽劍眉緊蹙,神情陰沉,語氣也陡然嚴肅起來。
「陸星辭,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和他的憤怒不同,陸星辭全程淡然。
失望次數多了,心就死了。
曾經她以為宋清徽會是她的家,是她的港灣和依靠。
可無數次他都在選擇中毫不猶豫地拋下她。
如今陸星辭才明白,宋清徽不是避風港,他是會讓她狼狽不堪的暴風雨。
心底酸澀,但面上仍淡定自若,她儘可能平靜地開口。
「宋清徽,你可能喜歡我,可能對我有好感,甚至產生過感情。
但我不覺得你會在你的未來和我之間選擇我,更不會在我和你媽之間選擇我。
我這個人你應該知道的,我是不可能伏低做小,為了所謂的愛情當見不得光的情人的。
你要奔你的璀璨前程你就去,但請你別耽誤我的人生。
我這人對待感情很較真,戀愛都是奔著結婚去的。
你要是想找個人玩一玩,那請你去找別人,我沒時間奉陪。」
她一口氣把自己的想法說完。
宋清徽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他動了動唇,剛要開口,陸星辭就補充道。
「還有,我這人有感情潔癖,不是唯一,那我寧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