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本座等你很久了

  「這個……」

  沈煙猶豫了一瞬。

  感受到那兩道落在自己身上冷颼颼的目光,連忙補充。

  「每次入口都不一樣。不過只要靠近一定範圍,我身上的輪迴佩就能感應到。」

  「到時候我會給你們帶路的。」

  「嗯。」

  棠溪雪微微頷首。

  「那便入城。」

  飛舟降落在天工城外圍一座不起眼的浮島之上。

  棠溪雪將歸墟宮的飛舟收入滄雪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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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她給幾人都穿上了斗篷,戴上了斗笠,遮掩了面容。

  只有沈煙沒有做偽裝。

  她沒有立刻動身。

  而是取出一隻琉璃小瓶,瓶身通透。

  棠溪雪將瓶塞拔開,倒出那枚丹丸,托在掌心。

  那丹丸不過黃豆大小,通體殷紅,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妖冶的光澤。

  沈煙的目光落在丹丸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這是……給你的禮物。」

  棠溪雪的語氣依舊溫和。

  「放心,不是見血封喉的烈毒。此丹名為鎖心,入口即化,三日之內若無解藥,便會經脈逆行、痛如萬蟻噬心。」

  她將丹丸遞到沈煙面前,桃花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入城之前,將它服下。你領路,我信你。但信歸信,該留的手段,一樣不能少。這是我的規矩。」

  「鏡公主,我不會背叛的,我真的不會……」

  沈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她的嘴唇微微顫抖,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

  「呵,那又如何?你沒的選。」

  棠溪雪望著她,聲音依舊不疾不徐。

  「聽話,或者,現在就死,你可以挑!」

  「……」

  沈煙怔怔地看著她,眼眶眼淚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我若服了這毒,你如何保證事後會給我解藥?」

  「看我心情。」

  棠溪雪將丹丸放在她掌心。

  沈煙低著頭,看著掌心那枚殷紅的丹丸,咬了咬唇。

  片刻之後,她閉上眼,將丹丸塞入口中,仰頭咽了下去。

  丹丸入喉,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經脈蔓延開來。

  那寒氣並不猛烈,卻像一根極細的絲線鑽進了她的經脈深處,在她心脈附近繞了一圈,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好。」

  棠溪雪將琉璃小瓶收回袖中,其實,毒藥根本不是那顆。

  而是她抬袖之間,拂過的香風,那才是真正的毒。

  無論沈煙吃不吃毒藥,都逃不過中毒的命運。

  「解藥三日後給你。若你在這三日之內有任何異動,無論你逃到哪裡,都必死無疑。你最好不要懷疑我的毒術。」

  小白貓銀空從棠溪雪懷裡探出頭來,幽藍的眼睛瞥了沈煙一眼,哼唧了一聲,又把頭埋了回去。

  棠溪雪將小白貓銀空從懷裡放下來。

  銀空落地的瞬間,先是豎起耳朵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圈。

  然後它邁著優雅的小碎步,不緊不慢地走到棠溪雪腳邊。

  拿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裙角。

  「主人放心,我替你把風。」

  它這一路都在盯著沈煙。

  沈煙但凡有一絲異動,銀空的爪子就會毫不猶豫地拍過去。

  幾次下來,沈煙已經學會了在銀空面前保持老實本分。

  「真乖。」

  棠溪雪揉了揉銀空。

  「還是我們阿雪想的周到。」

  風灼這才放心一些。

  沈煙的輪迴佩被她收走了。

  破空符也被收繳了。

  雖然被鬆綁了,但是卻中了毒。

  她如今身上什麼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地走在前面。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生怕踩到了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那枚令符在棠溪雪手中微微發燙,靈光沿著她的掌心一路向上蔓延,將幾人的氣息徹底遮掩。

  天工城的街巷縱橫交錯,兩側的建築物密密麻麻。

  鋼與鐵的結構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檐角垂掛著一排排細密的銅鈴。

  街上的行人並不多。

  有的穿著普通的布衣,有的則裹著厚厚的斗篷。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

  行走時幾乎不發出聲音,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

  這是一座沒有陽光的城。

  所有的光線都來自那些懸掛在建築物之間的幽藍色靈燈,將整座城池浸在一片清冷而永恆的暮色里。

  「小心些。」

  棠溪雪的聲音很輕,只有風灼和暮涼能聽見。

  「這城裡定然有許多歸墟宮的暗樁,別露了破綻。」

  「嗯。」

  風灼點了點頭,連話都簡潔了許多。

  他一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的街巷。

  將棠溪雪護在身側。

  沈煙走在最前面,腳步越來越慢。

  她的目光在街巷之間來回逡巡。

  不知道在動什麼心思。

  「感應到了。」

  她壓低聲音。

  「前面左轉,穿過那條小巷。」

  他們穿過那條幽深的巷子。

  轉過一個彎,又轉過一個彎,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

  那些幽藍色的靈燈在這裡少了許多,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避開了。

  牆壁上的金屬板開始出現細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般,在黑暗中緩緩流轉。

  沈煙停下腳步。

  指了指前方那面看起來與周圍牆壁別無二致的金屬板。

  「入口,應該就在這面牆後面。」

  棠溪雪走上前。

  將那枚令符貼在牆面上。

  令符貼上金屬板的瞬間,牆面上那些細密的符文驟然亮了起來。

  以令符為中心,一圈圈光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好似水面漾開的漣漪。

  片刻之後,牆面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靈晶,將幽暗的光線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

  「走吧。」

  棠溪雪將令符收回袖中,抬步邁入了那條通道。

  風灼和暮涼盯著沈煙,她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通道在身後緩緩合攏。

  將天工城的暮色徹底隔絕在外。

  前方,是無盡的黑暗與未知。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通道盡頭的一座大殿之中。

  有人正背對著他們。

  那人負手而立,錦衣華服。

  周身流轉著月華般的清輝。

  他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鏡前。

  水鏡之中,正映著棠溪雪一行人的倒影。

  他的唇角微微揚起,像是一株在月光下悄然綻放的重樓花。

  「總算來了,本座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