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煉製給師兄的禮物

  「折月可以先回去休息,我要開始煉器了。」

  棠溪雪沒有再客氣,開始挑選材料。

  她的手指在陳列架上輕輕划過,在腦海中勾勒著面具的樣式。

  銀色的龍紋,是師兄的標誌。

  她要煉一張更好看的面具,送給師兄。

  這次琉璃天秘境,師兄為了她,可以說是一無所獲,她心中很過意不去。

  「織織,我在旁邊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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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星懸在露台旁的躺椅上坐下。

  他的體質弱,哪怕靠著三生葉續命、天星池淬體,撿回了一條命,也需要好好將養才能恢復元氣。

  他不願意回寢殿休息,不願意錯過她在身邊的任何一刻。

  於是他把躺椅搬到了煉器室的露台旁,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安靜地躺下。

  「我在這裡眯一會兒,織織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他在星空下躺好,背後是懸星湖的夜景。

  湖光月色,盡收眼底,夜風從湖面上吹來,帶著水草清潤的氣息和遠處不知名花朵的淡香。

  他像一隻慵懶的小雪狐,將自己裹進雪絨毯里,只露出一張精緻蒼白的臉。

  毯子是雪白的絨,柔軟蓬鬆,裹著他瘦削的身形,像是一團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躺椅上的雲。

  乖得不像話。

  「好。折月困了就先歇息,我忙完之後再陪你。」

  棠溪雪微笑著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開始忙手頭上的事。

  她將星隕鐵置入爐中,點燃爐火。

  火焰騰起的瞬間,火光照亮了她的側臉,在那雙專注的桃花眸里映出一簇跳動的光。

  「這真的是我家主上嗎?看上去不像啊!」

  藥侍棲竹在外面守著,探頭探腦地往裡望了一眼。

  他先看了看自家主上。

  裹著雪絨毯躺在躺椅上,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瘋批模樣。

  「還是天醫大人有手段啊。」

  他又看了看鏡月公主。

  站在煉器爐前,素手翻飛,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

  「主上,今日要喝藥嗎?」

  他想起這件重要的事情。

  身為藥侍,他有義務提醒主上。

  主上每次喝都皺著眉頭說苦,可每次都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藥太苦了。」

  棠溪雪頭也不抬,替司星懸回了話。

  她的手上正捏著一小塊月華砂,對著星光端詳它的純度。

  「晚些我開個食療的方子,固本培元就行。之前的藥,不用繼續吃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種自然而然的篤定。

  她願意多費些心神為他換一種方式調養。

  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溫柔,她自己或許渾然不覺,旁人卻看得分明。

  「啊?可是……主上他,會聽嗎?」

  棲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他家主上那執拗的脾氣,他最清楚不過。

  根本不聽人勸好嗎?

  而且,主意大得很!

  那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目中無人的大魔頭!

  天醫大人雖然醫術高明,但她說換食療,主上就肯換?

  「他會的。」

  棠溪雪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篤定。

  她沒有抬頭,繼續挑選材料,融入煉器爐中。

  「啊?」

  棲竹愣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

  這三個字,比任何一句炫耀都來得有力。

  她連他的拒絕都不曾考慮過,因為她知道他不會拒絕她。

  「真的嗎?」

  棲竹默默退到門外,悄悄看了自家主上一眼。

  司星懸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正安靜地望著棠溪雪的背影。

  「主上……您都聽見了?您是聽殿下的安排?還是有別的主意?」

  棲竹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試探。

  「多話。」

  司星懸眼皮都沒抬,聲音慵懶而沙啞,可那兩個字里沒有半分威壓,反而帶著一種被揭穿了心思的窘迫。

  「是。」

  棲竹應聲閉嘴,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好好好,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一時間,棲竹大為震撼。

  家人們誰知道啊?

  這瘋批病嬌居然還是個妻管嚴!

  這誰能想到啊!

  反正他覺得自家主上是菌子吃多了,要不然不可能這麼乖的。

  「主上一定是吃菌子吃壞了腦子。」

  「對,就是這樣!」

  「我家主上,他怎麼可能是妻管嚴,對吧?那絕對不可能!」

  司星懸體力不支,躺了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夜明珠的幽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本就精緻得過分的面容襯得愈發不似真人。

  像是月光凝成了形,白瓷燒制了魂。

  「起風了。」

  棠溪雪放下手中的材料,走到窗邊,將窗戶關小了一些。

  她的動作很輕,窗扇合攏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折月本就體弱,哪裡能受寒,倒是一點也不懂得照顧自己。」

  夜裡的山風冷,從湖面上吹過來的時候裹著一層薄薄的濕氣,入骨生寒。

  他如今的身子經不起折騰,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正是需要仔細將養的時候。

  她沒讓他對著風口吹。

  「嘖,天醫大人也太細心了。」

  棲竹在門外看見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我家主上,這是吃上細糠了啊!」

  棲竹默默地在心裡收回了從前那些腹誹。


  那些傳聞說她驕縱任性、不學無術,是靠著聖宸帝的寵愛才橫行無忌,全是胡扯。

  至少他如今接觸到的鏡月公主,很溫柔,也很善良。

  那種溫柔不是刻意為之的客套,不是有所圖謀的討好,而是一種潤物無聲的暖意。

  而且天醫大人還非常厲害,不僅劍術厲害,醫術頂尖,而且居然還會煉器呢。

  是那種無論配誰,都是旁人高攀的感覺。

  自家主上雖然也是天之驕子,可站在她身邊的時候,竟然讓棲竹生出了一種主上可能排不上號的擔憂。

  「這根本不是什么九洲第一舔狗好嗎?」

  「明明都是別人跪求她的份兒。」

  「謠言誤我啊。」

  棲竹在心裡默默地把這個從前暗暗吐槽過的外號,挖個坑埋了,踩實了,再豎了塊碑,永不再用。

  「也不知道我們主上,到底能不能博得一絲寵愛?

  畢竟,主上看著一點都不可愛……

  也根本不討人喜歡。

  天醫大人,能喜歡他嗎?」

  他簡直操碎了心。

  煉器室里很安靜。

  只有棠溪雪指尖偶爾觸碰材料的細響。

  月華砂從琉璃罐中傾出時沙沙如雨。

  冰魄晶被碾碎時發出清脆如冰裂的叮咚聲。

  還有司星懸均勻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平緩而悠長,像是遠處湖面上一下一下拍著堤岸的細浪,成了這間煉器室里最溫柔的背景音。

  一室安然。

  一人煉器,一人安睡。

  月光為燈,星河為頂,夜風被擋在窗外。

  棠溪雪煉製的面具終於成型,她在想鬼醫師兄收到的時候,定然會喜歡吧?

  而當司星懸睜開眼的時候,就見到了她打造好的物品,竟然是一張面具。

  「織織,這不會是給老登打造的面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