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天道護你,我不同意

  而神藥谷外,沈煙從散場的人潮中悄然離開。

  身後是那座巍峨的山門,山門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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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她進不去也永遠不屬於她的世界。

  她走在通往山下的石階上,山風拂面,吹起她鬢邊碎發。

  那風很冷,冷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刮在臉上。

  她微微鬆了一口氣。

  「就算是重重關卡又如何?」

  她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幽暗而執拗的光。

  那光芒像暗夜裡的磷火,幽幽地燃燒著,不滅,不甘。

  「總歸我才是真命天女,天道的寵兒。這盤棋,還沒下完。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她抬手撫了撫衣襟下藏著的那枚輪迴玉佩,指尖感受著玉佩上傳來的溫潤暖意。

  那是她的底牌,她的倚仗。

  命書說了,她才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女。

  誰也奪不走。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突然劈向她。

  凌厲如霜,殺氣凜冽。

  那劍光撕裂長空,帶著刺耳的破風之聲,直取她的面門。

  空氣被劍氣劈開,發出尖銳的嘶鳴,兩旁的松柏被劍風掃過,枝葉簌簌而落,碎成齏粉。

  那速度太快,快到沈煙甚至來不及看清出劍之人的身影,只能看到那道雪亮的寒芒在瞳孔中急劇放大。

  像一道從天而降的鍘刀。

  山風驟停,鳥雀驚飛。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道劍光。

  沈煙的瞳孔猛地收縮。

  「嘭——」

  輪迴玉佩散發出的光芒,在千鈞一髮之際驟然亮起。

  那光芒溫潤而渾厚,像一面古老的無形盾牌,牢牢地擋在她身前。

  劍光撞上光芒,炸開一圈刺目的漣漪,氣浪向四周翻湧,將石階上的落葉卷得漫天飛舞。

  沈煙被震得連退數步,腳後跟磕在石階上,險些摔倒。

  「嘖,烏龜殼還挺厚嘛。」

  一道女子的嗓音從頭頂落下,輕佻而慵懶,像春日午後隨口哼出的一句小調。

  雲眠立在半空,銀髮如瀑,在風中狂舞。

  粉水晶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透著睥睨天下的傲然,唇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折子戲。

  她身披銀黑珍珠流蘇斗篷,斗篷邊緣綴滿了細碎的珍珠,每一顆都在日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

  亮片紗如星霧蒙在外,發間綴滿了櫻花,花瓣嬌嫩,像是剛從枝頭摘下,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她整個人立在那裡,像一首沒有寫完的詩。

  花間一壺酒,雲端半局棋。

  看人間戲一場。

  「你就是妄圖奪取小織織氣運的贗品?」

  雲眠歪了歪頭,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煙,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做工粗劣的仿品。

  「什麼玩意兒嘛?就你也配跟我們織織相提並論?看來這方世界的天道,還挺瞎的嘛。」

  她說完這句話,天穹之上驟然變色。

  方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間烏雲翻湧,一道銀白的雷霆從天而降,粗如合抱之木,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劈向雲眠。

  那雷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的聲響。

  「哎呀,說兩句實話都不行?」

  雲眠抬手,不緊不慢地撐開了一把傘。

  那傘面繪著櫻花與流雲,撐開時像一朵盛放的花。

  雷霆劈在傘面上,銀光炸裂,火星四濺,傘面卻紋絲不動,連一絲焦痕都沒有留下。

  那些雷光順著傘骨滑落,如雨滴般墜落在地。

  「就這點力氣嗎?真是沒用呢。」

  她笑得輕佻,傘在指尖悠悠一轉,幾滴殘餘的雷光被甩落,濺在地上發出噼啪脆響。

  「姐姐一點都不盡興。再來一個?還是說,你今天就這點能耐?」

  雲端之上,那翻湧的雷雲顯然凝固了片刻——被氣到了。

  烏雲翻湧的速度都慢了幾分,像是在咬牙切齒地盤算什麼。

  「你,你到底是什麼妖孽?」

  沈煙嚇得頭皮發麻,聲音都在顫抖。

  她死死握住輪迴玉佩,指節發白,玉佩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共鳴著她的恐懼。

  這個女子,連天罰都不怕?

  那可是天罰!

  是天道降下的雷霆之怒,世間萬物莫不俯首。

  她卻撐著一把傘,像擋雨一樣擋了回去——還嫌力道不夠?

  那還有什麼能阻止她?

  輪迴玉佩能擋住她嗎?

  沈煙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當然是來收你的。」

  雲眠撐著傘,慢悠悠地說道。

  她的語氣輕飄,可那雙粉色水晶般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

  「收我?憑什麼?我可警告你,我是天道的寵兒,你不能動我。」

  沈煙神色沉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可尾音的顫抖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慌張。

  「天道?」

  雲眠聞言反而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傘面上的流蘇跟著簌簌作響。

  「天道是什麼?就是那個天天追著我劈雷的弟弟——可惜,他劈不死我。」

  她收了笑,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天道想護你,但我雲眠不同意。」

  「你還講不講規矩了?這裡是九洲,不是你能肆意妄為的地方!」

  沈煙驚慌失措,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腳後跟又磕在了石階上。

  雲眠挑了挑眉,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

  「別跟我講規矩。規矩是定給聽話的人的……」

  她將傘收攏,傘尖指向沈煙,唇角勾起一個張揚而肆意的弧度。

  「而我,從不聽話。」

  她是九天最懶的雲,也是九洲最野的風。

  逆天是閒事,護短是本能。

  天罰劈下來,她當沐浴;天道找上門,她當調情。

  出門挨雷劈,劈完繼續浪。

  誰也攔不住她,天也不行。

  「挑吧。」

  雲眠把玩著手中那柄綴滿櫻花的傘,語氣輕慢得像在茶樓里點單。

  「想要個什麼樣的死法?」

  她在神藥谷蹲了這麼久,像一隻守在洞口的老貓。

  耐著性子,壓著困意,等的就是這一刻。

  將這條藏在暗處的毒蛇,從草叢裡一把揪出來。

  這個所謂的真命天女,這個被天道選中、用來奪取棠溪雪氣運的媒介。

  「如果你挑不來,那我就發發善心,幫你選一個。」

  「五馬分屍?有點糙。」

  「挫骨揚灰?太沒新意。」

  「要不……千刀萬剮?」

  「我可以剮得很慢,保證讓你數得清每一刀的數目,到了地府好向閻王哭訴呢。」

  她說這話時語調輕快。

  唯有那雙眼睛沒有半分笑意,冷得像冰封了萬年的深潭。

  比起反派還像反派!

  一時間,沈煙越發確定,無論是聖宸帝,還是棠溪雪,或者是眼前這個漂亮至極的銀髮女子,都是大反派!!

  沈煙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連嘴唇都失了血色,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腳後跟磕在石階上,疼得她冷汗直流。

  「你我無冤無仇,同為女子,為何要難為我?」

  她立刻垂下眼帘,聲音軟得像一根被雨打濕的蛛絲。

  泫然欲泣,我見猶憐。

  這副模樣,她用過太多次了,每一次都好使。

  她以為眼前這個銀髮女子,多少也會動些惻隱之心。

  「哦?」

  雲眠挑了挑眉,傘尖輕輕點在石階上。

  「這話說得在理。」

  沈煙心中一喜。

  「同為女子,你為何要為難我們織織?」

  雲眠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三九天的冰稜子,一字一句地砸在沈煙臉上。


  「可你想踩著織織當墊腳石。」

  「這就是千錯萬錯!錯得離譜,錯得該死。」

  「我沒有……」

  沈煙慌忙搖頭,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沒有?」

  雲眠嗤笑一聲。

  「你那點小把戲,騙騙旁人也就罷了。小綠茶也想在我面前裝白蓮呢?」

  「我可是看遍了三千世界的戲,你那點演技,連街頭賣藝的猴都不如。」

  她微微傾身,銀髮從肩頭滑落,如清輝瀉下。

  「竊取氣運、覬覦造化、妄圖奪人命格。」

  「你倒有臉說無冤無仇?不知道,你在山海經哪一頁?」

  「我就祝你壽比曇花吧!」

  雲眠懟人的話,比她的劍還利。

  沈煙的嘴唇哆嗦著,淚珠終於滾落下來,在慘白的臉上劃出兩道濕痕。

  可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卻悄悄地攥住了那枚輪迴玉佩,眼底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