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當然是哥哥的錯

  琉璃天,藏於神藥谷雲端深處,每三十年方開啟一次的秘境。

  傳聞那秘境之中,甚至有一座仙藥園,靈植遍地,仙草盈野。

  而司星懸提到的此番試煉的魁首之賞,更是讓人怦然心動。

  藥神鼎與定魂珠,兩件至寶,任一都是世間難求。

  藥神鼎乃煉藥一途的極品神器,得之可煉天地奇丹。

  定魂珠更能穩固神魂,護持魂魄不散,正是她此刻急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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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織織,但願能在神藥谷見到你。」

  司星懸望著她,那目光里有期待與溫柔。

  「折月,再會。」

  棠溪雪朝他微微一笑。

  司星懸垂下眼,轉身走出房門。

  藥侍棲竹立刻迎上來,伸手想接過他手裡的物件。

  「主上,您快去看看吧,這裡畢竟是白玉京……陛下怕是會吃虧。」

  司星懸沒有將水壺和藥盒給他,只把藥箱遞了過去。

  「就哥那城府深得能養魚,還能吃什麼虧?他的心眼子摞起來比他還高!」

  他坐進步輦,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幽怨。

  「記住,今夜你們誰也沒見到,可明白了?」

  司星懸冷冷地下令,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如淬了霜的刀鋒。

  「是,主上。」

  幾人立刻應道,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們哪裡敢亂說話。

  他們還不想被主上毒啞。

  棠溪雪走到窗邊,望向鏡月湖的方向。

  湖面上空,兩道身影在月色下劃出凌厲的弧線,氣浪絞碎夜霧。

  司星晝與棠溪夜各據一方,氣勢凜然。

  當司星懸出現之後,司星晝便收了手。

  「阿折,你沒事吧?怎麼獨自出來了?你不知哥哥有多擔心!」

  司星晝的聲音里滿是急切,幾步便走到步輦前。

  「我沒事。」

  「走吧。我累了。」

  司星懸垂著眼,不欲多言,心累。

  「好,那我們回家。」

  司星晝望著他紅著眼眶像是哭過的模樣,心疼得顧不上多問,帶著他坐上了星澤帝國的御駕。

  臨去之前,他轉頭看了鏡夜雪廬一眼。

  他知道,這是鏡公主從前在宮外的住處,卻不知道它的主人已經歸來。

  如今瞧著,只覺得心頭格外難受。

  「怎麼?長羲,不切磋了?怕了?」

  棠溪夜冷覷著司星晝,神態睥睨,透著帝王獨有的孤傲。

  「玄胤,我們下次再切磋,孤該回星澤了。」

  司星晝與他透過車窗對視,目光在夜色中交鋒,隱隱有雷霆交織。

  兩人都恨不得拔劍相向,卻又端著帝王的架子,誰也不肯先失了風度。

  如今不是戰時,他們還是要表面和睦。

  「哦,那便慢走不送了。」

  棠溪夜淡淡地說道。

  他忽然想起什麼,唇角微微揚起。

  「對了,忘了跟折月神醫道聲謝。」

  「醉仙很好用。」

  那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刃,精準地扎進司星懸的心口。

  司星懸整個人如遭雷擊,當場便哭了出來。

  那個混蛋!

  是棠溪夜!

  他還說什麼醉仙很好用!

  謝他的鬼!

  他現在恨不得直接衝出去撕了棠溪夜,可身子骨太弱了,撕不動!

  毒死他的話,又得罪死了棠溪雪。

  一時間,居然是拿他沒有半點法子。

  司星懸直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淚水怎麼都止不住。

  司星晝心疼得快要碎了。

  「好了,好了,阿折,不哭了。」

  「他這不是誇你醫術好麼?」

  「哭什麼?」

  司星晝不說還好,越安慰,司星懸哭得越厲害。

  那哭聲里藏著說不盡的委屈。

  「哥帶你回家,路上慢慢哭。」

  司星晝不知道該怎麼哄弟弟,只能無奈地給他遞帕子。

  忽然瞧見他手邊的水壺。

  「阿折,你怎麼能拿為兄的東西呢?」

  司星晝當即想拿回來。

  「這是我的,你看清楚,是我的!」

  司星懸立刻就炸毛了。

  「嗯?你還買了一個一樣的?你什麼時候喜歡這種風格了?」

  司星晝瞥了一眼他自己的那個確實還在,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是哥哥看錯了。」

  「哼。」

  司星懸冷哼了一聲,抱著銀絲水壺,就幽幽地看他,讓他覺得後背發寒。

  「阿折,又怎麼了?誰又招你了?」

  他無奈輕嘆。

  只得到司星懸一個氣呼呼的背影。

  星澤帝國的帝王儀仗隊,漸漸隱沒在夜色闌珊的長街盡頭。

  「陛下,您可要回宮?」

  晏辭不知何時已站到棠溪夜身後。

  他家陛下今夜可真是大殺四方。

  折月神醫臨去之前,還被誅了心。

  晏辭在心裡默默道了一句:「絕殺!」

  「今夜朕便宿在雪廬。」

  「言策,你去處理那些緊急政務。」

  棠溪夜吩咐了一聲,轉身朝屋內走去。

  「是。」

  晏辭應道,望著他的背影,無奈認命地搖了搖頭。

  他還以為能下值回家呢!

  結果,陛下把政務丟給了他,自己去找小殿下了。

  「陛下,做個人吧!」

  沈錯則命隱龍衛在四周做好布防,確保裡頭兩位的安全。

  鶴璃塵幾人得知棠溪雪的魂魄在白玉京,都各自去想法子為她尋魂了,並未留下。

  棠溪夜推開門,回到屋裡。

  淡粉的紗幔從橫樑上垂落下來,層層疊疊。

  燭光透過紗幔灑落,影影綽綽。

  好似盛開了十里桃花。

  棠溪雪窩在榻上,靠在枕間,正翻看著司星懸給的醫書。

  她看得入了迷,睫羽低垂。

  「織織,哥哥回來了。」

  棠溪夜褪去了玄色金紋外袍,將一身霜雪氣散去。

  「嗯。」

  棠溪雪應了一聲,目光卻未離開書頁。

  棠溪夜走到榻邊坐下,望著她在燭光下朦朧柔和的側顏,心底忽然湧起無限的柔情。

  從前棠溪夜不敢越界一步,克制壓抑了太久。

  如今爆發之後,幾乎是一發不可收拾。

  「織織,此前不是說……還疼……」

  「都是哥哥的錯,我為你上藥,好不好?」

  棠溪夜的聲音低沉磁性,像夜風拂過水麵,柔軟至極,帶著輕憐蜜哄。

  哪裡還有他在外面殺瘋了的樣子,完全就像是冬九寒風,化作夏午薰風。

  「當然是哥哥的錯!」

  棠溪雪抬眸看著他,傲嬌地說道。

  面上看著仍是雲淡風輕,耳垂卻悄悄紅了。

  那抹紅意極淡,卻逃不過他的眼,他唇角微微上揚。

  「藥膏是這個嗎?」

  棠溪夜的眸子暗了暗,卻沒捨得再欺負她。

  清醒之時,他比意識迷離之際,更想要她,更為她瘋狂著迷。

  同樣,也更憐惜她,捨不得她有半分難受。

  棠溪雪輕輕點頭,一旁案几上放著的是司星懸給的藥膏。

  「那織織稍等一下。」

  棠溪夜起身,將手洗淨,這才取過一旁放著的藥膏。

  骨節分明的大手修長而有力,棠溪夜垂著眼,指腹輕輕擰開瓷瓶的蓋子。

  他的指腹沾著藥膏。

  一縷清幽的藥香便在紗幔間瀰漫開來。

  他坐回榻邊。

  「織織……緊張就閉眼。」

  他軟語說道,指尖也在輕輕顫抖。

  「我想看著玄胤哥哥。」

  棠溪雪水靈靈的眸子望著他,裙擺如花瓣般輕輕揚起,她的雪腮紅暈漫凝。

  粉色紗幔,如煙似霧,將燭光揉碎了,灑落滿室。

  「織織,別看。」

  棠溪夜俊顏泛紅,呼吸急促。

  「乖,把眼睛閉上,哥哥有點緊張。」

  「唔。」

  窗外,月色正濃。

  一樹海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花瓣舒展。

  風從花間穿過,裹著清甜的香。

  露珠沾濕了花瓣,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夜越來越深,風卻漸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