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夜裡,葉驚鴻望著遠處的擎城發呆,雖然他不知道冰玥當初有無救出馮翔和鄭斌,但是看著整個擎城被封鎖,心中還是盡力向好的方向著想,那就是他們在城中隱藏起來。
然他又深知血獄門的實力,能在強大的血獄門封鎖下逃出何其之難,心中更是無限擔憂。
整整自己的衣襟,不知覺的手觸碰一下腰間的落日寶刀,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要潛入擎城,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辭。
目光看向篝火旁一直用琵琶遮蓋住她半邊臉蛋的女子。
「姑娘,我也不想多問究竟是誰讓你保護我,現在天已經入黑,我要想辦法潛入擎城,前方多災多難,在下就此告別。」
一下午的時光,梁樂都是隻字未語,看著葉驚鴻的神情,她更加好奇,這個修行低弱之人又能如何進城。
「你準備如何進城?」
葉驚鴻苦笑一聲,他根本沒有好的辦法進城,但是想到冰玥,心中只有一個執念,那就是進城,雖然不知道冰玥生死,雖然進城後他連做什麼都不清楚。
「沒有好的辦法,只是不能丟棄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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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薛平有仇?」
葉驚鴻一愣,看來這個連名字都不知曉的琵琶女子來頭不小。他豈止是跟薛平有仇,恐怕此時整個雲嵐宗都要抓捕自己,置他為死地。
「是的。」
梁樂站起身來。
「想進擎城為何如此周折,你隨我直接進去就是。」
葉驚鴻搖搖頭,知道眼前的女子有些修為,可是上次自己仿若著魔一般,怕是整個血獄門之人都認識他,一旦薛平知道他進了城,定當對自己圍剿,一定會連累身旁的琵琶女子。
「不可,整個血獄門之人都認識我,一旦發現我定當會狙殺於我,我死都沒關係,連累姑娘便是在下罪過。」
琵琶遮蓋半邊臉的梁樂,一隻動人的秋水眸子打量著眼前帥氣的葉驚鴻,與他相處三天,雖然二人言語交談並不是很多,但是他的很多無形的言語,似乎觸碰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梁樂是個孤兒,小時候便受到五音毒祖的教化,掛上「魔」的頭銜,八年前五音毒祖以身試毒,最終不幸死在自己的毒物之下,12歲的她又再次得到當時的魔教教主歐陽靜水的重視,成為除鳳雪之外最得歐陽靜水賞賜之人。
但是她和鳳雪不同的是鳳雪主持外物,一直浪跡天涯,而她只是生活在蓮花山上,每日琵琶為伍,對世事毫無關心。
若不是歐陽靜水走火入魔最終沒得到天山聖水的治療,離世人間,鳳雪當權,奉她為第一護法,魔蓮教浮出軒洲各城鎮,她或許不知道外面還有一片廣闊的天地。
但是她和鳳雪有一樣倒是相同,從小在蓮花山長大,對於魔蓮教的感情至深,誓死效忠魔蓮教。
「看你倒不像愚笨之人,為何一點都不會變通。」
聞言,葉驚鴻一頓,不解的看向眼前的琵琶女子。
梁樂輕嘆一口氣,雖然她的修行高超,若是薛平真的舉兵要殺葉驚鴻,恐怕即便她在場,也無法實現對教主鳳雪的承諾,而眼前的他看似有非常的倔強,再加上自己的習性,只能滿足他去擎城尋找他朋友的願望。
「我能進城,即便是薛平在此也不敢阻擋我,而你完全可以喬裝打扮一番。」
葉驚鴻點點頭,但是心中更加確定此女便是魔蓮教之人,是魔女鳳雪特意留下來保護他的人,心中更加的糾結,為何魔女要如此之做?對她身體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體香,為何也讓她產生了一些無法言語的情感。
但是有些事情可是他親眼看見,雖然他爹葉東直接原因是張馨雨所迫害,但是鳳雪也算是幫凶,這莫大的仇恨他可是深深的記在心裡。
可是此時的他心中羈絆最大無疑是冰玥,雖然心中還有一些牴觸情緒,但是能夠進城尋找冰玥,即便無果,他都一定要試試。
入夜一個時辰後,擎城城門下站立著二人,一女子手抱琵琶半遮面,身後跟著一個黑衣男子,當然男子的臉上圖上了許多黑斑,此二人正是梁樂和葉驚鴻。
「什麼人?」一守城之人大聲喝道。
梁樂露出一絲笑容,悠悠的說道:「叫你們首領出來,若是怠慢了我,我定當滅了你們血獄門。」
這時一首領探出頭顱,厲聲說道:「何人大言不慚,如此囂張。」
梁樂眼中閃現出一絲冰冷,旋即一個飛身,懷抱琵琶陣陣旋轉,直接躍上十米多高的城樓。
城樓上眾血獄門之人面對這不速之客,紛紛亮出兵器準備一戰,然梁樂飛上城樓之際,手中卻多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清晰刻著一字,那便是「魔」。
首領認識這令牌,這是魔蓮教的黑殺令牌,有此令牌之人在魔蓮教的身份自然不低,現在就連他們最大的宗主都對魔蓮教禮讓三分,他也自當不敢怠慢。
「不知尊駕來此,怠慢之處還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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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樂只是簡單的說上一句。
「天色已晚,想到擎城找家住所,還不速速給我打開城門。」
如此,葉驚鴻和梁樂進入了擎城,來到一家客棧住下。
葉驚鴻在房間裡打開了窗戶,仰望著星空,沒進城之前,他想方設法想進城,而真的進城了,他又變得無比的茫然,此地又不熟悉,冰玥又會在哪,他又如何尋知?
「冰玥,你在哪?」他喃喃自語,腦海中儘是冰玥的影子。
太陽爬上了山頭,在遼城住了一夜的鳳雪開始帶著兩百來號人向葉家鎮而去。
雖然此地是中洲,也是雲嵐宗實力最強悍的地方,但是由於她的身份,一路上各城鎮的雲嵐宗之人倒是對她客套有加。
半日的奔襲,快到正午之際,鳳雪眾人已經達到葉家鎮,她沒有穿越已經蕭條無比的葉家鎮街道,從外面直接到達葉家鎮的後山。
葉東功過不提,至少身為江湖男兒,倒是有些許仁義,一直潛身在葉府化名葉能的沐易竹,當初被鳳雪刺殺後,便被埋葬在後山。
鳳雪心中苦痛無比,雖然殺人如麻,但是內心深處似乎還有些良知,雖然張馨雨的話她不是十分相信,因為夢中她喚娘之人絕對不是張馨雨,然而她的話她有無法反駁,畢竟這都是陳年往事。
不管沐易竹是否是自己的爹,但是記憶中這個如同父輩的男人的確對他疼愛有加,每次回蓮花山都會給她無盡的關愛,然最終她親手殺了他,雖然是他一心求死,但是現在想想的確讓她苦痛無比。
無論如何祭奠一下沐易竹沒錯,至於會不會認張馨雨這個娘,她也內心糾結無比,不過內心中對魔蓮教的忠誠永遠不會變。
來到後山,她命眾人停下腳步,自己一人獨自向深山而去。
轉過一條山路,眼前的情景頓時讓她傻了眼,因為張馨雨帶著兩個丫鬟,正在祭奠沐易竹。
她站在三人的身後不遠處,張馨雨三人似乎並沒有發現她。
只見張馨雨不斷的燒著紙錢,眼中閃爍著淚花,嘴裡不停的嘮叨。
「沐易竹,我來看你了,知道你是為了魔蓮教,為了晨兒你才甘願受死。」
「不過你可以安息了,因為我們的付出沒有白費,葉晨已經成為了雲嵐宗和南羽門之首。」
鳳雪只是靜靜的聽著,心裡倒是浮現出沐易竹在世的影子。
「還有,還有我們的女兒鳳雪現在也有出息了,現在已經成為魔蓮教之首。」
聞言,鳳雪心中再次震動,人不知覺的坐在地上,淚水湧現而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雖然從小在殺戮中成長,有些人性被抹滅,但是對於父母的恩德,她卻無法忘懷,這也正是一直以來,她都在找自己「夢」的緣故。
聽到後面的聲響,張馨雨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擦肩的冷笑,旋即轉過身,看向鳳雪。
「鳳雪,你來拜祭你爹了。」
鳳雪坐在地上,仍是拼命的搖搖頭。
「張夫人,你說的都是真的?」
張馨雨走到鳳雪的身前,緩緩的將她扶起。
「這還有假嗎?何況我為何要騙你。」
鳳雪嘴巴微動,幾次想脫口而出,叫一聲自己只能在夢中呼喊的「娘」,但是她最終還是沒能叫出來。
「來,去拜祭一下你爹。」鳳雪的表情盡收張馨雨的眼帘,她處世極深,簡直就是個老狐狸。
鳳雪跪在墳頭,燒了幾道黃紙,淚水似乎根本沒有停息過,即便她師傅歐陽靜水離去之際,她也沒有流淌過如此多的淚水。
張馨雨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和掌控之中,現在鳳雪的性命已經不是她掌控了,完全靠鳳雪自己選擇。
悲傷一陣,張馨雨拍拍鳳雪的肩膀。
「鳳雪起來吧?」
鳳雪深吸一口氣,擦拭一下臉上的淚花,如果張馨雨說的是真的,那有些事情畢竟已經過去,她還要繼續的前行,完成她師傅未了的心愿,那就是振興魔蓮教。
當然葉晨若是她哥,張馨雨是她娘的話,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和葉晨爭,維持現在的格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