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困境
林嫻憑藉自己的實力考入了京大臨床醫學專業。
八年制本碩博連讀，每年都靠績點第一和項目經驗拿一等獎學金，足以支撐她的部分生活費。
今年她本該是本科第五年，特意為了陳寄申請來港大見習交流。
學校免學費和住宿費，但生活費需要自己自理。
如果獎學金被取消，意味著她的生活費都沒有了著落。
林嫻還沒得到簡詩雅的回覆，手機便黑了屏，徹底沒了電。
她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會在獎學金審核前臨時被取消。
林嫻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只覺得四周的景色竟然開始變得詭異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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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何去何從？
好不容易申請到的交換生機會，她不想浪費。
紅綠燈傳來來急促的滴滴聲，將林嫻拉回現實。
她就像行屍走肉一般穿過紅綠燈，沿著狹窄的街道往前漫無目的地走著。
港城並不如她所想那般好。
她害怕人多，害怕面對陌生人，是典型的I人。
現實卻不會等著她去慢慢適應，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著她往前走。
林嫻在便利店門口駐足，進去買了瓶礦泉水。
她感覺不到餓，沒有一點食慾，就連喝水都是純機械的動作。
仰頭，咽下，再看向窗外。
鋼筋混泥土的建築，光怪陸離的霓虹，像一隻只巨獸籠罩著她，呼吸壓抑。
錢包里只剩下200港幣不到。
走出便利店，林嫻不經意看到了巴士站牌上寫的「仁愛醫院」四個字。
這是下午江嶼年帶她去過的醫院，腦海里一個想法一閃而過。
那家醫院裝修豪華，是不是可以在沙發上湊合一晚。
這樣一來就不用花錢了。
她不能浪費任何一分錢。
等巴士的時候，林嫻的心裡有些忐忑，她雖然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卻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巴士靠站時，身體先一步行動，林嫻上了車。
有了下午坐錯車的經驗，林嫻問過巴士司機後才投了幣。
醫院在新界，距離尖沙咀不算特別遠，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渾渾噩噩間就過去了。
事實證明，人被逼到了絕境，總是能想到辦法的。
林嫻在車上已經說服了自己，走進醫院之後，不等導診台的值班護士詢問，便匆匆往急診室那邊走去。
林嫻最終找到了一個隱蔽的位置，如果晚上沒什麼人來看急診，不會影響到她睡覺。
拿定主意後，林嫻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下，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蒼白的臉毫無血色，滿臉都是苦大仇深。
她不喜歡照鏡子。
即便別人說她漂亮，她也沒有任何感覺。
因為她永遠記得青春期的時候，陳寄調笑她是小黑猴。
小黑猴成了她好幾年的陰影。
為了不再被曬黑，她做了好多努力，可是到頭來又怎樣？
只不過從小黑猴變成了大白猴罷了。
林嫻很瘦，蜷縮在U型沙發的角落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在這隱蔽的角落裡，她睡得極不安穩，夢裡頻頻踩空，觸不到底。
無限下墜。
江嶼年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一個住院的病人臨時出了緊急情況，他作為主治醫生要趕回來看看。
確認病人沒什麼大礙後，江嶼年打算直接回家，卻在這時接到了同事的電話。
「聽說你回來了？來急診科陪我說說話吧，一個人值夜班真的太無聊了。」
「無聊你就睡覺。」
「哎，長夜漫漫，哪兒睡得著。臥槽！」
聽筒里傳來那句不怎麼友好的詞語，江嶼年皺眉想掛斷電話。
接著就聽到沈孟楠壓低聲音說：「快到急診科來看，有個大美女在沙發上睡著了，長得真靚啊。」
沈孟楠是江嶼年在國外留學的同窗，他回港城仁愛醫院就職時，沈孟楠也追了過來。
沈孟楠是內地人，但在這間醫院，並沒有人歧視他的出生地，全靠專業素質說話。
江嶼年對美女不感興趣，只冷淡答道：「我要回家補覺。」
說完，他掛了電話。
等待電梯的時候，腦海里忽然閃過林嫻那張臉。
他自嘲一笑，怎麼會突然想起她。
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而已。
江嶼年上車後沒多久，收到了來自沈孟楠WhatsApp的消息。
【偷拍的，閱後即焚！】
江嶼年本想直接刪除，卻不小心點開了大圖。
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時，江嶼年的心口猛然揪了起來。
她怎麼能睡在醫院大廳。
那裡冷氣很足，她蜷縮成了一團，像只無家可歸的小貓。
可憐，無助。
他立刻撥了個電話過去，誰知沈孟楠拒接。
一般急診科醫生只會在忙的時候拒接電話。
江嶼年已經在回家的路上，為此不得不繞了很大一段路調頭往回走。
林嫻就是在這個時候被護士推醒的。
「小姐，不好意思這裡不能睡覺，麻煩回病房去好嗎？」
林嫻抿唇不語，那位護士掛著甜美的笑：「不好意思，我們有規定，這裡……」
「嗯，我馬上就走。」
林嫻吸了吸鼻子，她這個位置是出風口，被風吹得有些頭疼。
背上書包，林嫻又去了一趟衛生間。
手機已經充滿電。
開機後，她看到了簡詩雅發來的消息。
【是喬子衿那個小婊砸搞的！她舉報你跟導師有事，媽的，等開學老子削死這娘們兒！】
又是喬子衿，到底跟自己有什麼仇怨，能在蓄意接近她成為朋友後，又悄悄搞事情。
時間太晚，林嫻沒有再給簡詩雅打電話過去。
她勉強睡了幾個小時，足夠了。
從醫院後門出去時，天下起了大雨。
這個城市很忙碌，哪怕在凌晨三點，已經開始有為生活打拼的人。
林嫻知道自己不能這個時候出去，淋了雨感冒更麻煩，可也不能回去。
蹲在屋檐下，頭痛欲裂的她埋首在膝間。
好像她的人生總是狼狽，不會有幸運女神眷顧她。
江嶼年的車駛入醫院停車場時，一眼就看到了廊下那個瘦弱的身影。
江嶼年停好車後，逕自下了車，連傘都忘了撐，直接走到了林嫻的面前。
林嫻不是一個情緒外放的人，今天是這麼多年除了那件事以後，最倒霉的一天。
接二連三的打擊，徹底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雨天總是容易傷感。
哭一場吧，趁著下雨，就哭一下就好。
「林嫻，你還好嗎？」
嗚嗚嗚，嫻寶太讓人心疼了。
靜待我的嫻寶慢慢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外科醫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