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占有欲

  車子停在蘭溪居山口,四下環山,連風都靜得發空。

  司機後背全是薄汗,攥著安全帶不敢松,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勸阻:

  「南少爺,山路偏荒,要不還是我來開吧?」

  南溪側頭看他,眉眼輕挑,帶著點不服氣的驕氣:「你不信我?」

  司機正要再勸,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按在他肩頭。

  宋京瀾聲音低沉平穩,沒什麼波瀾,卻自帶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讓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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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副,這太危險了——」

  「後果我擔。」

  短短四個字,堵死了所有說辭。

  「你先走回去吧。」

  司機不敢再多言,憂心忡忡地看了眼后座兩人,推門下車,順著山路往回走。

  密閉的車廂瞬間只剩兩人,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只剩淡淡的呼吸聲纏繞。

  「心情不好?」

  宋京瀾看向一旁的少年,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南溪腦袋一歪,軟軟靠在他肩頭,剛才憋著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黏糊糊的嗓音帶著悶意:

  「不好,一點兒都不好。」

  「跟我說說?」

  宋京瀾垂眸,指腹摩挲著他細膩的臉頰,眼底盛著縱容的溫柔,耐心等著他傾訴。

  南溪心頭一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狡黠,故意避開正題,仰頭看他:「我餓了,你餓不餓?」

  這點小心思,宋京瀾一眼看穿。

  他低低笑了聲,順勢將少年的手帶至身前,嗓音磁性繾綣:「自己來。」

  車廂溫度漸升,曖昧纏滿每一寸角落。

  片刻後,車窗落下大半,晚風灌進來吹散凝滯的氣息。

  宋京瀾慢條斯理整理好衣襟、扣緊皮帶,身姿挺拔,神色依舊沉穩從容,看不出半分凌亂。

  南溪抓過旁邊的礦泉水喝了兩口,潤了潤發乾發疼的嗓子。

  湊過去抱著他的脖頸,不厭其煩地貼著他唇瓣親了好幾下,黏人又撒嬌。

  等鬧夠了,他才坐回駕駛位,指尖搭著漆黑的方向盤,白皙纖細的手指襯得車身愈發冷硬。

  「昭昭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

  宋京瀾坐在副駕,偏頭看向南溪,眸光晦暗不明。

  「連淮聿之前給我報的。怎麼樣,我技術是不是很穩呀?」

  南溪哼哼一聲,下巴一揚,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空氣靜默半秒。

  宋京瀾眸色微沉,語氣聽不出喜怒,淡淡一句落地:「看來,他以前待你確實上心。」

  南溪又皺起小臉兒,語氣陡然認真,還帶著點小怨氣:「上心是上心,但他今天惹到我了。」

  宋京瀾指尖輕叩膝頭,目光鎖住他:「怎麼惹你了?」

  「還不是他的爛桃花。」

  南溪鼓著腮幫子,一股腦把心裡的憋屈全倒出來,語速又快又委屈:

  「我知道你們幾個都很有魅力。唔,當然我也不差嘛——」

  他心裡偷偷笑了下,又皺起眉:「可你們現在都是我的人啊,該有自覺的。」

  「主動避嫌,斷了那些曖昧很難嗎?

  今天一個李小姐湊上來,明天再來個王小姐、張小姐,我總不能天天跟著你們身後宣示主權吧?」

  「我是談戀愛的,不是專門跟人爭風吃醋、跟女生掰頭的,我才不要做那樣的人。」

  南溪抱怨了一通,小臉兒都快皺成包子了。

  他認為自己今天已經很平靜地處理這件事了。

  他對他們是有占有欲的,不可否認。

  但他並不想成為一個只會糾結他們身邊鶯鶯燕燕的人,跟女人爭風吃醋,太不像話了。

  倒像是他們有多吃香,自己有多沒有安全感似的。

  他才不要把自己擺在下位者的姿態,床上被壓壓就算了,生活里他必須拿捏住他們。

  回去後,南溪徑直上樓,把臥室門反鎖,誰都不讓進。

  書房。

  落地燈暈開柔和暖光,落在實木茶桌上。

  宋京瀾拿過兩隻白瓷茶杯,沸水沖泡西湖龍井,淺青茶湯斟到七分滿,推了一杯到連淮聿面前。

  「嘗嘗,今年的新茶。」

  連淮聿指尖搭著杯沿抿了口,清澀茶香漫開,他輕輕皺了下眉,抬眼看向宋京瀾。

  「都這麼晚了,喝濃茶容易失眠,你待會兒還要處理工作?」

  宋京瀾擺了擺手。

  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肘搭著扶手,指尖輕敲膝蓋,不緊不慢地把方才在山口南溪的話全數轉述一遍。

  說完抬眼,安靜等著連淮聿表態。

  連淮聿垂著眼看著杯中浮浮沉沉的茶葉,安靜幾秒,低聲道:「我知道了。」

  「你得拎清楚主次。」

  宋京瀾稍稍坐直,身居高位自帶的壓迫感緩緩鋪開,語氣平淡卻字字有分量。

  「從來不是我們挑選南溪,是他願意接納我們幾個人。

  我本就不是什麼心胸開闊的性子,能一次次退讓底線,只因為是他。」

  外人半點委屈都別想讓南溪受,這份態度藏在眼底,不必多說。

  連淮聿抬眸與他對視,眼底執念一覽無餘,坦然開口:

  「我對他的心意也不假。今天這事是我考慮不周,我會妥善處理乾淨。」

  「那就把事情做得漂亮些。」

  宋京瀾眼皮半掀,語氣散漫,威懾力卻半點不減。

  「昭昭心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但那個女人出言冒犯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話音一轉,聲線徹底冷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二次。誰要是不懂珍惜,不如趁早放手,有我守著南溪,足夠了。」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連淮聿沒有再接話,指腹無意識摩挲杯壁,眼底冷意層層翻湧。

  那個不知分寸的女人,已經徹底踩過了他的容忍底線。

  夜深了。

  宋京瀾還是放心不下南溪。

  他取出備用鑰匙,動作放得極輕,慢慢擰開房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遮光簾留了道細縫,一點月光漏進來,淺淺落在床上。

  小傢伙睡得不老實,懷裡緊緊箍著大號毛絨玩偶,一條腿搭在玩偶身上。

  睡衣卷到後腰,一截纖細白皙的腰枝露在外邊。

  白淨柔軟的臉頰貼在玩偶上,擠出一點點嫩肉,讓人忍不住想捏。

  他彎了彎唇角,單膝跪在床頭,伸出手,儘量放輕動作在人臉上捏了捏。

  轉而又把手移到少年唇邊,指腹反覆輕輕蹭著他的唇。

  忽然,少年不知何時張開了嘴,在他的手指上輕咬了一口。

  「昭昭?」

  宋京瀾低聲喚了一句,以為他醒了。

  可等了許久,南溪睫毛安安靜靜垂著,呼吸平穩,半點清醒的跡象都沒有,只是睡夢中下意識的小動作。

  他無奈輕笑,俯身輕輕在少年臉頰落了個吻,隨後起身,放輕腳步,安靜退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