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飄過一片雲朵,為眾人帶了一絲陰涼。
孟川看出了馬玉傑的鬱悶,自然不好再推辭了,畢竟以前可是同一個戰壕的兄弟。
「老哥,啥也別說了,開干吧!如果這是命案,今晚註定無眠!」
「什麼、命案?」孫浩吐掉了口中的檳榔,「不是下降頭、玩詛咒的嗎?」
孟川向情指匯報的時候,說的大意是,「轄區內群眾報警稱,自家屋後被人埋了一個死嬰。」
可沒說什麼下降頭、玩詛咒!
他看了看李威,李威搖搖頭。
好吧,看來是王三說出去的。
馬玉傑很快穿戴好現勘套裝,快速拍攝好了外圍現場的方位照、概貌照、重點部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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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現場也很簡單,
就是一個小土坑,一個小包裹、被碎土虛掩著。
孟川戴好口罩、鞋套、頭罩,從馬玉傑手中接過相機,打開執法記錄儀掛在左肩。
慢慢走向中心現場。
馬玉傑帶著裝備緊隨其後。
四周全是土路,土質很硬,還有不少青草,魚塘岸邊有一個小土坑。
馬玉傑扭頭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蹲在土坑旁邊,開始忙碌。
二人配合十分默契,一個動手操作、一個拿相機拍照。
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光看彼此的動作、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該幹啥。
小土坑為類橢圓形,距離魚塘邊歪脖子柳樹東偏北15m,距離李翠花家後牆北側25米。
坑口最大內徑80cm,最小內徑55cm。
坑深,尚不可知。
只有一層一層的扒拉到底部,才能測量土坑的深度。
慢慢清理乾淨包裹表面浮土,臭味撲面而來。
此刻,他想,以後即便是自費,也要買幾個防毒面具。
浮土下方覆蓋的是一個包裹,包裹最外層是一個日系粉白條紋床單。
打開床單,裡面有一個快遞防水袋,防水袋外層有很多血跡。
床單里還有一件黑色蕾絲吊帶情趣連衣裙,看起來挺性感的。
孟川拍照之餘,快速鋪好了幾個一次性醫用手術墊單。
馬玉傑小心翼翼的捧出黑色連衣裙放到墊單上,憑手感,可知裡面裹著的是一個嬰兒屍體。
屍僵已經緩解。
打開黑色連衣裙,裡面包裹著的是一名女嬰,足月生產的女嬰。
「男孩、還是女孩?」孫浩在柳樹下抽菸、踮著腳尖張望。
聲音很突兀,馬玉傑被嚇了一跳,有些不滿,扭頭道,「少爺,你上車上去、那涼快!」
「好嘞!遵命!」孫浩扔了菸頭,彈向池塘水面,扭頭上車。
他早就想坐在車上吹空調了。
只不過,民警在烈日下扒拉土坑,他一個輔警在車上吹空調,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李威見狀,向孟川打了個手勢,上了自家警車,開車走了。
二人繼續勘查現場。
女嬰顏面部高度瘀血、口唇發紺,呈現暗紫紅色,頸部以上皮膚的顏色明顯偏重。
馬玉傑翻開女嬰雙眼上下瞼,眼瞼結膜有十分明顯的出血點,如針尖大小,呈暗紅色。
此外,皮膚無胎糞黃染、口鼻腔也沒有綠色泡沫狀黏液,基本上可以排除羊水誤吸、尤其是胎糞污染導致的死亡。
總體來看,女嬰的窒息徵象還是挺明顯的,應該被柔軟物體裹壓而活活悶死的。
馬玉傑拿出兩個鑷子,翻開死者的上下眼瞼,示意孟川拍照!
孟川絲毫不怵,見過幾次屍體之後,膽子也是越來越大了。
就是依舊無法忍受這屍臭味。
「拿手機再拍一下,發給牛隊看看,」馬玉傑輕聲吩咐,「還有讓他通知龍狗,準備增援。」
「哥,我手機沒電啦!」孟川退後幾步,道。
「用我的。」
「好,」孟川藏在口罩下的嘴角上揚,「密碼多少?」
「085311,」馬玉傑回答的很乾脆,「快點,我這快頂不住了。」
沒辦法,屍臭味太沖鼻子了。
「嫂子生日?」孟川很快破譯了密碼邏輯,「改天我問問她?」
「你要是問她,老哥的狗腿會被打斷的。」馬玉傑翻了個白眼,嚴肅的說,「要保密!」
「嗯。」孟川點頭,上前取出手機、解鎖、拍了幾張照片,通過微信發給牛俊傑。
很快,二人就完成了初步屍檢,用無菌布把屍體蓋了起來。
接下來是快遞防水袋。
外層有個快遞面單,很可惜被撕毀的非常嚴重,條形碼、地址、電話收件人、發件人……
全都不可辨。
就連哪家快遞公司都看不清楚,不過EMS、四通一達等公司的面單風格不一。
這個應該是韻達速遞。
「這等於整個面單被撕掉啊!」馬玉傑抱怨道,「一點線索也沒有了。」
「這種案子才有難度嘛!」孟川把手機塞回馬玉傑的口袋,「嫌犯應該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
說實在的,案子是刑偵大隊的,怎麼破案應該是龍沮屹操心才對。
可是龍沮屹沒來,偵查中隊的偵查員也沒來,兩個搞現場勘查的技術員在這瞎操心。
「哎呦!我去…」馬玉傑慢慢打開防水袋,不免一陣驚呼,「這看起來像是…胎盤!」
快遞防水袋裡面,
裝的就是胎盤。
血淋淋的、一個完整的胎盤,中藥紫河車的原材料。
孟川在省中醫藥大學讀書的時候,見過紫河車,胎盤倒是第一次見。
〖紫河車〗別名混元丹,為人類健康產婦的胎盤,經清洗、水煮、蒸製、烘乾等步驟製成。
中醫認為,紫河車味甘、咸,性溫,歸心、肺、腎經。
其性溫而不燥,兼具補養與固攝之功,被視為血肉有情之品,補腎益精、養血益氣。
治虛損,羸瘦,勞熱骨蒸,咳喘,咯血,盜汗,遺精,陽痿,婦女血氣不足,不孕或乳少。
這些知識點在孟川腦海中亂入,他慌忙搖了搖頭。
「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馬玉傑問。
「沒什麼,就是想起了胎盤炮製成中藥,以形補形嘛!」孟川如實回答。
「說實在的,你還不如去醫院干呢?中醫越老越吃香。」
「吃不了讀書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孟川自嘲,
又轉移話題,「上次余昌建那個案子,當時是不是沒有找到胎盤?」孟川反問。
「老牛後來又去打撈了一次,算是找到了。」馬玉傑把防水袋放到一邊,開始檢查最開始那個床單。
孟川搖頭輕嘆,在心中感慨,牛老師可真是敬業啊!就這一點,他們現在的年輕人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