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馬爭鳴副局長帶領眾人下車時，孟川看到了大腹便便的龍沮屹。
一周沒見，又胖了半圈。
他和孫浩站在一塊，完全可以搞一個組合出道——半噸兄弟。
剛才人太多，除了孫浩，誰也沒注意到龍沮屹到底什麼時候跑廁所里去了。
眾人無不一臉茫然。
「小川，」還是牛俊傑略一思索，急忙詢問，「嬰兒是不是被丟進廁所糞池裡面去了？」
「嗯！」孟川點頭。
看來，老牛經歷過這種事。
他見多識廣，好多案子給他大致說說，他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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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明白了情況，哭笑不得。
那可是命案現場啊！
命案現場的氛圍不能笑，可龍沮屹的行為又引人發笑。
憋不住的那種。
也沒有人喊龍沮屹出來。
畢竟，他人都已經進去了，該破壞的現場也破壞了，還不如讓他拉舒坦呢！
要是讓他知道屁股下面的糞坑裡有具屍體，說不定會被嚇尿，嚇得失足掉進去。
馬爭鳴輕嘆一聲，「懶驢上磨屎尿多！」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看著池塘邊的廁所，深吸一口氣。
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
龍沮屹提著褲子罵罵咧咧的跑出來了，鼻孔還塞了兩團衛生紙。
「woc，這茅缸可真夠勁啊！辣眼睛！沖鼻子！直衝天靈蓋……」
「你吃飽了是吧？」馬爭鳴問。
龍沮屹明顯有些懵，搞不清馬局是在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在命案現場啊！
當著那麼多下屬的面，這話著實有點不給他面子。他心裡有氣，卻也不敢反駁馬爭鳴。
「吃飽了就過來幹活，」馬爭鳴有點恨鐵不成鋼，「現場由你指揮。」
挨了罵的龍沮屹，幹活時憋著一股氣，給眾人安排工作時，說話難免夾槍帶棒的。
大家分工明確，各干各的。
自然也沒人搭理他。
咔嚓，閃光燈一閃而過。
邵尉給眾人拍了一張工作照，角度很好，馬局站於C位，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毫無擺拍痕跡。
隨後，開始不慌不忙的拍攝現場方位照、概貌照……
這些他駕輕就熟。
「威哥，把人帶出來吧。」孟川衝著院子喊道。
很快，李威就把人提了出來。
「許隊，這嫌疑人名叫余昌建，現在交給你了。」孟川正色道。
許嵐點了點頭，示意孫浩上前。
孫浩、李威一左一右，抓住余昌建胳膊，儼然一副左膀右臂的模樣。
「姓名？」許嵐打開執法記錄。
「余昌建！」
「背銬舒服嗎？」
「很難受！」
「那就改成前銬吧！」許嵐示意孫浩換了個打手銬方式，又問道，「孩子扔哪裡去了？」
「池塘邊廁所糞池裡！」
「誰扔進去的？」
「我。」
「什麼時候？」
「昨夜。」
「幾點？」
「不記得了，應該是後半夜。」
「為什麼扔進去？」
「生下來就是死的。」余昌建看著廁所方向，「我嫌這事太丟人了，就偷偷扔進去了。」
「為什麼沒有埋起來？」
「按風俗，不能進祖墳。」
「那你還可以埋在其他地方，為什麼扔廁所糞池裡？」許嵐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
顯然，余昌建還在想著脫罪。有點小聰明，但是不多。
雖然，他在試圖狡辯。
但是，狡辯的過程中，直接承認了嬰兒被他丟進了廁所糞池。
而，扔進廁所糞池這一處理方式，違反公序良俗，很有可能涉嫌侮辱屍體罪。
之所以扔進廁所里，無非就是借著廁所臭味，掩蓋屍臭味。
此外，胎兒生下來是死是活，不是憑他一張嘴在那說。
現場還有他老婆、他女兒。
還有，嬰兒被扔進了糞池，如果是死嬰，上呼吸道就是乾淨的。
如果是活嬰，會有溺水徵象，上呼吸道會有糞水。
也就是說，通過屍體解剖，就能夠證實，扔進糞池的時候，是死是活。
最重要的一點，肺浮揚實驗還可以證明胎兒出生時是死是活。
肺浮揚試驗，是驗證新生兒離開母體後曾否即時呼吸過的一種方法。
如果過新生兒的肺在水中浮起，表示肺已呼吸，證明是活產；
如果下沉，則表示肺未經呼吸，證明是死產。
見余昌建支支吾吾的，許嵐沒有再跟他廢話，讓孫浩、李威押著他指認現場，全程拍照、錄像。
指認完現場，孫浩很老練的要給余昌建換成反銬，防止他逃跑。
「龍大，這問的差不多了，咱分頭行動吧？」許嵐向龍沮屹請示，「龍大……」
龍沮屹耳鳴了，腦瓜子嗡嗡的。
他愣愣的站在那，像是還沒緩過勁來，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自己都幹了什麼、招誰惹誰了，為啥今天這麼倒霉？
良久，他才反應過來。
「我…尼瑪！」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給余昌建來了兩個大嗶兜。
直接把余昌建扇懵了，警察怎麼能打人呢？
豈有此理，一定要告他。
孫浩見狀，舍了余昌建，慌忙拉住龍沮屹。
「龍大，冷靜啊！」孫浩勸道。
「冷靜不了一點，這狗日的，他怎麼能扔廁所里呢？」龍沮屹還想上去踢幾腳。
「龍大，」馬爭鳴十分不滿，
大喊道，「時代不同了，做事要講究方式方法，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他…我……」
龍沮屹慢慢冷靜了下來，看著幾個閃著紅點的執法記錄儀，一陣後怕。
恰在在此時，橫生變故。
剛剛孫浩改反銬的時候，他與李威一左一右鉗制住了余昌建。
可是，手銬還沒銬好，龍沮屹就衝上來打人了。
孫浩舍了余昌建去攔龍沮屹。
余昌建逮到空當，猛地甩開李威，右手抓著手銬就往李威頭上砸。
「尼瑪…熟人也打！」
李威在心中罵了一句國粹，慌忙躲開，左肩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瑪德，有種你打民警試試！」
李威心中無限委屈，打你的是龍沮屹，你余昌建憑啥打我？
余昌建就勢跑向魚塘。
「攔住他，他要自殺！」孟川大喊，慌忙衝過去。
眾人無不愕然。
許嵐最先反應過來，箭步上前。
奈何，為時已晚。
余昌建本就距離魚塘很近，助跑了十幾步，直接就跳了進去。
不帶一絲遲疑。
許嵐緊隨其後，跳了進去。
孟川距離余昌建最遠，第二個來到池塘邊，也縱身一跳。
池塘邊緣水淺，堪堪沒過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