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情報分局
對於李俠所提到的一個村都在走私水果的行為，從嚴格意義上來講，確實屬於犯罪，可有時候看待問題得辯證來看。
首先看地點。
雲省屬於西南邊境地帶，在古代屬於罪犯的流放之地，這種地方怎麼也不可能和富庶搭上邊，甚至在中原人眼裡，那就是吃不飽飯，到處都是蛇蟲百腳的地方。
簡單來講，就是地方窮，老百姓過得比沿海和內地的群眾要苦很多，所以在這樣的邊境線上吃上一點點的紅利，不光警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其他地方的群眾也是能理解的。
其次，犯罪率。
要知道，違法犯罪的人，大部分都是沒有工作。只要有一份早九晚五的穩定工作，甚至暫時的不穩定也沒關係，人們就不會犯罪。
這就和早年國內各大城市犯罪率斷崖式下跌一個道理，因為那時候外賣、快遞、滴滴等新興服務業在城市裡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崗位。
當時資本為了搶占市場，可以說是把錢都不當錢的投入進去，有個詞形容的很是恰當，那就是燒錢，那投資的速度還真就是和燒錢差不多。
後來幾個大公司將市場壟斷以後，不管是外賣小哥，還是滴滴師傅，收入驟減，可即使賺的錢少了，可工作崗位還在，所以這幾年的治安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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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站在陽光下把錢掙了，誰又會選擇偷雞摸狗的生活呢？
「走私榴槤，我看警察都懶得管吧？」江海反問道，眼神一直往馬榮成那邊飄。
「管，但就是走個過場。即使有任務下來，我們也會提前和那些人打個招呼，讓他們這個時間段注意點，不要太招搖。」興許是年紀大了好為人師，馬榮成特別喜歡這個愛好提問的警院學子，「不過這種走私的還是占少數，現在我們主要防止村民製販毒的辦法，還是依靠推廣經濟作物，等到了季節，我們就下去用現金收。這麼一個流程下來，大部分村民都不會幹那殺頭的買賣了。」
「嗯！」江海重重的一點頭。
坐在邊上一直沒說話的陳書，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平靜道：「是啊，畢竟人都是惜命的。」說完，開門從房間走了出去。
原本熙熙攘攘的酒店房間有那麼一小會兒安靜下來，眾人皆是看著陳書離去，過去十來秒後，東海省廳的小王開門跟了出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不過房間依然安靜。
這次大部隊拉到曼德勒，隔著一條小河就是戰亂之地，那邊可是一言不合就抬槍突突突的地方，可不會因為你穿著警服就會優待幾分。
空氣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和肩膀上，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點燃了這緊繃到極致的寂靜。
「散了吧。」
陳川隨便丟下一句，開門離開。
領事館。
窗戶緊閉，老舊的中央空調發出呼呼的雜音。
李參贊坐在單人沙發上，黑框眼鏡後面的銳利目光掃過茶几。
茶几上面擺著一排觸目驚心的照片，背景帶些黑，細看之下都是張揚在電詐園區直播時的畫面，被人刻意截屏下來列印成照片。
「李參贊，我覺得大使館那邊還是有想法的。」一名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站在茶几面前，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褲腿邊，態度恭順。
李參贊將視線從茶几上抽了出來，看向自己這位一向以心思縝密得他重用的心腹：「什麼想法，你說說。」
中年男子微微低頭：「這次的華緬聯合執法，不管是新聞發布會，還是位於仰光的協調中心，都是由國內公安部的凌副長出面主持。」
頓了頓，中年男子在心裡默數五下，見自己的直屬上級並沒有打斷他的鋪墊，便將自己的猜測全倒了出來：「雖然凌副長的級別要高於我們大使，可在緬甸這地頭上辦事，怎麼說也不該繞開咱們大使館。可李參贊，你看看，協調中心哪裡還有我們的位置？」
李參贊笑了，拿過茶几上熱氣騰騰的綠茶，抿了一口，笑道：「你這是多慮了，我不正掛著緬北區域總指揮嗎？別看現在大家都盯著緬東的妙瓦底，其實緬北這裡的老錢才是最多的。」
中年人嘆息一聲，說道：「緬北這地方太亂了，到處都在打仗，一個不小心可就毀了李參贊你的一世英名。」
為什麼京城那批跟著凌副長過來的二代們就奔著緬東過去？還不是因為對方才是軟柿子。別看在網絡上妙瓦底被形容得多黑暗、多恐怖。
只要是他們沒有成建制的武裝力量，那在有正規軍的國家看來，和軟柿子基本沒區別，一捏一個準。
不像緬北，一不小心就捏到地雷了。
哄的一下，就拜拜了。
「你的意思是？」李參贊放下茶杯，神情並不緊張，語氣悠悠的問道。
「這次從仰光帶隊過來的陳書，倒是可以利用他來給我們打開一個突破口？這傢伙前幾年在南疆和他老家，包括咱們緬北這兒，手上粘的血可不少。」中年人眯著眼睛，回憶起早上剛拿到的陳書資料，感慨不已。
李參贊並不了解這事這人的由來，可不妨礙他對陳書的高度評價。
中年男人估計是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咧開嘴笑道：「咱們的聯絡官小燕子這會兒主動抱住人家警察局局長的大腿，求著讓他們派人。」
李參贊露出鄙夷的神情：「就那些個只會在自家地盤盯著老百姓收黑錢的傢伙，敢去？我不信。」
「警察局當然沒這個權力，也沒這個膽量，但如果把警察局換成曼德勒的情報分局呢？」中年人樂呵呵的解開自己謎底。
可以理解為緬甸軍政府的軍統。
過了片刻，李參贊猶豫道：「老吳，我們有必要花這麼大的代價幫他們公安系統？」
李參贊雖然掛著警務參贊的職位，可本身並不像王艷一樣是警察，又名公安。
「當然有必要！」
老吳毫不猶豫道：「緬北和緬東兩個大區，可都憋著氣要打響第一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