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巴杜拉(中)

  第909章 巴杜拉(中)

  斯特蘭德酒店。

  這家酒店在緬甸算是非常有排面的地方,最早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的殖民時期,如今雖然經過數不清次數的翻新,可裡邊的裝修風格依舊融合著維多利亞時代的美學。

  走廊地面鋪設的是黑白格子紋的大理石,盡頭是一扇帶著古典法國韻味的落地百葉窗,其作用就是從屋外引入稍許暖和人意的自然光線。

  兩邊牆壁搭配上深色柚木牆板,在黃銅壁燈暖黃燈光的散射下,懸掛著一幅幅記錄酒店歷史的黑白照片,有早期歐洲過來的探險家、各國到訪的外交官,甚至還能見到拖著辮子的清人。

  恍如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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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杜拉靠在牆壁上,點了根煙,慢慢吸著,而那個些個手下的士兵們則是遠遠挑了個角落坐著打牌,偶爾發出贏錢時的歡呼和輸錢時的懊惱。

  放在以前,作為連長的巴杜拉是一定要制止這種有損軍人形象的行為,比之那些個不如說是武裝開拓團的緬軍政府部隊,他們可是精銳的機動師。

  南大陸現在就是個百戰之地,不說隔壁的南猴子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連一向被當成笑話的西白象近幾年也是不斷花錢購置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裝備。

  在巴杜拉看來,遲早會有一戰。

  而作為軍人的他,自然要在那一戰到來之前訓練好手底下的這些個兵,然後在那一天到來後好好打出一番功業來。

  可自從前往華國軍校交流學習回來以後,巴杜拉突然就泄了這股子精氣神,自此絕口不提發憤圖強之事。

  因為不管是軍事素養,還是部隊紀律,兩者實在是差距太大了,不只是將校軍官,連最基層的士兵都和他們有著仿如天與地的差距。

  更別說人家的船堅利炮。

  就比如,現在正停在他們國家港口的華國艦隊。

  那可是一整支配置完備的艦隊啊,一個招呼都不打的就上門了啊。

  為了什麼?

  不就是這一群過來打擊電詐的警察麼。

  想到這裡,巴杜拉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想起他在華國軍校交流時,天天見到的那行刻在宿舍樓門廳的大字。

  落後就要挨打。

  作為緬甸本地人,巴杜拉是非常清楚那些個電詐產業帶給他們的利益,其他不說,單單就他手下這一批大頭兵,裡邊就有不少人還真是靠這些電詐公司給養著。

  在緬甸要想參軍吃大鍋飯,第一件事就得把自己的家裡人給獻出來交到長官手裡,這既是制約,也是投誠。

  而長官,也必須養著這批士兵和士兵帶過來的家人。

  那問題來了,斷了財路的軍官,要怎麼養這麼多張嘴?

  所以就有很多軍官高聲嚷嚷著要和北方這位鄰居掰掰手腕,可問題是,他們連自家隔壁倆北方鄰居的手下敗將都爭不過,還幻想著跟北方鄰居搏一場,真TM笑話。

  留學歸來的巴杜拉屬於腦子拎清的青壯派,人們一聽到青壯派就自然而然的會以為是年輕氣盛的傢伙,其實不然,對待國內軟綿綿的牆頭草,他們確實是態度強硬的青壯派。

  而對待大國來使,他們其實更像是帶路黨,帶著國家走向和平與繁榮。

  就比如那位駐紮在港口附近的海軍船塢司令,他在見到華國主動上門的艦隊後,第一反應不就是立正站好,然後熱烈歡迎人家的到訪交流與學習麼。

  還有那些收了電詐公司黑錢,只會嚷嚷的軟蛋傢伙們,人家都把槍炮懟腦門上擺明了要搞電詐,他們還能不同意?

  在迅速處置了官府內部的頑固勢力後,跟著馬上回應各國,表示這是一趟應邀訪問的正常外交行為,不是硬要訪問。

  巴杜拉夾著煙的手突然抖了下,菸灰飄落在黑白格子紋路的大理石上,一陣風通過走廊盡頭的百葉窗掃了過來。

  菸灰一下子就沒了。

  電詐產業,差不多是要完了。

  與其硬頂著北方鄰居的壓力,搗鼓那些私底下的買賣,不如全力配合對方,在這段真空期撈足油水填充自己的實力。

  既然已經明確電詐產業要被外力終結,而如何將電詐公司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巨額財富,順利的轉移到他們手上,才是目前最為重要的事情。

  這是巴杜拉等青壯派的共識。

  也是他們今天主動請纓站在酒店走廊、大廳,乃至像那些低賤的開拓團一般守在警察廳邊上的原因之所在。

  砰。

  客人入住房間的門被打開,一行人推著行李走了出來。

  巴杜拉將菸頭往地上一扔,一腳踩滅,瞬間換了表情,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

  「指揮長,有什麼可以效勞的?」

  在最短的時間裡,巴杜拉已經從待在警察廳的同僚那邊得到準確信息,這批人是以一名陳姓警官為首的警察團隊。

  而這位陳警官是華國這次到訪專案團隊二把手董高官的心腹,也是在這次聯合行動中第一個得到任命的指揮長,執法區域為達拉林。

  巴杜拉心裡暗自思忖:達拉林是昂索令的地盤,那地方在經過昂索令十多年的精心耕耘,絕對是富得冒油的地方。

  是頭好豬。

  啊,不,是個好地方。

  心裡打定主意的巴杜拉小跑過來,幫著陳書拎過手上的行李,雖然心中疑惑,可還是第一時間推著行李跑到電梯旁按下電梯。

  稍稍緩下後,巴杜拉明知故問道:「指揮長,你們去哪?這麼多行李帶著,需要我幫你們開車不?」

  說罷,也不等陳書回答,巴杜拉朝著他的副手一揮手,然後那邊的士兵被迅速整頓起來,開始收拾裝備。

  在巴杜拉心裡,他已經做好了跟著這位指揮長前往達拉林區域的準備,而陳書卻並不這麼想,他只是帶上行李前往警察廳,那邊有英姐聯繫好的車輛和緬方隨行警官。

  陳書以為,這位熱情的緬方軍人就像是當初他在特警時,給那些個來東州考察的高官值守負責安全的警衛一般。

  「行,那就麻煩你將我們送到仰光省警察廳吧。」陳書擺擺手,客氣的將對方手裡的行李箱拉回到自己身邊。

  他不習慣緬甸這裡長官為尊的風俗習慣。

  在電梯裡,巴杜拉通過對講機將後事一一交待好,等他們從電梯裡走出來時,三輛黃顏色的軍用皮卡已經停在了酒店門口。

  車斗上的重機槍在陽光下反射得鋥亮。

  氣勢洶洶。

  隨著陳書、巴杜拉一行人坐著軍車離開,過了十來分鐘,又有一批穿著綠皮制服、全副武裝的緬方軍人坐著一溜軍車駛入酒店。

  在軍官的口號下,列著隊伍走進酒店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