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活著就好
新聞發布會一結束，英姐讓陳書在會議室等她的消息，帶著一個單位的馬榮成走了。
小王湊過來，先是低頭看了看身處的角落，旋即壓低聲音道：「陳大，這位英副處長應該是要把我們拉到他們的核心位置，你覺得這對我們偵查四警案有沒有幫助？」
陳書瞥了對方一眼，心想這還是朱廳的生活秘書，怎麼一點都沒有做秘書該有的八面玲瓏的感覺。
他想了想，這麼解釋道：「兄弟，我不是為自己辯解，只是有時候，不是你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比如說先前馬專家說的那起南疆煤礦暴kong案件，你知道是怎麼偵破的嗎？」
「嗯！怎麼破的？」
小王立馬來了興趣，像這種既有邏輯推理的偵查，又帶著槍戰因素的反恐案件，對於他們這一批省廳坐辦公室的警察來講有著致命的誘惑，也是年輕警察之間經久不衰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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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陳書咳嗽兩聲，等小王坐直身體了，才低聲道出謎底：「就是.」頓了頓，陳書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的腦袋，微微一笑，道，「用腦子去偵破的。」
咔。
小王宕機了，沒想到一直很嚴肅的這位陳警官，竟然也和他開起了無聊的玩笑。
陳書笑了笑，揭開真正的謎底：「靠運氣。」
不過話說回來，有英姐的作保，更有華國如此旗幟鮮明的表態打擊詐賭，陳書的心裡踏實許多。
他心裡明白，自己不是超人，這也不是在拍《戰狼》電視劇。怎麼可能會存在一個人，可以赤手空拳的衝進全副武裝的三不管地帶，將深陷緬北的張揚救出來。
如果馬榮成的朋友，那位姓張副所長當時給的線索是準確的話，張揚一行人總計三人，其中一位肯定是攝影師小趙。
想起小趙，陳書忍不住掏出手機看了眼，很安靜，沒有來電，也沒有微信。
記得去年，小趙哭著打電話給他，說是他和張揚兩個人跑去緬甸拍攝節目，結果張揚被抓走了。
這小子，每次碰到事了，都只會哭。
不過還算好，知道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
陳書苦笑的搖了搖頭，突然，他的腦海閃過一個念頭，下意識的解鎖手機，給小趙打去了電話。
嘟嘟嘟。
聽筒里傳出等待音，陳書下意識屏住呼吸，幾秒後，那邊接起了電話，聲音很是暴躁。
陳書站起來，往角落走去，邊走邊說：「對，我是警察。讓小趙接電話。」
聽筒里突然一陣安靜，幾秒後，裡邊爆發出劇烈的嘲笑聲，然後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是對方將嘴離開了話筒，導致的聲音空洞。
「我擦，還真是警察？要不要給他接電話？」
「接個毛線。我說你怕個屁？這警察還能飛過來把我們抓了？」
「懟他！干他爸爸的！老子還從沒罵過警察呢！刺激！」
「嘿！狗警察！我X你媽！來抓我呀？抓我撒？略略略~」
又過了幾秒，原先那個男的重新接起了電話：「警察，我跟你說，你馬上聯繫這小子的家人，讓他們打兩百萬過來，不然就等著見他的屍體吧！」
呼。
陳書鬆了一口氣，從對方的話語中，他知道小趙還活著，雖然可能得遭不少的罪，可人活著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我答應你。現在讓小趙接電話。」
對面又是一陣沉默，最後丟下一句「等打了錢來，就開視頻讓你們見面」後，便掛斷了電話。
十來分鐘後，一條標識有小趙手機號碼的簡訊發了過來，是一條通過比特幣向他們轉帳的信息。
【沒見到人，我們是不會打錢的。】
回復完，陳書抿緊了嘴唇，心裡繃得難受。
園區懲戒房，打房。
小趙站在房間裡，彎著背低頭看地，全身抖得厲害，畏畏縮縮的想往牆角縮。
大狗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從別人手裡接過了棍子，將全身火氣都衝著這個小個子發泄了過去。
「我X你媽個！你他媽活膩了啊！」
大狗子先是幾棍子打在小趙身上，疼得小趙雙手抱頭蹲在地上不敢反抗，然後攢足了力氣兩踏步上來一腳正蹬又踹了過去。
小趙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後邊飛去，一路上撞倒幾張椅子後，碰到了硬繃繃的大木桌後又滾刀了地上。
「站起來！」
大狗子舉起棍子，指著倒在地上的小趙，怒吼道：「我叫你起來！」
小趙捂著胸口，呵著氣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時，大狗子往後掄圓了棍子直接砸在小趙的腦袋上，小趙的腦袋用力晃動了很大一下後，連頭上先前被冷水淋透的水都被甩了出去，人才一頭往前栽倒在地上。
大狗子像瘋了一樣，高高舉起棍子又準備朝小趙的後腦勺砸下去。
這時，小趙的主管，業務經理李松撲了上來，拉住大狗子掄棍子的手，急忙道：「狗哥，不能啊，不能啊。要是把人給廢了還不到那對狗男女，將軍那邊老闆根本沒法交代啊！」
「我用你告訴我啊？」大狗子揮舞著滿是腱子肉的大臂，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著李松的胸口。
李松高舉雙手往後退，等大狗子那滿是怒火的眼神稍微降下來點溫度，才開口說道：「狗哥，要不我來試試？」
他理解大狗子的憤怒，那個一直被他稱為俠哥的男人，在包廂里愣是用切雪茄的剪刀直接剪斷了大狗子的手指頭。
換成是他，也要發瘋。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網上到處傳著他們園區的內部視頻，昂索令將軍已經給氣瘋了，給老闆吳總下了死命令，必須將拍攝視頻的張揚和李俠給抓回來。
大狗子整張臉通紅，像牛一樣呼呼的喘氣。
「大狗子，讓他試試。」一直坐在沙發上沒吭聲的老吳下了決定。
老闆發話，大狗子自然沒意見，指著李松說道：「行，那就看看你這個佐羅松有什麼手段。」
李松從桌子上取了白色毛巾布和一把錘頭，嘻嘻笑道：「吳總，這人身上的零件還都是好的，等會給將軍看到，還以為我們偷懶呢。我啊，打算整個大活。」
聽到這裡，躺在地上的小趙控制不住的發抖，手肘和膝蓋磕碰著瓷磚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陳陳.陳.救.救.救.」
小趙的兩排牙齒止不住的打擺子，連帶著鼻腔里的呼吸都跟著發顫，連一句話都抖得說不清。
眼淚和鼻涕全糊在了臉上。
仰光，警察廳。
年過四十的馬榮成很單純，作為雲省有名的一線刑偵專家，在熬了無數個日日夜夜之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業務成績什麼用都沒有。
他就想找個舒服點的坑位蹲著，最重要的就是巴結上有實權的領導，然後趁著領導手縫裡漏出來的那麼點東風，自然而然就給上去了。
所以如今的馬榮成很單純，單純的只想找到一名看得起他的領導，然後這位領導恰好能解決他留在省廳的編制。
畢竟他真正的身份只是借調到省廳，指不定哪天隨著領導的一句話，就得乖乖回派出所熬夜值班。
換以前那是習慣了，可現在吃慣了細糠，再讓他回去當苦哈哈的牛馬，真的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這次的華緬聯合行動，正好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而國際處的副處長英姐在常務副廳面前提出讓外省警察陳書擔任其中的一個執法隊的指揮長，碰了釘子，這會兒正嘟著嘴在旁邊生悶氣。
在如今這種涉及國家層面的執法行動中，正是建功立業最好的機會，自己人連湯水都得搶著分，哪還上趕著給別省的人送過去。
這不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麼，難怪被董廳不客氣的訓了一頓。
不過，現在他老馬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和陳書是綁在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畢竟以他借調的身份混在省廳，怕是連一點湯都喝不上，而如果能讓陳書吃上口肉，那鐵定分到一筷子的肉沫。
年紀大了，就這麼現實。
「董廳，這事要是交給其他人，怕是要把好事變成了壞事，最後落得一地狼狽。」
馬榮成站得筆直，說話時的口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他相信，這位雲省常務雖然級別遠超於其他人，可他一定也是抱著建功立業的想法踏上了這異國他鄉的土地，畢竟還有更高的山峰在前邊等著。
所以拋出一個危險信號，一定能引起對方的注意。
雲省省廳常務董廳看了過來，這位廳里有名的刑偵專家他還是聽過名號的，畢竟省內破不了的命案最後都得落這傢伙身上，而對於身上有著硬技術的人才，領導的態度普遍非常友善。
董廳微微一笑，在稱呼上開了個獨屬於上位者的小小諷刺：「馬神探，那你說說，為什麼達拉林區域的指揮長要交給這個叫陳.陳.」在秘書的提醒下，董廳哦了一下接著說道，「為什麼要交給這個叫陳書的。」
這個時候，在董廳擺明了要將自己人放進重要位置的關口，馬榮成要是在領導面前講解陳書相較他人的優點和勝任的地方，那叫不解風情。
唯一解決的辦法，那就是擺出更高一層的利益分配，只有這樣，才能鎮住這位雲省公安唯二的大佬。比省里高的，那只能是北方的京城了。
馬榮成一點都不知道陳書的背景，可並不妨礙這位從一線爬上來的老刑偵，從蛛絲馬跡中察覺到對方和京城的細微聯繫。
馬榮成說道：「董廳，你還記得前段時間，陳書拿著東海省的介紹信過來我們廳里，你親自下樓接待的那次嗎？」
由於電詐在全國泛濫，每天都有各地警察拿著本單位的介紹信過來報備，人數和單位都非常多，可需要常務董廳出面接待的，一年下來掰開手指頭都能數得著。
再者，在陳書的團隊裡，那名來自京城的官二代軍轉幹部，別看憨憨的像個老實人，這傢伙的背景尤其讓馬榮成驚嘆。
作為省廳神探，他也算是有過見識，可那天早上九局的倆棒小伙就那麼光明正大的坐在賓館門口等著朱一霸，這場景，在內行人眼裡，端的是不一般的排場。
然後是那位後來的小王，這幾天接觸下來，馬榮成發現這傢伙竟然是東海省省廳常務的生活秘書，雖然這類秘書級別不高，可是離的領導近了，說話的分量那是一等一的重。
不誇張的說，比那些個總隊長都不逞多讓，這樣的人物居然千里迢迢的從領導身邊離開，跟著陳書跑到了雲省，你要說這裡沒點貓膩，馬榮成是一萬個不相信。
至於那位買豪車就像買菜，送煙都是用社會上並沒有流通的特供黃皮煙成箱成箱的用往人家辦公室里懟，出錢贖人隨口用百萬千萬來計算的公子哥，這氣勢，在陳書的團隊裡，已經算是最低調的人了。
在馬榮成打給王所的那個贖人電話，有那麼一瞬間，站邊上打開免提鍵的老馬同志甚至覺得要是對方敢獅子大開口提出一億元的條件，這位公子哥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一秒都不會猶豫。
所以說，陳書這個團隊是非常牛氣的。
但是這些人再牛皮，也僅僅只是針對省廳微不足道的小螻蟻馬榮成，換成董廳這樣的大人物，也只有北方京城那邊的事兒能鎮得住對方。
「咳咳。」
馬榮成咳嗽兩聲，用低沉的語氣故作姿態道：「我們從昆明過來的路上，有九局的人一路跟著我們。董廳，你也知道，九局那批兔崽子在京城多跋扈.」
九局沒有一路跟著，只是在口岸追了上來。
而他們跟著的人，百分之百不是陳書，而是朱一霸。
這些信息馬榮成當然不會告訴董廳，這樣就容易漏了底，說謊的最高境界，就是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可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目的就是給陳書造勢，造出陳書有京城背景的勢。
為什麼要給他造勢？
因為馬榮成稍一推理，董廳先前回絕了英姐提出來讓陳書擔任指揮長的建議，答案只有一個，就是董廳把陳書這個人給忘了。
而當初董廳願意親自下樓接待陳書等人，背後肯定有著更高一層的領導的影響在那裡，不然陳書一個連科級都不是的小警察，怎麼可能會驚動穩坐二把手的董廳。
想到這裡，馬榮成感覺身上隱隱發燙，他同樣覺得已經融入在這個團隊裡的自己，未來可期，非常可期。
而這，也是他一把年紀了，厚著臉皮也要跟著陳書跑過來的原因。
「噢？陳書.我好像有點想起來了。」
董廳的眼睛緩緩變亮，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馬榮成，終於耐不住心裡的喜悅，嘴角的弧度哪怕是用ak47都壓不住，陳書的指揮長，穩了！
他覺得，自己不該用省廳的一個小編制框住自己。
他還年輕，還有更廣闊的天地在等著。
嘿！國內太倦了，還得是國外好啊馬榮成在那麼一瞬間，突然想到了那架在印巴衝突中大展身手的殲十，要知道，這傢伙放在國內可是蓋著塑膠袋，等著退休的節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