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714番外:朱一霸的過往(十)

  第708章 714.番外:朱一霸的過往(十)

  在部隊,主官不同,氣氛也會不同。

  有的主官隨和,沒有官架子,怎麼有效率怎麼來。畢竟獨立在外的邊防站,地理位置偏僻,環境又挺艱苦,日常還會有不少的指標和任務要完成,所以主官在細節上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會搞太多條條框框來限制大家。

  有的主官喜歡樹規矩,講排場,處處與上面那位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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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歸根結底,戰士也不是太在乎這些,主官怎麼講那就怎麼做。

  但是有一條潛規則橫在那裡,統統適用:你要讓人服你,那就得有真本事。

  朱一霸歪打正著,雖然前邊走了點彎路,不過在被參謀長意外點破特勤排出身後,他索性放開手腳,在接下來的訓練里再無保留。

  同樣得益於特勤排過往戰無不勝的威名、高深莫測的神秘,以及用於第一的比武成績,所以由此背書的朱一霸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站長之下,再無人質疑。

  「朱一霸。」站長王海注視著朱一霸,點名道。

  「到!」朱一霸咵的上前一步,啪的一下敬禮,目視前方,腰杆兒挺得筆直。

  「接到線人信息,有人在X處進行毐品交易,大宗的。嗯,是上回你放掉的那批人,這次參謀長特令仍由我們查辦,經過我和張副商量,決定還是由你來帶隊執行任務。」

  頓了頓,嚴肅交待任務的王海突然咧嘴一笑,說道:「時間在今晚凌晨左右,天這麼黑,狙擊槍應該打不著。」

  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上次朱一霸因為對面山里藏著狙擊手,為安全起見,他放棄了逮捕任務。這次時間是在晚上,就是火箭筒都打不准,所以也就沒有理由了,也不准再有理由了。

  「保證完成任務!」朱一霸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言簡意賅。

  散會後,為了避免再出現上次的情況,在隊伍出發前,朱一霸專門找來班長談了會兒心,試著從思想工作上入手,給對方先提個醒。

  結果兩個大男人相對無言,抽了會兒煙,反倒是班長開始抱怨起來,說是這麼多年在邊疆熬著,日子就這麼重複著,雖然打掉了不少的毐品和槍枝,可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每天每個月還是有那麼多的毐品和槍枝冒出來,感覺並沒有什麼用處。

  這方面,原先在特勤排,老是跑到山外執行任務的朱一霸卻是經驗豐富,回答山那頭的老百姓很窮,當地沒有什麼經濟來源,除了種植這類違禁品換口飯吃也沒其他生存的手段。

  接著朱一霸表情自然,笑著講述自己跟著特勤排長出任務的事情,都是子彈在頭上飛來飛去、炸藥在耳旁震天響的場景,可落在他的嘴裡卻像是吃飯喝水一般常見的情形。

  說是每敲掉一個窩點,沒過幾個星期,當地就會有幾個新的冒出來。經過他們幾年日夜不停的摸排打擊、摸排打擊,毐品和槍械依舊泛濫,似乎他們的工作都白費了。

  當時朱一霸也和現在的班長一樣茫然。

  不過那時的特勤排排長如此解釋:正是由於他們守衛邊疆、震懾邊疆的存在,那些人才會收斂著不會將東西肆無忌憚的往華國輸送。

  班長能聽得出來特勤排每次任務的艱辛和危險,慢慢坐直起來聆聽著,這是老兵對真正上過戰場的戰士的尊重。

  說到最後,朱一霸點了一句。

  「不誇張的說,我們只要打掉哪怕一小包的毐品,一支槍械,我們華國內的老百姓就能少死一個人。這個老百姓很可能是我的父親、我的母親,乃至你的心上人。」

  班長默然。

  深夜,小道兩旁。

  朱一霸再次帶隊埋伏在國境線兩旁。

  這次他先安慰班長几句,說是大晚上的,對方即使有狙擊手也打不准,到時候一個衝鋒將交易雙方拿下,然後駕駛車輛離開。

  班長點點頭,誠懇道:「嗯,聽排長的。」

  朱一霸拍了拍這位年過三十的中年人的肩膀,示意他去原定計劃的位置警戒,接著回過頭來盯著下邊。

  幾秒後,朱一霸意識到班長並沒有離開,回頭一看,對方依舊站在邊上,一聲不吭的望著他。

  朱一霸笑了笑:「怎麼,還有事嗎?」

  班長點點頭,問道:「排長,你在特勤排的時候殺過人嗎?」

  這是廢話,更不應該在這時候提問。

  如今在執行任務,一切涉及個人的疑惑都該留在事後。

  如果在特勤排,班長這直愣愣的發問就是犯錯,還是大錯。處罰還是輕點了,指不定第二天就得離開特勤排。

  朱一霸轉過頭來,依著他在特勤排的習慣剛準備將人罵回去時,忽然想起前幾天站長王海找他聊天的場景。

  班長、小胖、黃毛他們不是天天搏命,身經百戰的特勤。

  只是普普通通的,等著服役完就回家的邊防站戰士。

  朱一霸壓下情緒,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幾張A4紙折迭起來的資料,抽出一張印有此次行動的目標對象的身份信息。

  「許銀雲,42歲,雲省人,毐販,號稱雲省近幾年來最大的毐品中間人,和山外G區等販子有著極為緊密的聯繫。」

  「許小虎,21歲,雲省人,許銀雲的馬仔,身上背了不少人命,桂木、明昌等地多起命案與他有關。」

  「鄭方和,.」

  班長一抬手,制止道:「排長,開作戰會議的時候我都聽著呢,都是些人渣。」

  朱一霸停了嘴,將紙攤開平整,認認真真的從頭看到尾,邊看邊說:「班長,也許你並不知道,其實你們很幸福。都是執行任務,但是你們除了知道目標是人渣外,還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因為什麼樣的罪行要被我們逮捕。」

  頓了頓,重新看完資料的朱一霸將紙張鄭重折好放回上衣口袋,拍了拍貼著胸口的衣袋,笑得很真誠:「我在特勤排的時候,不知道名字、不知道經歷、不知道罪行,在簡報里,目標只有一個毫無感情se彩的代號。123、456、789?A?B?C?D?

  「所以,我們在執行完任務之後,只能自我安慰,對方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販毐的、走私槍枝的、破壞安全的等等實際上,在我們的瞄準鏡里,更多看到的是當地村民們在面對目標發自內心的敬重,以及家人對其的歡喜。」

  說著,朱一霸嘴角不自覺多了幾分僵硬的笑意。

  班長愣住,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所謂的壓力和煩惱與自己年輕的排長相比較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如果硬要用文縐縐的文字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無病呻吟。

  「排長.」站在這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排長面前,班長竟覺得自己一下子有些慌神,眼睛都不敢看向對方。

  朱一霸旋即收斂了一切表情,嚴肅道:「班長,我們首先是一個士兵。忠於自己的祖國,執行上級的命令是我們的天職。」

  「排長,我去了!」班長低下頭,轉身朝著既定位置跑去。

  望著班長離去的背影,朱一霸暗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