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深淵(中)

  「小心!」汪興國提醒了一句,腳下也加快了速度,既然有出口,那一切都好辦了,只要能看到了天空,汪興國就有辦法安全回歸。🍭💘 ❻9ѕнⓊ᙭.𝐜ᵒм 🐒🍩

  「汪興國……出口……出口……」汪興國快追上的時候,夏若冰的語調變了,變得很沮喪。

  「出口怎麼了?」汪興國上前,夏若冰呆若木雞站在那兒,汪興國借著電筒光一看,這兒哪有什麼出口?夏若冰站在一個無底深淵旁邊。

  「回來!」汪興國一把抓著夏若冰,把他拉回來。

  「出口!出口哪去了,剛才它明明在那裡!我看到光了,我看到光了!」夏若冰掙扎著,剛才她明明看到有光亮的,可是為什麼現實這麼殘酷!夏若冰一下子從興奮掉進了冰窟窿里,她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你冷靜點!」汪興國抓住夏若冰,不讓她掙扎,把她從深淵邊往回拖,生怕她不小心掉下去。

  夏若冰剛才的確是看到了光,但並不是出口的光,她在跑動的時候,電筒隨著跑動晃動,照在石壁之上反射回來,她又在極度興奮中,把那縷反射的光當作是出口了。

  夏若冰被汪興國拖到了安全的地方,腳下一軟,靠著洞壁癱軟下來,沒希望了,一切都沒有希望了,這時候,剛才的光,剛才的風,一切都是幻覺,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的,夏爾巴他們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這時候可能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而自己也很快要變成一具屍體,可是夏若冰不甘心,她的美好人生才剛剛開始,卻就要死在這個無人知道的地底下……

  夏若冰把腿蜷起來,抱著膝蓋,汪興國看到她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在野外遇險的時候,一定保存希望,但不要希望過高,因為在野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在險境中其實已經處於很不利的情況,如果希望過高,往往隨之而來的是無情的打擊,這比任何災難都嚴重,因為它摧毀的是心中的信心,一旦沒有了信心,那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但汪興國不可能要求夏若冰像自己一樣冷靜,汪興國冷靜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能最大限度地延長求生時間,時間越長,求生的機會就越大,夏若冰信心被這麼狠狠地一打擊,已經面臨崩潰的邊緣,不過,倒也不是沒救,至少自己還能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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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興國一直沒有說話,此時說什麼都沒有用,他要等夏若冰平靜下來,再想別的辦法,至少這裡比剛才那狹小逼仄的通道里好多了。

  「休息一下吧。」過了好幾分鐘,夏若冰還是抱著自己的膝蓋一動不動,汪興國提議道,這時候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也不是一件壞事。

  汪興國靠著夏若冰身邊坐下,夏若冰一點反應都沒有,汪興國拿出壓縮餅乾:「吃點東西。」夏若冰沒有接,把頭埋進了膝蓋里。

  汪興國吃了兩口,從夏若冰手裡拿過電筒,夏若冰很配合地讓汪興國把電筒取走,汪興國把電筒關上,電源始終是自己最擔心的,能省一點算一點。

  「別關,我害怕……」夏若冰低聲地說道,汪興國聽到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好吧,不關。」這時候汪興國不能粗暴地拒絕她,這樣不利重建她的信心。

  汪興國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他的應急包里,有一截蠟燭,蠟燭的光源雖然沒有電筒這麼強,可是它是熱光,能給人溫暖,在這時候,任何一點溫暖對夏若冰建立信心都很有幫助,汪興國點燃了蠟燭,把蠟燭放在夏若冰面前的地上,把電筒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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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火焰直直地飄浮在地面上,它的光芒很弱,夏若冰可以直勾勾地看著它,過了一會她感覺到蠟燭的熱量,這讓她好受了一些,可是蠟燭的火焰一點都不飄動,這意味著這裡沒有風,那剛才的風是怎麼回事?剛才明明有風的,那難道是幻覺?可是,那本來擺在鬼門關的屍體,怎麼會走動,那難道也是幻覺?那塊明明很結實的石板,在陳八岱敲了幾下之後就碎裂了,那也是幻覺?自己和汪興國苦苦在洞穴里求生,也是幻覺嗎?

  夏若冰痛苦地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她覺得想哭,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哭過了,從小爺爺奶奶就要自己像男孩一樣堅強,自己對父母也只是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夏若冰從小就覺得自己和別的女孩不一樣,所以她什麼都要爭第一,她是多少學長學弟心中的夢中情人,可從來沒有一個人敢追她,她在別人眼裡,太完美了,完美得只能遠觀不敢靠近,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害怕黑,還有幽閉恐懼症,她想追隨父母的足跡,可是十年卻毫無建樹,偽裝出來的堅強拒人千里之外,沒有人知道她的內心其實是脆弱不堪的。

  「哭吧!」黑暗中夏若冰聽到了一聲冷靜的聲音,汪興國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這讓夏若冰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汪興國反問道。

  「我……」夏若冰又低下頭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為什麼不哭?」

  「我是男人……男兒有淚不輕彈。」汪興國聳了聳肩,其實是因為他知道眼淚沒有任何作用。

  夏若冰又把頭埋進膝蓋里,雙手緊緊地抱著膝蓋,過了一會,汪興國聽到了夏若冰的抽泣聲……

  汪興國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夏若冰在哭,哭並不是壞事,在這時候哭反而是好事。

  夏若冰哭了好一陣子,肩膀抽動著,眼淚如決堤的洪水,汪興國輕輕地拍打她肩膀安慰,夏若冰突然抱著汪興國,緊緊地抱著他,抽泣變成了嗚咽,然後一口咬在了汪興國的肩膀上。

  「噝……」汪興國疼得直齜牙,可強忍住了,只要讓她發泄出來就好了。

  夏若冰咬著汪興國的肩膀嗚咽,汪興國的肩膀由疼痛變成了麻木,夏若冰嗚咽聲越來越輕,看樣子也哭累了,汪興國剛鬆口氣,想把她推開,感覺到一縷清風拂過臉上。

  「夏若冰,有風,你感覺到了嗎?」

  「你別騙我了,都是錯覺。」夏若冰不相信,抬起頭,淚眼婆娑,四周除了一盞小小的燭光什麼都沒有。

  「真的,你感覺一下!」汪興國加重了語氣,又一陣微風拂來。

  夏若冰似乎也感覺到了,的確是風,可是一想到前面那個無底深淵,又氣餒了,就算有風,就算前面是出口,又能怎麼樣,自己又沒有翅膀能飛過這個深淵。

  汪興國看了看蠟燭,焰火的確在搖曳,而且風就是從深淵那個方向吹過來的,汪興國抬頭順著風的方向看去,隱約看到了一絲亮光。

  「有光!」汪興國興奮起來,有光就證明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