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遠征2(上)

  越過了一段相對平緩的地段,這兒到處都是幾人合抱的殘存木樁,有些木樁甚至已經石化了,看起來當年這兒應該就是亡靈峽谷中最繁茂的地方,可是2000年過去了,這兒仍舊沒有恢復生機。💢🐳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接下來的路程越來越不好走,那些巨大的石塊在遠古的造山運動中將山頂的石塊剝離,又將它們拋進了峽谷,探險隊根本無法直線前進,很多半人多高的障礙人可以輕易爬上去,但馬難以通過,只好牽著馬來回翻折著尋找可以通過的線路。

  太陽再一次消失的時候,探險隊被困在一片巨石中,通常而言都是上山容易下山難,但在這片峽谷反過來倒是更貼合實際,如果是從山上往下,那些石塊就好像一段段不規則的台階,順著一路往下跳就可以了。

  潘迪有些擔心馬的狀況,那匹叫作迪克的老馬好幾次爬上石塊的時候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為了保護它,潘迪把一部分負重背到了自己身上,和夏爾巴一人牽著,一人推著,一路這樣把馬給趕到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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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到這兒吧。」潘迪提議。

  「我們的進度已經落後了。」夏若冰眉頭緊鎖,她低估了這段路途的崎嶇,按照她的計劃,這時候應該已經到達3500米的第一個平台下了。

  汪興國看了看手錶上的海拔計,現在的海拔是3200多米,離計劃宿營的地點也並不遠,雖然人的狀態還不錯,但兩匹馬似乎快不行了。

  「小天使兒!一口吃不成胖子。」潘迪勸夏若冰。

  「若冰,紮營吧,我們還有足夠的補給。」汪興國也勸道。

  在這樣的情況下,夏若冰沒有反對的餘地,在黑夜中強行前進極有可能造成事故,夏若冰無可奈何。

  從馬背上卸下物資,在亂石堆中紮下了營地,氣爐上的鍋翻滾著熱氣,一股咖啡的香氣瀰漫開來,柴科夫蹲在氣爐邊:「哈……這才是生活!」

  迪克當然是自己開火,雖然說是精誠合作,但現在還沒有到合作的時候,所以兩伙人暫時不會一起搭夥吃飯,陳八岱把一袋奶茶粉倒進了翻騰的鍋里,攪了攪化開,分成了三份,遞給了閔先生和迪克。

  夏若冰一點兒食慾都沒有,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見過了大祭司之後她就覺得自己處於一種焦慮的狀態中,是的,現在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就站在樓蘭寶藏秘密的大門口,這是許多考古學家,探險家夢寐以求的宮殿,塵封了2000年的歷史,自己父母的遺願,然而夏若冰並不知道該怎麼做,如果這只是一個鏡花水月那該怎麼辦?一種患得患失的彷徨讓夏若冰很焦慮。

  「不!我必須一路向前!不能停下!」夏若冰看著遠處隱沒在黑夜中群山上的積雪,暗暗對自己鼓勁,「夏若冰,如果爸爸媽媽還在,他們也一定會一路向前的。」

  「若冰……若冰……」汪興國給夏若冰端來半杯咖啡,叫了她兩聲,但夏若冰都沒有聽見。

  汪興國輕輕拍了拍夏若冰的肩膀,夏若冰這才從思緒里回過神來,接過了汪興國手裡的咖啡。

  「在想什麼?」汪興國問。

  「沒有……」

  「如果這一次太冒險,我們還可以下一次來。」汪興國輕聲說。

  「不!」夏若冰乾脆地拒絕了,她現在不允許任何人說泄氣的話,她也不可能等到明年夏季。

  汪興國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夏若冰的肩膀,算是安慰她了,回過頭看到了陳八岱、閔先生和迪克圍坐在氣爐邊,想了想朝他們走過去。

  「喝點奶茶嗎?」閔先生給汪興國遞過半杯奶茶,汪興國接過。

  「後面的行程你有什麼打算?」閔先生又問道,對於汪興國,閔先生還是很肯定他的能力的,覺得多諮詢一些並沒有什麼壞處。

  汪興國並沒有回答,他問:「陳八岱在吃頭疼藥你們知道嗎?」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迪克聳了聳肩,頭疼就吃藥不是很正常嗎?

  「我們在一路爬高,海拔超過4000以後氧氣含量只有平原的60%,我們會面臨缺氧,低溫,大風,必須要高度地專注,頭疼藥會影響判斷……」

  陳八岱一直默不作聲,迪克扭頭看著陳八岱,一副誇張的表情:「會這麼嚴重嗎?」

  陳八岱冷笑了一下,斜眼看了迪克一眼。

  迪克笑道:「看樣子我的禁地獵人覺得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高山上容不得任何失誤,如果……」汪興國試圖說服迪克。

  「放鬆點……你為什麼不大方的承認,你需要我們的幫助呢?」迪克笑道,「難道是高山讓你害怕了?還是夏若冰的溫柔鄉使你失去了鬥志……汪興國,你可是振翅的雄鷹,而陳八岱只是一隻麻鷹……」

  「汪,迪克那有啥好吃的?」另一邊柴科夫已經做好了晚飯,朝汪興國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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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汪興國一直想阻撓咱們繼續前進。」吃了晚飯,閔先生突然開口道。

  「他對高山有陰影。」一直沉默的陳八岱開口了。

  「嗯?!」這讓閔先生很意外,他一直認為汪興國是一個全能的禁地獵人。

  「在部隊的時候,有一次遇到雪崩,汪興國死裡逃生,還有一次保護站斷裂,他沖墜了幾十米,主鎖卡在石縫裡才沒有摔死……他在沙漠裡求生的時候,渴到出現過幻覺,他說過高山和沙漠是他最不願意來的地方。」

  「哈,這次恰巧就是高山和沙漠!」迪克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陳八岱,我說過你會超過他的。」

  「要越過那兩個平台,至少需要兩個人的配合,沒有他,誰也過不去。」陳八岱一句話,讓迪克的得意煙消雲散。

  「閔,你不是也曾經爬過高山嗎?」迪克有些不死心,如果汪興國退出,那可惡的柴科夫就會消失,權杖就只能落在自己手裡。

  「迪克,技術攀登和普通攀登完全兩回事。」陳八岱提醒道。

  閔先生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爬過的高山是有步道直通,並不需要太多的技術。

  「GOD!命運為什麼非得把我和該死的柴科夫綁在一起?!」迪克有些惱火。

  但隨即,他又在心裡自我安慰:我還有別的法子讓這該死的柴科夫消失……

  夏若冰吃了一點東西,就獨自坐在一邊,從背包里拿出那個漢白玉石匣和羊皮紙反覆地翻看著,誰也沒有去打攪她。

  「柴科夫,我總覺得哪兒有點兒不對。」潘迪悄聲對撼柴科夫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小天使兒這麼心事重重,汪也好像很擔憂。」

  「沒啥好擔憂的。」柴科夫笑道,「我們去,我們拿到權杖,然後把迪克一腳踢到山下,回家!」

  「這一次可不會這麼簡單。」潘迪搖搖頭。

  「我身邊有一個墜機十次都死不了的老頭,我還害怕什麼呢?」柴科夫往地上一躺,今天的溫度雖然更低了一些,但是霧氣反而薄了一些,還能隱隱看到天空中的星星。

  ……

  「起床咯喂!權杖在召喚!」當第一縷陽光再次降臨峽谷的時候,潘迪老爺爺的破嗓門兒再次叫醒了大家。

  潘迪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遠處的群山中傳來一陣隆隆的聲音,好像滾雷一般,冷不防的潘迪嚇得一縮脖子,回頭看向峽谷深處。

  「雪崩!」柴科夫說道。

  在高山中雪崩並不少見,雖然現在是秋天,但雪線以上的積雪一年四季都不會化,當太陽上升之後雪會變得更蓬鬆,一點微小的震動或者位移都可能引起雪崩。

  峽谷放大了雪崩的聲音,實際上雪崩的位置離這裡還很遠。

  汪興國也聽到了雪崩,他停下了手裡的活,站在峽谷里,朝深處張望,夏爾巴走到他身邊:「這個季節的雪崩次數應該不會太多。」

  「永久積雪線,雪崩是概率事件,不分季節。」汪興國說道。

  「你在擔心什麼?」夏爾巴問。

  「陳八岱在服用頭疼藥,繼續往上高反會折磨他。」汪興國說道。

  夏爾巴意識到問題似乎並沒有大家想像那麼簡單,探險隊中最專業的只有汪興國和陳八岱,他們如果出錯那就可能是災難性的。

  「我對高山有陰影……我好幾次差點兒死在高山上。」汪興國低聲說道。

  夏爾巴愣了一下,他現在大概明白汪興國為什麼一直憂心忡忡了。

  「但我們總能解決的對吧?」夏爾巴這句話更像是自我安慰。

  「若冰她的狀態也不太好。」汪興國還有一層擔憂。

  「我比你更了解我妹妹,汪興國,她很彷徨,正是需要你全力支持的時候,你不能在這時候退縮。」

  「今天必須通過第一平台!」夏若冰收拾好,也沒有吃東西,突然宣布道。

  「可是……小天使兒,咱們的早餐……」潘迪老爺爺看著做了一半的早餐,這趕路也得吃飽了再出發呀。

  夏若冰沒有說話,潘迪老爺爺只好晦氣地熄滅了氣爐,夏若冰已經先行到前面探路去了,汪興國趕緊跟上,大家也只好打消了吃早餐的念頭,抓緊時間將東西放上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