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沙漠發掘的技藝

  第36章 沙漠發掘的技藝

  早上醒來,天還沒大亮,大部分人還在熟睡。🍬☠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我知道,這兩個小時時差我還沒倒過來,我出了帳篷,看到遠處還出現了海市蜃樓,也算是很奇妙的景色,不由仔細觀賞了一會兒。

  今天終於是到了發掘的時候,想起當時沈老師說得輕描淡寫,而我從M市到這裡,旅途艱苦不說,還經歷了一次生死劫難,不可謂不艱難,回去我一定要找這個「老騙子」去。

  因為水資源的寶貴,昨天搬動完物資,陳隊就吩咐所有人能不用水儘量少用,比如洗臉洗澡能免則免,沙漠中邋遢一點反而是人體一種自我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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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個人有特權——阿比丹,她是工地上唯一一個能天天洗臉的,不過也沒什麼,人家一個大姑娘不能跟我們似的蓬頭垢面。

  吃過早飯,我們一個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帶著傢伙向著大沙丘前進。所謂傢伙,無非是簸箕,刷子,一些小巧的工具,還有一些紙筆。這跟田野金石的鋤頭鐵杴有巨大的差別。說實話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一人帶個簸箕幹嘛,但是想到昨天的「滑梯」,我似乎懂了。

  果不其然,我們爬到大沙丘的頂部,開始一簸箕一簸箕地鏟沙,鏟起來就向「滑梯」上倒,底下有一個四輪推駱駝接著,穩當地接住沙土,再由兩個強壯的大漢推著倒到不遠的地方,堆成沙牆。

  金石,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鍛鍊身體的職業,不說以前蹲在坑裡刮面,那鋤頭刨地,就說今天,雖然一簸箕沙子沒多少分量,但是我們不停地在做著蹲起,來來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只有中午最熱的時候吃午飯休息,其他時間一整天都是重複那樣的人工清沙活動。

  忙活一天下來,我是腰酸背痛,不過好在底下的木頭已經逐步顯現出來,陳隊吃晚飯的時候說到了那些木頭就離墓不遠了,可能明天就可以發掘墓葬了。聽到這個總算給我疲憊的身軀帶來了一絲振奮。

  第二天上午,我們又來到沙丘上開始去沙。在剛剛早上吃飯的時候,陳隊跟我說,第一次發掘墓葬要找個人指導我一下,學會以後就能獨立作業了,恰好被旁邊的阿比丹聽到了,她自告奮勇地要來教我,陳隊沒意見,我自然也就答應了。

  沒弄多久,我這邊沙子底下就冒出來一根倒插的船槳形的木樁,船槳上面還被塗成了黑色。

  阿比丹看見就笑嘻嘻地跟我說:「呦,運氣不錯嘛,這麼快就撞到墓葬了。」

  我問她:「你怎麼看出來的?這是棺材板還是墓碑啊?」我腦子裡還以為是當時清代墓那種棺材板沒爛透,發了黑,還散發著霉味兒的樣子。

  「不是,一看你就是新來的,什麼都不懂。這個啊,象徵的是女的。」


  「就是生育崇拜的,女的。」她端著手裡的沙跟我說。

  聽到這兒,我臉騰一下就紅了,她看到我臉紅,還噗地一聲笑了。這話一個糙老爺們兒跟我說,我可能聽著像個笑話,可惜我面前是個大姑娘。

  「怎麼,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說:「嗯嗯嗯沒什麼。」然後轉過頭去繼續鏟土,只聽見她還在笑著,她接著說:「這沒什麼,這裡的先民生育崇拜很厲害,這種塗黑的船槳底下埋的是男人,而那邊,你看,」說著她指向一根尖部塗紅的圓柱形木樁,「那個象徵男的,底下就是埋的女性。」

  說實話,以前還沒有異性跟我討論這麼露骨的東西,所以我是十分不好意思,阿比丹看我這反應,雖然笑著,但沒再多說什麼。

  我們繼續清理沙土,直到清理到這個木槳的柄的底部時,我們終於發現了底下的棺材,棺材上裹著一層厚實的皮毛,應該是陳隊說過的牛皮。這是這裡特有的船形棺,正好一個人那麼長。關於棺材為什麼是船形有很多說法,最遠的連渡過冥河的論點都有。

  我最認同的是這裡本來不是沙漠,而是湖泊,因為古人有水才能生存,所以獨木舟可能就是他們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帶它下葬,自然很科學。

  阿比丹繼續指導我慢慢在棺材周圍剷出一個直徑很大的平緩的沙坑,然後用木板把周圍固定住,以防沙子灌下來,白忙活一場。接著她讓我從工具堆里找來刷子,小刀和鐵楔子,跟我一左一右,站在棺材側面,把牛皮上面的沙子刷乾淨。

  她拿著小刀蹲了下來,跟我說:「來我旁邊,看我怎麼弄的,下回你可就要自己動手了。」

  我走到她身邊,也蹲了下來,看她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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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她熟練地用刀在牛皮和棺材之間劃了劃,把二者分割開,牛皮因為在這樣的環境裡放久了,已經不堅韌了,很容易地就被扒了下來,她說:「這裡的棺材都不是用一隻牛的皮裹的,你看,棺材上還有幹了的血跡。這說明啊,這是下葬時活宰的牛,還不止一頭。」

  我心說,這真是四千年前的遺址嗎?要知道,在不少朝代殺耕牛是犯法的,因為生產力低下,一頭牛能頂幾個人。四千年前的遺址,能用幾頭牛為一個人做牲,可想而知當時的生產力還是相當發達的,生活應該也是相對富足。

  剝下了牛皮,阿比丹和我一同清理,把棺材上的沙土刷乾淨。

  開棺之前,我是充滿期待的。雖然在LL收藏館見到乾屍了,但和自己親手清理出來,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裡的棺材跟我們常見的棺材也是不一樣的,我本以為,船形棺,是上寬下窄人躺在裡頭的,實則不然,這是上窄下寬的,就像船翻了一樣,棺材蓋板就是「船底」,是數塊木板分別蓋上的,而不像我們一塊棺材板了事。

  其實說開棺,遠沒有我們平時那麼難,因為小木板都不重,一揭就是一塊。阿比丹讓我動手,我上去就揭開一個,只見裡面正靜靜躺著一具乾屍,臉型一看就是個男人。

  阿比丹見我十分淡定地拿起木板放在一邊,有點失望地問我:「咦?你怎麼沒被他嚇一跳呢?」

  我說:「哇姐姐,我看著有這麼膽小嗎?做金石的看見屍體被嚇到也太丟人了吧。」

  「剛才都羞得臉紅了,看到屍體反而不害怕,奇怪奇怪,難道女孩子比這個還可怕嗎?」

  對於她的邏輯,我無言以對,這是一碼事兒嗎?只好無奈地看著仿佛小女孩兒的她,笑了笑,繼續搬動小木板。

  等木板都被拿下來,船形棺里的人也全部顯露出來,這是一個頭戴氈帽腳穿靴,身上裹著染色毛織披風的人,這身行頭,你說他是宋元時期的少數民族,我也不會覺得奇怪,可是偏偏那麼久遠,那會兒中原還是大概夏商呢。

  他們說XH墓地的人,是印歐人種,說的可能是吐火羅語,簡言之,不是某種意義上的國人。這可能是這一帶的早期文明。但是至今沒有發現生活遺蹟,也是奇事一件,可能埋在了沙漠之下,根本無從探測起。唯有XH墓地這樣高出地面的沙丘才能進入人的視線吧。

  對這位貨真價實的老大哥進行了一番記錄,我也拿出方格紙,筆和尺,開始畫圖。都整完了之後,專門的幾個負責運輸棺材的幾個身強力壯的同事,用一種類似拼接箱子的容器,把棺材整體加固起來,然後直接把箱子運到土丘之下,再搬運上駱駝。

  我問阿比丹:「這是要運回實驗室嗎?」

  她說:「對呀,先集中到駐地,再運回實驗室,怎麼了?」

  「那直接運回去開棺不就完事兒了,咱在這兒費啥勁?」

  「這不一樣,並不是所有墓葬都要運回去的,你的這個相對完整才運回去的,有些墓葬做完記錄還是原址保存的。再說了裡頭放的有男有女,有的是人,有的不是人,都要現場記錄好,回去之後難免弄混了,而且遇到不是人的也不用運回去。」

  「不是人的?」我有些不明白了,難道是貓貓狗狗?

  「對啊,之前這裡出過好幾個墓葬都是木人,胡楊木雕的,有頭有身子有手有腳,埋葬就和正常人一樣。遇到這種就不用費勁整體運輸,把木人和棺材分開運也沒事,省很多力氣。」

  「他們為什麼要埋木人啊?」

  「你再叫我一聲好姐姐我就告訴你。」她故作神秘地笑道。

  「呵呵,不說就不說嘛,我回去自己看書。」

  「切,書上才沒有呢,不信你就回去看吧。」她臉上瞬間笑意全無。

  我畢竟不想把她惹生氣了,便說:「行行行,好姐姐你就說吧。」

  她臉上又掛起燦爛的笑容,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逗你玩呢。」

  女人的臉,風吹的書頁兒,不假不假。

  這裡並不是所有棺材都是完好的,也清理出不少散落的棺板,傍晚下工的時候,我就幫著大伙兒一起扛下去成排放在空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