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類人的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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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今兒個倒是不容易，這麼早就有生意上門。§.•´¨'°÷•..× ➅９𝓼Ⓗยχ.𝕔ｏ𝐦 ×,.•´¨'°÷•..§」老掌柜撐著身子從躺椅上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仔細端詳了我們一會子，繼續說道:「幾位遠道而來，請到後院來歇息片刻吧。」
我們聽他這麼說，我就走了進去，裡面正好是有一張四方石台，一邊一個石墩子，夠我們坐下的。
老掌柜從櫃檯上端來了茶具，我素來不是善於品茶的人，只看用很講究的步驟給我們一人倒了一杯茶，那茶杯比酒杯還小。
接著，老掌柜並沒有忙著招顧生意，轉身去了院子的北角，給一個神台上供奉的四座像上了香，又恭敬地拜了四拜。這四座像非佛非道，一位手執善薄，身著綠袍，笑容可掬；一位身著紫袍，怒目圓睜；一位左手執薄，右手拿筆，身穿紅袍；一位身著青袍，剛正不阿。看起來頗像是前朝的官吏。
見他忙活的差不多了，我出於好奇，便問他:「老掌柜，您這供奉的是哪幾位神仙啊？」
他笑了笑:「這不是什麼神仙，這是冥府的四大判官，賞善司魏徵，罰惡司鍾馗，察查司陸之道，陰律司崔珏。」
「您這家裡為什麼供著這四位？這我以前可沒見過。」
「這天下供他們四位的人確實不多。實不相瞞，我平生最看不得惡人無惡報，好人不長命，公道不得還的事情，我兒子也被我培養成了法官。這四大判官，雖然是陰間的官差，但是也能保佑人間的公道。至於什麼神神佛佛的，我也一把年紀了，沒什麼需要他們保佑的。」
聽了這番話，我竟對眼前的這個生意人肅然起敬。
葉林安起身走過去，說道:「如此說來，確實該供。」向老掌柜請了四柱香，也給點上了。我心說這倆人是沒早認識幾年，不然可能在這件事情上要變成老知音了。
老掌柜點點頭，但似乎終於想起來做生意的事兒，問道:「你們今天想買點什麼？」
「我們買羅盤，可是店門口看了一轉，什麼都有，唯獨沒有羅盤，這是怎麼回事？」我問他。
老掌柜端詳了我們一番，說道:「看幾位也不是外行，實不相瞞，最近本店的羅盤，都出了些問題。所以，沒法拿出來賣。」
「哦？什麼問題？」
老掌柜進到倉庫了，拿出來了好幾個羅盤，我接過其中一個非常精緻的紅木銅羅盤，放平在石台上觀瞧。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照理說羅盤天池裡的指南針應該有方向地擺動，然後靜止。可是這個羅盤裡的指針就像一個調皮的孩子，左右亂蹦，還不時轉個圈。
我又看了看其他幾個，也差不多，但是運動的軌跡竟然都不是同步的。
我看得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這種情況照理說是不會出現的。
老掌柜看我的反應便說:「不光是小兄弟你，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一開始我還以為家宅要出凶事，可是拿出去一試，也是如此，後來一串氣兒才知道，這條街上其他幾個店面里的羅盤全部都是這樣…就像…」
「就像什麼？」葉林安問。
「就像地脈動了起來…咳，不說也罷，這不可能的。」老掌柜笑著說，還擺了擺手。
聽他這麼說，我們幾個人都感覺到情況不對。因為我們知道，他說的這種情況，真的是可能的…
他看到我們幾個人的深色凝重，不禁收了笑容問了:「怎麼了，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
「如果我們說，是龍脈出了問題，你相信嗎？」我問他。
「什麼？這是真的？咳咳咳」，他嗓門提高了起碼三個音量，喊完之後就是一陣咳嗽:「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啊！快說說這是怎麼回事？」老掌柜有些焦急地問。
「有一夥兒人，去了崑崙墟，想要斷了祖山的生氣，讓龍脈都…」
我還沒說完，老掌柜就打斷了我:「還有這樣的事兒？你們，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實不相瞞，我們就是去阻止他們的。」葉林安說。
「哦？阻止，阻止他們？」老掌柜有些不可思議地打量了我們一番:「好！那你們等我一下。」
說罷他轉身進了庫房。我心想他不是去收拾東西要跟我們一起去吧？沒過多久，他捧著一堆像細樹枝的東西來到我們這邊，請葉林安給他讓了個座兒。
接著，他把東西鋪在石桌上，數了數，一共五十根，接著就抓在左右手上開始來回撥弄起來。
我看得好奇，悄摸走近葉林安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蓍草占卜，很原始的一種方法了，看樣子他挺熟練的。」
老掌柜一邊撥弄著那堆蓍草，嘴裡一邊改念叨著什麼，過了大概十分鐘，他放下草，還一通掐算。
終於，他點了點頭，看著我們說:「看來幾位所言不虛。可惜如此大事，老夫年事已高，恐怕去不得那崑崙山了。但是你們放心，我一定盡力幫忙。」說著他又鑽進了倉庫。
他這一次出來，倒是沒有捧著一堆的東西，而是只拿了個一個很小的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個只有五厘米見方的羅盤，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了這塊羅盤的與眾不同——它的指針穩定不動。
老掌柜說:「這個你們拿著。剛才我所言全部羅盤失效不是真話，這塊用純天鐵做成的羅盤沒有受到地氣的影響。雖然不能尋龍點穴，但是到了雪山，用它定個方位不是問題。你們還缺什麼？我給你們拿。」
我收下了這塊天鐵羅盤，且不說缺不缺什麼，受了他如此一件東西，也不好意思再要什麼了。
「多謝了老掌柜，我們也不缺什麼，本來就是來買羅盤的。既然如此，我們就出發吧。」
說著他們都站起了身，老掌柜送我們出門，還不停囑咐道:「此事關係重大，你們一定要成功，不能讓龍脈被毀」之類的話。
看我們要走，老掌柜問了:「你們是問怎麼來的？」
我苦笑了一下看著葉林安，意思問他要不要說。
「騎馬來的。」葉林安說。
「什麼，騎馬來的？」老掌柜驚訝得很。接著搖搖頭:「騎馬可不行，這一路上光騎馬非得累死人。」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來一把鑰匙遞給葉林安:「也罷也罷，我老劉頭這些年也積攢了一些家當，我的馬車你們駕走吧，就當我給天下也幫了個小忙。」
葉林安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哪兒好意思啊。」
老掌柜的態度卻非常堅決:「哎，客氣啥，你們還有這麼多行李，騎馬過去太慢了，也不如駕馬車安全…」
最後我們幾乎是被老掌柜推著推進了車裡，當時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圍觀了，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葉林安不得已抓住了韁繩。
謝別了老掌柜，我們真正踏上了西行的旅程。有了馬車，路途順利平穩很多，但是我們依然不敢走大路，只敢在鄉鎮村中間的小路穿行，不過這樣沿路倒也不缺休息吃飯的場所。
在車上我問葉林安:「難道他就不怕被我們騙了嗎？這車看著可值不少錢。」
葉林安微微搖搖頭:「不會的，看他的樣子這輩子對占卜風水等深信不疑，龍脈異動他也早就有了預感，估計也是在這方面有所成的。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擔心這件事。一個人為了自己的信仰，付出金錢是無所謂的，正所謂錢財身外物。但是最可惜的是這馬車，進了X省以及更往西的地方，不走公路這車是不可能堅持多久的。到時候…還得換成我的符馬。」
我不禁覺得有些可惜，這麼好一輛車，可能就要搭在沙漠裡了。不過也確實沒辦法。
雖然從小老師就教育我們不要在顛簸的車廂里看書，但是我還是一有空閒時間就閱讀沈老師對於秦帝陵的研究成果。這些真的是他多年的心血。字裡行間可以給我一種感覺，如果排個榜，在想開秦帝陵的人里他稱第二，沒人能當第一，只不過他一直遵守規矩，不讓開那就是不能開。
崑崙墟在崑崙山的最西端，而且西行之難度極大，這是一個真正的長途跋涉。在進疆的路線上，我們研究之後發現，不想穿越冰山峽谷，不想橫穿大沙漠的話，最簡單的路徑就是沿著當初我出疆的時候，走北疆一線，但是這條線的壞處就是X省道路的關卡數量眾多，不想撞上就只能走無人區。可無人區的壞處就是，無人，所以沒有任何補給。
走了一天一夜，終於要進X省了，最後我們還是決定走無人區，用葉林安的話說，那邊光卡眾多，我們太容易被發現了。買足了補給，我們決定好好休息一晚，畢竟過了這裡，就沒有床睡了。
可是我躺在床上卻難以入睡，時隔數年再來一次X省竟然是這班光景。我的確很想再看一遍這裡的風景。而那朵沙漠的玫瑰阿比丹，也許已經嫁人了吧。
雖然我對她談不上愛，但是人生又怎麼可能少了這份惦念，不過這樣也算是關係里最好的結局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