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重,卻像一根細針,精準戳破了周教官心裡那點自負傲氣。
周教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攥緊了布滿厚繭的手掌。
他在特戰基地帶隊十餘年,隊內隊員個個敬畏他,久居高位,早已習慣旁人恭順,哪裡被一個年紀不到二十的青年這般淡淡敲打。
張凱旋站在一旁,不插話,只抱臂旁觀,眼底藏著幾分玩味,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磨一磨周教官目中無人的性子。
周教官硬著頭皮,語氣帶著幾分不服:「同學,我在戰場摸爬滾打多年,近身搏殺、敵後滲透樣樣精通,不是靠吹噓得來的地位。」
「哦!那你和張司令來比,誰更優秀呢?」李榮貴壞笑道。
周教官聞言一怔,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凱旋,後背瞬間冒出一層薄汗。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張凱旋是什麼人?東方戰區實打實的掌舵司令,身經百戰,立下無數戰功,當年邊境最兇險的幾場硬仗都是他帶頭沖在前頭,論資歷、實力、眼界,整個基地無人能及,他區區一個特戰大隊總教官,哪裡敢與之相比。
他當即收斂了一身傲氣,雙腿一併敬了個標準軍禮,語氣恭謹:「屬下萬萬不敢與司令相比,張司令馳騁沙場數十年,功勳卓著,是我一輩子追趕的榜樣。」
「看來你還是很誠實的。你的確比不上張司令。論武,你打不過張司令。論文,你鬥不過張司令。」
「那你知道張司令為什麼邀請我來參觀嗎?」
周教官垂著雙手,心裡又羞又悶,一時答不上話,只能侷促地搖了搖頭:「屬下不知,還請李同學明示。」
周圍列隊的特戰隊員也都豎起耳朵,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榮貴身上,沒人再敢露出半分輕視。
李榮貴微微一笑,告訴你們也無妨,「張司令邀請我來給你們當教官,你們會接受嗎?」
話音落下,訓練場一片寂靜,上百特戰隊員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敢率先開口。
「我不服!除非你們打的過我。只要你們打的過我,所有在場的特戰隊員都服你。」周教官不服氣的說道,「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們只是服從強者。」
「想跟我比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條件。」
「我這人喜歡打賭。賭注最少一百萬。如果你輸了,就給我一百萬現金。如果我輸了,我給你一千萬現金。敢不敢?」李榮貴邪笑道。
周教官猛地一怔,臉上的傲氣瞬間僵住,整個人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他常年駐守軍營,薪資津貼再豐厚,也根本拿不出一百萬現金,這筆數字對他而言堪稱天文數字,別說當場拿出來,便是攢十年都難以湊齊。
場中一眾特戰隊員也譁然低語,個個面露震驚,誰也沒料到年紀輕輕的李榮貴開口便是百萬賭注,出手闊綽得嚇人。
張凱旋聞言,也是微微挑眉,隨即失笑出聲,上前一步緩和氣氛:「李榮貴同學,你這賭注開得未免太大,老周一個基層教官,哪能隨手拿出百萬現金,這賭約對他不公平。」
李榮貴嘴角笑意不減,目光淡淡落在神色窘迫的周教官身上:「你們這裡應該很多人不服我的,你們可以籌錢呀!別說你們一百多人還籌不夠一百萬吧?」
「如果你們不願意籌錢,那就是你們對我心服口服嘍!」
話音剛落,場裡百十名特戰隊員瞬間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聲響響遍整片訓練場。
「不就是一百萬嗎?咱們這麼多人湊一湊就湊出一百萬來了!」
「不能讓他看輕咱們猛虎大隊,錢我們一起湊,今天一定要跟他比一場!」
周教官原本窘迫的臉上多了幾分底氣,攥緊拳頭看向李榮貴:「李同學,兄弟們都願意出力湊錢,這賭約我接下了,咱們立刻比武!」
張凱旋眉頭輕輕一皺,抬手壓了壓,喧鬧的隊員們才漸漸安靜下來。
「胡鬧!」張凱旋聲音沉了幾分,目光掃過全場,「你們入伍保家衛國,津貼是用來養家餬口的,為一場比試掏空積蓄,像什麼樣子?軍營之中,勝負該憑實力,而非金銀錢財,這個賭約,不作數。」
李榮貴好不容易布下局,怎麼可能會讓張凱旋取消這個賭約呢?笑了笑道,「張司令,既然您要取消賭約,那我永遠也不會來這裡當教官。」
張凱旋聞言一怔,沒料到李榮貴會把話說得這麼重,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思考片刻後反將一軍,「賭約可以成立,但是你必須來這裡當教官。」
李榮貴眉梢微挑,眼底的戲謔淡了幾分,不慌不忙迎上張凱旋的目光:「張司令這話說得不講道理。賭約是比武的賭注,輸贏各有代價,怎麼能直接捆綁我必須任職?既然你們玩不起,那我就不陪你們玩了,還是回學校陪蘇寧老教授玩開心。」
張凱旋語氣緩和下來:「榮貴同學,是我話說得急躁,不該強行捆綁你。我跟你好好商量,賭約保留,但咱們變通一下,不用真金白銀交割,換成軍中承諾,如何?」
「何為軍中承諾?」李榮貴淡淡問道。
「若是老周輸給你,整個猛虎特戰大隊立軍令狀,往後授課全程聽你調度,絕不有半句質疑、頂撞;若是你輸了,不必拿出一千萬,只需如約擔任特聘教官三年。」張凱旋條理清晰,「兩邊都有對等籌碼,不用讓弟兄們掏空積蓄,也不算毀了你定下的賭局,兩全其美。」
「張司令不愧是文武雙全的將官啊!您覺得我是傻子嗎?」李榮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清脆,卻聽得張凱旋心頭微微一沉,面上略顯尷尬。一旁的周教官攥緊手掌,全場特戰隊員也都屏住呼吸,沒人敢出聲打斷。
李榮貴收了笑意,目光直視張凱旋,條理分明地點破其中門道:「您這算盤打得精明。周教官輸了,不過是口頭立下軍令,嘴上服從,心裡未必服氣,日後授課隨便敷衍應付,我也無從追責。可我一旦落敗,就要捆在這裡執教三年,實打實耗掉我大量時間精力,兩相權衡,籌碼根本不對等,這不叫變通,這叫單方面約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