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8章:墓碑上的字

    最後輪到木嫂,她將自己這一天下來做的事情,見的人,跟韓海銘說了幾句話都說的清清楚楚,一件事兒都不拉下,聽著並沒有任何異常,也確實沒有異常。◦•●◉✿ 69𝓈ᕼⓤχ.c๏ᵐ ✿◉●•◦

    「剛剛我上樓去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樓梯口有水漬,老爺會不會是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滑倒摔下樓梯的?」木嫂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大伯沉吟了片刻,目光停留在韓溯的臉上,抬手虛指了一下,說:「韓溯你說。」

    「我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父親躺在地上了,就這麼簡單。至於這遺囑,我說跟我沒有關係,你們信嗎?」

    大伯沒有回應他的問題,只將目光轉向了韓子衿。

    他會意,便開口道:「我知道爸爸今天叫了二哥回家吃飯,木嫂出去買菜,我想了想家裡沒有像樣的酒,考慮了一下我就出去買酒了。我走的時候都好好的,爸爸還在書房裡,這一回來就出了這樣的事,我是有些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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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你如果懷疑是我對父親下狠手,為什麼不報警呢?讓警察來法辦我不就好了?現在這樣,破壞了現場,錯失了取證的最佳時間,這父親的死恐怕是要成謎了。」韓溯立在那裡,臉上的神情依舊淡漠,不喜不怒,也不慌張。他大概也是習慣了,這麼長時間以來,有太多的髒水潑在他的身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冷血和無情,如今韓海銘死了,從醫院到家裡,他的臉上就沒有露出半點悲傷的情緒,似乎死的那個人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二哥你錯了,我一點都不喜歡這件事跟你有關係,我相信這也許是個意外,只要及時把爸爸送到醫院,就不會出這樣的事兒,你明白嗎?」他這話說的真令人感動,「我始終相信,就算你跟爸爸關係鬧的再不愉快,那也是父子,父子兩怎麼會有隔夜的仇?即便爸爸看似是討厭你,但我相信他心裡一定還是關心你的,你出事,哪一次不是爸爸最後幫了你?我真的不敢想你會為了利益做出什麼事情,爸爸每次跟我說你心狠手辣,絕對不會顧念親情……」

    韓溯低笑,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直接將手機遞了過去,說:「報警。」

    韓子衿抿了唇,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在眾人的注視下,兩人一時對視了近三分鐘時間,韓子衿才淺淡一笑,瞥開了視線,「你自己打電話。」

    「你們還嫌事情還不夠多,鬧的還不夠大,關於韓家的醜聞還不夠多,是不是?自從趙小銘的事情一出,你們看看SC的股價,再這麼下去,我看是要計劃重組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必須要有個人出來擔當大局,我看你們兩個人誰都沒這個能耐。趙小銘的事情到現在還沒徹底解決,若是讓韓溯上位,別說是股東會的人不會同意了,對公司的聲譽也會帶來影響。☠👺 69𝕤Ĥ𝕌𝔁.Ⓒ𝓞Ⓜ 🎈🍮至於韓子衿,這資歷有待考量。所以這公司暫有我來掌管……」

    「大哥你這麼著可是不行。吶,就拿這個遺囑來說,二哥身前一定是立下遺囑的,其實這件事特別容易解決,一切按照二哥的遺囑辦事不就好了,何必說那麼多無關緊要的話。不管怎麼說,我覺得子衿的能力還是不錯的,這兩年一直在公司裡頭做事,也不是沒做過大項目,再說了,我們誰不知道二哥一直在培養他,繼承二哥的位置夠格。  」說話的人是四叔。

    宋燦聽了忍不住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平日裡四叔的話並不是很多,說起戰隊,也辨別不出他究竟是站在韓海銘這邊還是站在大伯這邊,亦或者他也有其他歪心思,都說不準。

    這話說著說著,幾兄弟忽然就爭論上了,誰都沒有再糾結韓海銘究竟是怎麼從樓梯上摔下來而死的,似乎都將這件事歸類於意外,不知道這裡頭有幾個人早巴不得韓海銘死了。

    這兩天得守夜,宋燦熬不住,韓溯就揪著她去了他的房間,這門一關上,韓溯就將她抱了個滿懷,宋燦小小掙扎了一下,覺著他氣場不太對,也就不掙扎了,揪著他的衣服,側頭貼在他的胸膛上。房間內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一片,韓溯背靠在門上,雙手攔著她的腰,倒是沒有多餘的動作。

    安靜的空間裡,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聲,深一下淺一下,沉穩而又平靜。

    過了好一會,宋燦才推了推韓溯的胸口,說:「你該出去了。」

    默了一會,他忽然幽幽開口,「你知道嗎?」

    「什麼?」宋燦抬起頭,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還是尋著他的聲音,仰    頭看他。

    他低低的笑,笑聲里夾著點點疲憊,用很輕的聲音,說:「我第一次覺得有點累,看到他一頭血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第一次覺得有點怕,我有點怕下一個會是你。」

    「那你就不怕下一個是你嗎?」

    「不怕。」

    宋燦抿了唇沒有說話,半晌,她感覺到他的氣息靠近,緊接著唇上一軟,他輕吻了她一下,摸了摸她的頭,說:「睡吧。」

    「我想你父親是最後一個。」韓溯走的時候,宋燦幽幽的開口,「你難過嗎?」

    韓溯沉默了許久,終究是沒有回答她最後的問題,沒一會他就出去了,房門輕聲關上,宋燦閉著眼睛,卻始終無法入睡,在這種地方怎麼可能睡的著。她只是在想,要怎麼跟蘇梓說,是直說,還是隱晦的提醒?

    蘇梓在得知韓海銘意外去世的當下,就直接回了蘇媽媽那裡,讓她停止一切關於婚禮的事情。👹♬ 6❾Şⓗ𝓊x.cO𝕞 🐤☝

    「媽,別折騰了,您女兒能嫁,年紀再大都能嫁出去,不能嫁,您再著急都不管用。你看你現在著急,沒用吧,老天爺覺得我現在嫁不合適,這不頻頻出了意外。嗬,可能是我命也不好,也可能是我上輩子做的缺德事兒太多了,這輩子不經歷個大風大浪是怎麼也嫁不出去的。媽,如今您最想看到蘇家認我,現在已經做到了,其他事情您就別再操心了,行嗎?」蘇梓很難得這樣一本正經的說話,而且臉上的表情也特別的嚴肅。

    這不,連蘇媽媽都不自覺的嚴肅了起來,見著自家閨女這哀怨的小臉蛋,啪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說:「說什麼蠢話呢,你這命還叫不好,那媽這樣的豈不是要跳樓自殺去了?所幸是你媽我啊樂觀,我要是一時想不開,你哪兒能見到這五光十色的世界。蘇蘇啊,你相信你老媽,這個世界很公平的,你現在受點苦,將來保准你幸福下半生。」

    蘇梓歪頭,將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的笑了笑,抬眸看了蘇媽媽一眼,笑問:「是嗎?那您告訴我,老天爺給您什麼了?」

    蘇媽媽幾乎沒有半點猶豫,說:「你啊。」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終於引得蘇梓笑了出來,坐直了身子,斜了她一眼,說:「老太太,您這純粹是在安慰我呢吧,我記得您之前可不是這麼說我的,您老說要是沒有我,您這小日子過的一定比現在好,要是沒有我,您白頭髮都能少幾根,是不是您說的?」

    

    蘇媽媽笑呵呵,也是難得的正經,雙目微濕,笑道:「要是沒有你,當初我可能就真跳河去了。」

    蘇梓抿了唇,臉上的笑容落了一點,默了好一會之後,才說:「媽,我可能不會跟韓子衿結婚,您會不會傷心?」

    「不傷心,你老媽我什麼時候強迫你做任何一件事兒了?我也就是念叨幾句,韓子衿這人是挺好的,就是心思比較深,普通人很難看透,也是個敏感的孩子。我不說他有多好,起碼還算上心,比那沈旬個小犢子有擔當。但嫁給這種人還是挺累的,要麼你是純粹的二愣子,半點也察覺不出來,開開心心是能過一輩子。但凡你這心思敏銳一點,指定是受不了這種人。」

    蘇媽媽伸手抱住她的肩膀,說:「孩子,既然你這麼認真跟你老媽我說話,那我也認認真真的跟你說,既然這婚事擱置了,那老媽就真的撒手不管了,終於有時間打牌了。你可不知道,我都憋了好幾天了,手癢的不行。」

    「嘁,是手癢,還是惦記著人家劉伯啊。」

    「個小犢子,什麼時候把你老媽的事兒摸那麼清楚,有沒有隱私了。」蘇媽媽用力的推了一把蘇梓的肩膀,臉頰微紅,卻也喜滋滋的去廚房洗水果了。

    蘇梓在家裡坐了一陣就回去了,這不剛停下車子,開門,忽的就有人坐了進來。她嚇了一跳,正欲跳下車的時候,手腕被人拉住,緊接著,就聽到對方說:「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

    ……

    韓海銘的死,最終以意外摔下身亡做了定論,不過因為這件事,誰都能夠感覺到,韓子衿同韓溯之間的關係明面上開始出現了裂痕,韓子衿似乎不再那麼好說話。韓海銘的葬禮辦在老宅,所以來的人並不是很多,葬禮很低調,均是按照他們的習俗來。

    這老宅本就陰森森的,辦喪事就更顯陰森,宋燦雖然如今膽量是增了,經歷了那麼多事,唯一改變的是,她不怕鬼    ,她怕人,更怕人心。那大概是最恐怖的東西,讓你防不慎防。

    這山上,韓家專門修葺了他們專有的墓園,還不會像城裡那種那麼拘束,整整齊齊來一排的那種。他們分布的比較散,但也不會隔的太遠,也算是方便後人掃墓。

    宋燦是第一次上來,也算是第一次來拜祭韓溯的母親,還有韓洄。這種感覺挺沉重的,一家都在這兒躺著了,就剩下韓溯一個人了。

    下葬這天,天氣晴朗,前兩天還在下雨,這一上山,太陽就出來了。墓碑是新做的,不知道是誰安排的,子女一欄中沒有韓子衿的名字。

    而這件事,似乎只有宋燦發現了,其他人都沒有吱聲,不知道是韓子衿本身就沒有存在感,還是說大夥是故意當作沒發現。韓溯跪在墳頭前,神色凌然。

    一個人的存在感有多少,大概也只有在死後能覺出來。韓海銘的葬禮結束後三天,韓家又恢復了正常,SC照樣正常運作,韓家的人開始爭搶這掌權人的位置,其中大伯最為積極,就算韓海銘的遺囑已經立了韓子衿做他的繼承人,他依舊做出了反對。

    韓溯因為趙小銘的事情,股東們對他的印象並不太好,自然是沒有優勢,而優勢最大的韓子衿,到今天還沒有任何動作,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天,宋燦去了蘇梓的餐廳,她人不在,店員說她有事出去了,要過會再回來。宋燦想了一下,反正來都來了,就坐下來等等吧。不過也是巧了,她等來了韓子衿。

    他進來的時候面帶微笑,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宋燦稍稍愣了愣,心眼莫名一緊,臉上卻還是揚起了笑容,抬手衝著他招了招手,說:「真巧,你怎麼有空來這裡?你現在的身份應該沒那麼多時間吧?」

    韓子衿帶著淺笑緩步過來,讓服務生倒了杯水,就彎身坐在了她的對面,「今天怎麼一個人?二哥不把你帶在身邊?」

    「總該放放假,再說我不樂意待在他身邊,他也綁不住我,除非給我帶個手銬。上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都沒吃上一口飯,今天特意過來跟蘇梓一塊吃飯,這女人竟然不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她低垂著眼帘,拿起被子抿了口水,側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隨即,扭過頭捧著下巴看著他,說:「韓子衿,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不會還是不爭,等著韓溯翻身吧?」

    話音落下,正好這個時候,服務員把蘇打水送了上來,放在了韓子衿的手邊。他禮貌的說了聲謝謝,輕挑了眉梢,眼帶笑意的看了她一眼,「噢?那你覺得我該怎樣?」

    「這種時候把他踢出SC不是最好時機嗎?」

    「你想把他踢出去?」他依舊笑著,忽的幽幽抬手,抵住了下巴,目光幽幽的看想她,笑說:「可是我怎麼記得有人還為了包庇我二哥,把重要的東西藏了起來,沒記錯的話,這人就是你吧?」

    宋燦不慌不忙,臉上的笑容不減,同樣抬手托住了下巴,眨了眨眼睛,說:「是我又如何,我只是覺得那東西不適合曝光,我可不打算讓SC受創,我只是不想讓韓溯得到他想要的東西,SC家大業大要徹底毀掉談何容易,再說了,我之前坑了申滕,我那麼做還不是為了讓他對我多一點信任和愛護麼?」

    韓子衿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半晌才低低淺淺的笑了起來,「那二哥現在留著你,簡直就是養虎為患了。」

    宋燦聳聳肩,「我可沒逼著他。」

    「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沒準你還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而已。」韓子衿稍稍斂了笑。

    「怎麼說?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對他似乎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他低垂著眼帘,手指輕輕在杯沿上一圈又一圈的打轉,默了片刻,才稍稍抬眸,說:「還記得爸爸的葬禮嗎?」

    宋燦微微蹙了眉,眼裡露出了一絲疑惑,似是不懂他在說什麼。

    「墓碑上的字,沒有你,同樣也沒有我。」他淡淡的闡述。

    宋燦依舊不懂,「什麼意思?我並沒有注意觀察。」

    「墓碑的事情是由二哥安排的,說明在他的眼裡,我和你都不是韓家的人。你若真在他的心上,那塊墓碑上,必然會寫上你的名字,看似小小舉動,但意義很大,你不覺得嗎?」他微微勾了唇,可眼裡卻沒了半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