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考第二輪甄選,沉元石,還在繼續。
眨眼間,陸黎混元勁從第五層,突破到第九層,每一層混元勁都厚實凝沉,異常紮實,沒有一絲虛滑感。
此時,他氣血旺盛到極致,整個人像一座燒起來的爐子,堪稱「內壯如爐」。
到了這一步。
單論混元勁,他已經超越九成五的一關武者,在大雍朝,唯有頂級的宗門大派,那些極少數的天驕才能企及。
陸黎最明顯的感覺是,自己的體溫較之以前,至少高出了五到八度。
而他的呼吸變得極其悠長,細緻來說,他的呼吸次數少了一半不止,但每一次呼吸細微綿長,普通人或許感受不到他的呼吸聲……
但內里,他每一次呼吸,身體內都會發出極輕微的「嗡嗡」聲,這是氣血高速運轉的聲音。
對於一關磨皮武者來說,九層的混元勁已是圓滿,體內混元勁已經到了頂,這已經到了一關武者身體所承載的盡頭。
回歸真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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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黎垂眸,感受實力質的飛躍帶來的巨大滿足感,他心頭湧起一陣快感。
以如今的實力,再去面對此次第三關的對手,他多了一份從容,更加沉著冷靜。
另外,他感受了一下慶雲燈,燈芯的凝結較之往日,快了約莫三十倍。
這意味著,明日這個時候,若日月同懸的異象還在,他將可以再次頓悟。
他眼底更是平靜,沉靜自持。
念頭紛呈間,沉元樁的壓力陡然激增。
沉元石內的磁元流如同灼熱的流火,沖刷丹田,灼燒經脈,熔鍊氣勁,熟悉的切身的渾身炸痛折磨感驟然席捲全身。
陸黎抬眸掃了一眼,陸續有不少人頂不住壓力開始滾落沉元石。
場上剩下的也就三十幾人左右。
陸黎收轉心神,手裡的動作未停。
他的九層混元勁還未徹底圓滿,以進度來說,大成的基礎上,已經過了一大半,離圓滿近在咫尺。
念頭至此,他手裡的樁功從形意秘樁悄然換成了形意絕樁。
趁著此次機會,他想一鼓作氣,徹底煉至圓滿,接下來便是想辦法進入混元勁第十層的極境了。
他一套樁功打完,繼續第二遍。
觀禮台上,高漸宮的目光掃向陸黎時,微微頓住,沉元樁開啟時,陸黎圓滿的形意秘樁已經令他側目了,要知道大成的樁功已經少見了,圓滿的樁功哪怕是上等根骨,在一年之內想臻至圓滿,幾乎不可能做到。
而此時,這少年手裡的樁功較之於半晌之前,明顯是多了不少變化,這是他沒見過的一套絕樁,更像是在原本的秘樁基礎上自己重新修改創造出了一套新的樁功。
高漸宮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推測。
想到這裡,高漸宮凝神回想了一陣,確定自己的分析沒錯之後,他心頭驟然升起了深深的震撼。
難道他這是臨陣頓悟了?
此子悟性竟至此?可他細細一想,想要創造一套新的樁功需要的不僅僅是悟性,需要長時間的反覆打磨,實踐。
大部分樁功的形成需要大量秘籍,群策群力反覆論證,更多的則是幾代人的接連優化,最終才能成為經典。
細思良久。
他漸漸意識到,這喚做陸黎的少年,更大概率就是臨陣頓悟,看他手裡的動作愈發嫻熟,這套新的絕樁他在這極短的時間內,竟還練至大成了。
這是何等驚人的悟性?
此子心性,韌性,悟性明顯已經遠超本屆考生,哪怕放在郡府大禹城,一百多座講武堂中,也從未聽聞有誰能有這般悟性。
哪怕是他承武院的武師子中的那些天才,單論悟性,也極少能勝過這位少年。
高漸宮的目光持續在陸黎身上,不斷審視,在審視中逐漸愈發認可自己的判斷。
而高漸宮身側的黑水城講武堂堂正陸長戈,同樣陷入深深的凝思中……
其餘如講武堂諸多監理,督察,都師也漸漸注意到了陸黎,各自眼底皆波瀾起伏。
至於其他人,倒是都沒關注到陸黎的新樁功,更多的只是簡單以為他換了套樁功而已。
五樓東側宗門區。
余滄浪瞠目結舌,回想了一陣後,他拍了拍沈罡夫,脫口而出道:
「小夫,我記得我沒教你形意絕樁啊……阿黎這小子哪裡學來的?」
余滄浪眨了眨眼後,又補了一句:
「這跟咱們八形門的形意絕樁,有些不太一樣啊……」
沈罡夫端坐余滄浪身側,目不斜視,如坐針氈間,心頭早已起了驚天巨浪,被師父這麼一問,他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作答:
「我不會,也沒教過他。」
余滄浪心頭神思起伏,經過沈罡夫這番回答,他已經確認陸黎是臨陣頓悟了,還改良了八形門傳承數百年的鎮門樁功,他腦子一時之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林瀾依靜坐一旁。
這兩日余滄浪師父二人的對話,令她不斷刷新師徒二人的認知,陸黎的表現她看在眼裡,今日又被陸黎驚人的表現所勾動,心裡不自覺漣漪起伏,心動是有的,但也僅限於心動,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一切只有等日後再說。
……
正值中午。
演武場上考生接連有人滾落。
當場上只剩下十六人時,沉元台上的磁元流強度又陡然增加到十倍。
此時的強度,令場上的考生五臟六腑如同置於烈火之上反覆炙烤。
眾人皆渾身燥熱,灼痛,每個人神魂都幾乎灼傷。
陸黎周身皮膜淺層的混元勁驟然凝結,一層肉眼難辨,清薄無比,卻韌性十足的氣勁,悄然覆滿全身。
與十倍的磁元流在他體表,進行著拉鋸式的戰鬥。
又過了半柱香。
場上只剩下十人,陸黎,秦少衡,葛元錚,龐子云,林關東,蘇梅山,趙懷遠,許浪,鄭正,孫一凡。
也正是在這時。
長空之下,演武場之上,百里晴空轟然震盪。
自演武場上空三十里高處,一股狂暴的龍捲風像是自虛空縫隙中憑空滋生。
風不起於地,不生於野。
毫無徵兆的炸現,整座演武場像是被狂暴的龍捲風包圍裹挾,眾人懼驚。
「勿要驚慌,武考繼續,觀禮勿亂。」
高漸宮渾厚的聲音響起,接著他抬手一揮,觀禮台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隔絕,風聲頓失。
觀禮台又回歸到無風的靜默區。
場中形成了一座奇景。
整座黑水城,風停萬巷,而觀禮台同樣絕風,四周寂然。
唯有演武場,颶風依舊。
場中旌旗獵獵炸響,地板上細碎的沙石,枯枝,塵土全都騰空亂舞,風聲呼嘯灌耳,震得長中之人耳膜嗡鳴震顫。
狂風漫場,氣機暴亂。
日月同天,晝夜無別。
這違背著常理的神跡奇景,震攝著整座演武場上的人心,不少人大腦一片空白。
陸黎心中著實吃驚,心中無法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