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野心種子
新的一次雨季的第一個場雨，已經延綿了整整一個星期。但雨量並不算太大。亞馬遜叢林迎來了一個下大雨的聖誕節。
在這個舉世同歡的節日裡，李晟和緹婭卻窩在別墅里發蘑菇。李晟對這個節日不怎麼感冒，他又不是什麼教徒，某人什麼時候出生對他來說，唯一的意義就是公元紀年的原點而已。農場的美國人和巴西人不少倒是給他打電話祝願他聖誕快樂。但這連續的雨，他怎麼也快樂不起來。
至於緹婭？她未必真的知道聖誕節是什麼節日。
緹婭已經在放假，而且明年開學，她就會失業。那些吉洛洛部落的孩子已經能聽說不少的葡萄牙語。這不能不說她的教學能力還是很強的。現在她正在看著李晟讓陳博寄過來的視頻學中文。
李晟則在一邊坐著，身前有一個大大的碟子，裡面裝著一些黑色的粉末。他一手拿著一張厚厚的絲綢往令一隻手上一塊巴掌大的翠綠色玉環擦著。
因為連日的大雨，他沒法出門，就拿起上次回國方盈盈外祖父的那套玉雕教程看起來。這會閒著無聊就在一邊實踐著。
不得不說的是，他對玉雕還是有一點潛質的。至少他的手很穩，力量也比較大。當然，他的功底還是太差了些。
他現在拿出來的玉石都是那些切開粉粹的下腳料。翡翠和貴金屬不一樣，無論是多大一塊的黃金，都是按照重量計算價格的，而寶石類的，還需要看大小和品相。所以這些下腳料品質不是很好的那些，也沒有多大的價值，正好供他練習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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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翡翠都是用專用鑽頭雕刻的，雖然也可以用機器打磨。但據說拋光還是手工操作更好一些。他專心致志地給自己第一個不太成功的作品拋光，讓坐在一邊的緹婭有點心不在焉地學著中文。兩人就維持這個狀況好一陣，緹婭終於發現自己無心學習，忍不住問：「李，你這是送給誰的禮物？」
李晟抬頭，有看了一天手上的四不像半成品，笑著說：「我只是練習雕刻。」
緹婭心裡又是失望，但有覺得輕鬆。這不是送她的禮物，好在也不是送別人的禮物。
李晟看她也看了幾個小時的視頻了，說：「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他還記得，他是她的中文老師呢。
緹婭眼珠子一轉，拿過一本練字本坐到他身邊說：「這些字好難寫，你教教我！」
她整個身子都倚在李晟身上了，熱乎乎的讓李晟有點不自在。
他坐正身子說：「漢字需要慢慢練習的。比如先學會寫筆畫，各種部首。以後每天多寫一些生字，慢慢積累就差不多了。」
緹婭收回練字本，『哦』了一聲。不過身子還是倚在李晟身上，還靠了靠，說：「可是真的挺難呢！」
李晟聽她這麼說，不由得想起之前無意中看過的資料，說：「漢字並不是最難學的。要說難學，應該是印第安人文明中唯一一種文字。瑪雅文字要想寫，那就和畫畫一樣的難度。」
說起來印第安人不是沒有文字。墨西哥的阿茲特克人就在西班牙神父的幫助下創造了一種文字。不過那是一種幾乎完全脫離了印第安傳統文化的文字。另外還有一種有一個美國文盲【獨】立創造的，好像叫什麼羅文字來著。不過他記得創造這種文字的人叫塞奎亞。那種文字現在還有上萬人在使用。也許還有其他的印第安文字，但他並不清楚。
一個文明沒有文字，就沒有傳承的一句，如果僅僅依靠代代口口相傳，總有一天會消亡。
他笑著說：「我看你好像對語言挺有天分的。要不你創造一種能讓所有印第安人都認可的文字出來。」
緹婭一聽，好像被驚嚇到了，連忙要頭，說：「那我做不了。」
李晟哈哈笑著說：「我跟你開玩笑的啦。如果真的真要做那樣的事，不是一代人能做到的。」
緹婭好像也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也笑著說：「那我以後就創造一種吉洛洛文字。」
李晟笑著說：「有志氣。」他微微嘆了一口氣說。「其實我們黃種人相對白種人來說，幾百年來都是弱者。但這些都是我們自找的。我們華夏人是內鬥得厲害。你們印第安人卻是沒有團結起來。現在華夏還好了些。而你們。」
他搖搖頭，說：「整個種群的文明都要被完全同化了。」
他這也是因為天氣的問題有感而發。不過他說的也未必不對。
印第安人雖然源自一個錯誤的稱謂，到底是不是因為某個自大狂自以為是到了印度還是因為征服者聽錯「殷商」了，反正都是一個錯誤的名稱。
後來變成了一個蔑稱。再後來變成了一個弱者種群的代名詞。現在在美國，連這個稱謂也要被剝奪了。美國的印第安人以後不能被叫做印第安人了，而是要稱作美國原住民。他們以後都是美國人。
緹婭有點不認同他的說法：「你說的是我們吉洛洛搬出來不好？可是現在我們不用擔心餓肚子，所有人都很開心。」
李晟沒想到她對開心的兩個字的要求那麼低，僅僅是不用餓肚子而已。但他能說，他們吉洛洛人遇到的幸好是他嗎？如果是其他農場主，能容忍他們依然住在森林裡就算不錯了。
不是他自誇，他就了解過，在幾年前，巴西就發生過因為農場占用土著人的保護地而被土著人占領的事件。那事還鬧的非常歡快。
餓肚子的事，李晟這輩子還沒經歷過。不過他卻見過。在華夏沒怎麼見過，但可以想像得到。他記得在一次乘公交車的時候，一個年級應該有七十的老太太拿著一個塑料口盅討錢。他沒有理會，因為他聽說太多假乞丐的故事。
然而，他看到一個同樣候車的乘客吃了兩口的哈密瓜，可能覺得不夠甜，隨手丟地上了。結果那老奶奶蹣跚著挪過去將那半邊哈密瓜撿起來，擦乾淨沙土，用塑料薄膜袋小心地裝了起來放口袋裡。
他當時就臉紅了，自動過去從錢包七八十塊零錢放到老奶奶口盅。（這是作者真事，當時真的臉上發燒。）
從那件事，他大概知道華夏還是有吃不飽的人的。而在巴西吃不飽的人也不少，特別是從森林裡搬遷到城市裡的印第安人後裔。他們受教育程度很低，找不到工作。只能住在貧民區。
他聽緹婭那樣說，就知道她對這個世界真的沒有多少的了解，也許他應該多帶她出去走走，讓她多看看這個世界。
不過他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上次我和你說，要舉辦一次比賽。你的族人也忙完農忙了，我想是時候準備了。」
「可是現在在下雨。」
「總有不下的時候。」緹婭對這個事情也很感興趣，忙問：「那你要舉辦什麼比賽？是弓箭嗎？」吉洛洛人能拿出手技能的就是弓箭了。
李晟點頭說：「弓箭是一種，不過我在想，要不要增加其他的比賽。我打算讓農場的工人也一起。」他想的是怎麼讓吉洛洛部落的人能更好地和農場的人混成一塊。只有那樣才能讓雙方融洽相處，不會給他找麻煩。
緹婭對運動絲毫不了解。對於運動，她會的就是跑步。因為李晟說她跑步能長的高一些，所以她每天都會慢跑半個小時以上。
她提出跑步項目，李晟也沒有反對，說：「這個項目可以考慮。你們女孩子可以參加。」
不過李晟覺得這樣的比賽應該更有趣味一些。他想了一陣說：「可以讓工人們自己組隊，舉辦足球比賽或者籃球比賽。」這個賽制會比較長。「另外還可以比賽刺魚、划艇。這些項目奧里希米納村民比較拿手。」
他也想不到太多，最後笑著說：「等和托馬斯他們商量過在定吧。」
又過了兩天，雨稍稍停了半天，李晟到南區看看情況。農場不是特別忙的時候，一切都顯得整然有序，也不用他太過操心。就是這些天一直下雨，產品輸出方面遇到一些麻煩，比如產品在農場內部運輸容易受潮。不過這些吸取教訓後改正就行。
空運的風險也比晴天要大一些，不過只要小心謹慎也沒遇到什麼意外。
李晟看人都挺齊的，就說了打算在農場內部舉辦一個小型的運動會。讓他們一起想想可以組織什麼比賽。
托馬斯腦洞開的比較大，一開始就說要搞花式跳水、露天游泳。
安東尼提議賽馬。巴布爾也說摔跤。
不過這些比賽，他們不可能找專業的裁判，參加的人也不是專業運動員。李晟覺得比賽要有名次，但也不能完全根據國際承認的規則進行。他想了一下說：「那你們找些工人一起制定規則。不要太嚴謹，娛樂為主。」
「也要注重安全。」最後這話是老成的張峰補充的。
托馬斯因為雨季開始之前兩撥來自華夏的遊客讓他精神大振，這會就想到他負責的工作：「李，我覺得這個事情可以宣傳一下。」
李晟有點不解，這個比賽他就是想讓農場裡樂一樂。宣傳有什麼意思？
托馬斯好像明白他所想，解釋說：「現在我們農場最受人關注的，一個是農場的產品。另外一個就是土著人的存在。我們現在要舉辦一次土著人參與的運動會。我想還是會有很多人關注的。」
他說的關注，指的是他臉書上全世界範圍內的粉絲。李晟聽說了，馬上點頭說：「這個事情交給你了。」
「沒問題。不過宣傳點還不夠，能不能加點獎金之類的？」
李晟一開始的時候只考慮讓吉洛洛人比弓箭的，後來才想著擴大範圍。所以之前他只準備了一些弓箭。現在聽托馬斯這麼說，還真是要整一些獎金才行。
他說：「獎金，普通項目的冠亞季軍分別一萬、五千、三千雷亞爾獎金。參與的每人給一百雷亞爾。團體比賽，前三名分別增加兩倍。參與的人同樣如此。」
不過既然有將近，之前想著給吉洛洛人獎勵弓箭的做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他考慮了一陣，終於還是將那內弓給了塔克洛洛，讓他去分配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