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狗都不跑

  保安喊的那一嗓子,在混戰中極其突兀。

  瞬間引起場上幾名騎手的注意,目光齊齊聚焦到李金水身上。

  「草,我認得這小子,剛才他們隊裡最帥的就是他,站在最後面。」

  「媽的,這麼陰險,脫了制服躲在這裡,是想找機會偷偷暗算我們吧!」

  「弄他!」

  幾個騎手想都沒想,手中各種空啤酒瓶、塑料椅凳、不鏽鋼托盤,帶著呼嘯的風聲就朝李金水砸了過來。

  「我去,這小子是保安,難怪剛才不躲。」旁邊人群紛紛逃離。

  「尼瑪……」

  李金水瞳孔一縮,下意識也想躲,卻又捨不得即將到帳的熟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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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波,可以硬扛!

  他狠狠咬住後槽牙,身體肌肉緊繃,硬挺著樁功。

  「砰!砰!哐啷!」

  好幾個啤酒瓶跟塑料凳,盡數落在李金水身上。

  一陣刺痛從頭頂襲來,有半截玻璃瓶碎片劃破了他的額角,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唰啦!

  頃刻間,大排檔里陷入詭異的安靜。

  眾人手上動作皆是一僵,表情錯愕。

  「我靠,這……這就見血了?」

  「一個玻璃瓶而已,不至於吧?」

  幾名騎手愕然,大家都在克制力道的鬥毆,說到底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並不想動真章。

  可這小保安什麼情況?

  這麼多玩意扔上去都不帶躲的?硬生生用臉接酒瓶?

  「不對勁!這小子身上氣血虛弱不堪,特麼的不會連基礎樁功都沒入門吧?」

  「什麼?樁功沒入門也能當綠桂園的保安?」

  騎手們皆是一驚,帶著古怪又不解的目光,審視著還在原地堅持站樁的李金水。

  「他還在這練樁功?」

  眾人瞬間就認出了基礎樁功的姿勢,表情更加古怪了。

  「呼……」

  這時,李金水緩緩長吐一口氣,收了樁功。

  沒辦法,危險環境徹底沒了,體內氣血動都不帶動了。

  不過那幾下也沒白挨,剛才的熟練度瞬間暴漲6點,已經是90/100!

  這波血賺!

  李金水有些遺憾這結束得太早,但收穫到熟練度,心情還是很爽。

  當即抬起頭,正要說什麼。

  可迎上周圍眾人的目光時,那些寫滿了複雜、古怪與打量的眼神,瞬間刺痛到了他。

  「你……你們……」

  李金水瞪大了眼睛,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你……你們不要憑空污人清白啊,我可不是精神病。」

  接著便是難懂的話,什麼「卡判定邊界」,什麼「破碎虛空告死庸醫」之類。

  眾人:「???」

  誰提你是精神病了?

  騎手們面面相覷,隨即恍然大悟,臉色劇變!

  「大家快散開,散開,這是送死流!」

  「千萬別碰到他,碰死了大半個月單子白跑了!」

  騎手們如同見鬼般,紛紛後撤散開。

  陳站長更是臉色陰沉到極點,目光死死盯向劉隊長:「姓劉的,你夠狠啊,故意帶個基礎樁功都沒入門的精神病過來,想借我們眾包兄弟的手弄死他,訛一筆死亡補助金是吧?你特麼這是騙保。」

  「不是,我沒有,我特麼……」此時的劉隊有口難辯,因為被陳站長說對了一半。

  他本來就是看李金水沒背景沒實力,想著廢物利用,萬一今晚混戰中李金水被對面失手打死了,他還真能順手撈一筆補助金。

  可這種事,講究的就是個意外!

  誰他媽見過自己脫了防爆服,主動跑到戰場旁站樁,還用臉去接酒瓶子的?

  這哪裡是意外?

  這明擺著就是把「我要騙保」刻在腦門上!

  關鍵這小子……該不會真有精神病吧?

  劉隊眼角瘋狂抽搐。

  他突然想起來,李金水來保安隊時的那封介紹信,是外城區的珍愛腦科醫院開具的!

  「我尼瑪……」劉隊只覺得眼前一黑,後背冷汗直冒。

  腦科醫院?

  精神病?

  對上了對上了!

  醫院那邊現在都這麼明目張胆了?

  精神病沒治好的也敢放出來塞進我們保安隊?

  但……不太對啊,這小子之前不是很正常嗎?

  那是間接性發病?還是知道了我的打算,故意裝瘋賣傻整這一出?

  「李金水,你……」劉隊臉一沉,正要問話。

  「等等!」

  陳站長突然開口打斷,搶在劉隊面前問道:「小伙子,你老實說,是不是患什麼絕症了?」

  「我絕症?」

  李金水一愣,隨即如釋重負的笑了。

  太好了,原來只是誤以為我得了絕症,而不是精神病!

  他略帶謙遜靦腆的笑容,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很健康,一點病都沒有。」

  「那是家裡人有什麼困難?」陳站長皺眉,繼續詢問。

  「當然沒有,我就是一孤兒。」李金水應道。

  孤兒?

  在場的外賣員們皆臉色一沉,目光冷冷掃向劉隊。

  陳站長更是猛然扭頭瞪去,瞧見劉隊那副吃屎般的表情,臉上頓時浮起一抹嘲弄:「姓劉的,還說你不是騙保?這都特麼吃上絕戶了!」

  「媽的。」劉隊大怒,有些氣急敗壞,指著陳站長等人罵道:「少在這給老子潑髒水,信不信老子把你們全列進門禁黑名單?」

  這話一出,陳站長等人氣勢不由一滯,半晌無人接話。

  「劉隊。」

  片刻後,陳站長才開口,語氣軟了幾分,「大家出來混口飯吃,都不容易。這樣,過路費我加兩成,年底前的小區門禁還請高抬貴手,今晚場地打砸的損失也由我們兜了。其他的,一筆勾銷,你看怎麼樣嗎?」

  「哼,早用這個態度談不就行了?還潑老子髒水?」

  劉隊面上端著架子,嘴上不饒人,實則也在借坡下驢。

  畢竟真被按上騙保的事,他也吃不了兜著走,保不齊連這身隊長皮都得扒了。

  「行了,明天把過路費交上來。」

  他沒等陳站長回話,便一揮手,招呼保安們轉身離去。

  李金水見狀,也二話不說邁步跟上。

  只是經陳站長身旁時,對方卻意味深長的點了一句:「小伙子挺機靈的,聽我一句勸,保安隊你是待不下去的,儘早離開為好,回頭樁功入門了,可以來跟我跑外賣。」

  李金水聞言一頓。

  我繼續當保安好歹還能苟兩三個月,領了工資站著崗就把樁功給練了。

  跑外賣?

  狗都不跑!

  他搖頭不語,徑直離開。

  陳站長目送他的背影,略覺可惜的嘖了一聲。

  李金水是不是精神病不重要,主要他們眾包隊伍就喜歡那種要單不要命的人才,這小子一看就有那種潛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