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她做了暗示

  張建勛去周詩云的樓房是在第三天的下午,其時天氣陰晦。好像要下雨,空氣濕噠噠的,渾身粘得厲害。想起已經幾天沒洗澡了,張建勛就進到衛生間裡,將電熱水器的開關打著,然後靜等著。當水溫達到五十度時,他痛快淋漓地把周身搓洗了一遍。之後,他只穿了一個大褲衩子收拾衛生間。衛生間收拾利落,他意猶未盡,又清擦起其他房間的地面。

  一切都做完後,他有一種成就感,就發微信給周詩云:

  詩云,我收拾了房間。現在,屋裡可乾淨了,纖塵不染,你看了准得滿意。

  周詩云回復道:

  那你是讓我表揚你了?好好好,現在我就表揚你。你真能幹,等期末評你為三好學生。明後天吧,我上城裡,買黃瓜籽。爸的腿以前總是抽筋,吃了黃瓜籽粉以後好多了。黃瓜籽粉還有一些,能吃兩三天吧。

  張建勛在微信里和周詩云閒聊過了兩個多小時後,他下樓。南邊有濃重的陰雲漫過來,要下雨了。

  張建勛急匆匆地步行了十幾分鐘回到家裡,還沒坐上兩分鐘,外邊的雨聲就唰唰的傳導進來。他急忙把窗子關上,又把門關上。

  雨很大,很急。但只是下了二十幾分鐘,太陽從雲縫裡鑽出來。

  洗過了澡,身上清爽爽的,躺著也舒服。躺得夠了,他就坐起來。張建勛正坐在床沿上擺弄著手機時,三大爺家的二哥張建海打來了電話:

  「建勛,和你說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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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有什麼事就說吧。」

  「我們家你大侄兒訂婚了,我尋思跟你借點兒錢。」

  「啊,訂婚是好事。」

  「現在結婚,除了家具被褥三金以外,還要有樓房。我算了一下,得二十多萬能下來。」

  張建勛略一遲疑,答應道:「行,我能借你一萬。二哥,你也知道我和周詩云買樓房了,全款。這事,你問問周詩雅。」

  「我知道,我知道,周詩雅和你二嫂都說了。我也是沒辦法,才跟你開口。」

  「那你什麼時候用?」

  「後天吧,後天會親家。」

  「那好,後天早晨我過去。」

  掛斷電話後,張建勛連忙又撥通了周詩云的手機:「詩云,你在幹什麼?」

  「沒幹什麼呀,就在院裡站著呢。」

  「城裡下雨了,咱們那兒沒下嗎?」

  「沒有啊。我看東北那邊陰得『崗煙咕咚』的,就尋思那兒雨下得大。」

  「隔道還不下雨呢,別說離得這麼遠。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還扭扭捏捏的。」

  「剛才建海二哥跟我借錢,說他兒子訂婚,我答應了拿一萬。我這個月的工資估計也進折了,可是沒看到數,就心裡不託底,想向你借二千塊錢。」

  「哦,這事啊。正好我手裡還有二萬多不到三萬,想過幾天還他們呢。兩千夠嗎?不行我拿三千給你,手裡得有活分錢。」

  「那也行。我是找你借,以後會還的。」

  周詩云咯咯一笑,道:「不用你還,你把工資折給我就行了。」

  掛斷電話後,張建勛揮了一下拳頭。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一圈後,出去,到大街上享受著雨後的清新。

  張建海會親家那天上午八點多,張建勛到信用社,見七月份工資打進折里,就取出八千,然後到周詩云那裡,拿過她的三千塊就去張建海家。下午二點多,張建勛從張建海家出來後,就驅車趕往趙保存那裡。

  這兩天下午雨來得勤,一塊雲彩就是一陣雨,像跑順腿一樣。張建勛趕到周保存到大門前時,正好周詩云在摘柿子。

  看見張建勛進到院裡,周詩云說:「你給我發微信時,我正摘豆角。我摘了那麼些豆角呢,夠咱們倆吃好些天了。」

  聽到周詩云說「咱們」而不說「你」,張建勛似乎明白了一切,她要和自己共處一室同榻而眠嗎?想到此,他接過說:

  「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一小把就夠了。」

  「我還摘了辣椒,不過都不是辣的,都是小辣椒妞,還有點兒苦呢。你不是愛吃小苦辣椒嘛,正好拿來要蘸醬。」

  張建勛跳過小牆,和周詩云一同摘起了柿子。他注意到周詩云只穿了一件寬鬆的女式背心和一個大褲頭,就目不轉睛地看。在此刻,他覺得周詩云有居家生活的美,這種美與工作中的不可同日而語。周詩云發覺張建勛以異樣的目光在看自己,就羞赧起來,說:

  「看看什麼看,不認識呀?是不是在笑話我?」

  「不是,不是,我就是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你說說。」

  「就是、沒有刻意的打扮梳妝,更加生活化。」

  「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咬文嚼字的。」

  看周詩云的表情,她不是不懂,所以張建勛呵呵地笑起來。張建勛把兩個柿子放進塑膠袋後,又向前走去。他摘了兩個大大的綠柿子,說:

  「這賊不偷柿子可甜了,我就愛吃。」

  張建勛和周詩云把塑膠袋裝滿後就出來。在牆根兒下並排放著好幾個塑膠袋,都裝著豆角茄子辣椒等蔬菜。

  「是現在就走,還是等會兒走?」周詩云在問時向屋裡看了看,她向前幾步,又道,「還是現在走吧,要不一會兒又下雨了。」

  張建勛嗯嗯點點頭,然後抓起塑膠袋向院外走去。周詩云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微笑了一下,然後走進屋裡。

  在張建勛把所有的東西都放進汽車的後備箱裡後,周詩云也出來了。她換了一身新衣服,看起來光彩照人。

  「三嬸,我們走了。」張建勛大聲說道。

  「你們不吃飯啦?」三嬸同樣大聲地問。

  「我們上城裡吃。」張建勛和周詩云不約而同地回答。

  張建勛啟動車子行駛在路上後,忽然感慨起來:「詩云,現在說個媳婦兒趕像抄家了。我二哥是個農民,有時出去打打工,現在要拿出二三十萬,真的是不易呢。唉,這媳婦娶到家,不死也得扒層皮。你說拉那麼些饑荒可怎麼還呢?我都替他犯愁。」

  「你那個折里空了吧?」

  「沒有,還剩幾百塊。這個月工資快到了,就得有三千多,夠我花了。」

  「你二哥拉了那麼些饑荒,你的一萬,沒時候還上。」

  「什麼時候還上就什麼時候還,只要有帳就行,我在借他時就沒想過還不還的。拉了饑荒媳婦要過常還行,就怕過不常在半道中途離婚了,再不跑了。」

  張建勛開著車走到南門橋後便不再和周詩云說話,他要專心地駕駛。把車開進宏源小區後,他們各自拎著東西上了樓。

  「哎呀媽呀,累死我了。」進到房間,周詩云把手裡的豆角放到地上,誇張地說,「你看看我,手指都白了,不過血。」

  「嬌驕二氣這麼重,以後還怎麼過日子。我看看,嗯,手指真不過血了。我拎了三袋,你才拎了一袋兒啊,還沒有螞蚱子力氣大呢。」張建勛抓起周詩云的手,逗笑道。

  「你不是大老爺們兒嗎,我是弱女子。」

  張建勛和周詩云把這些菜塞進冰箱後,他們就坐在床上做一番休息。休息了一陣後,張建勛問:

  「你餓不餓?要是餓的話,我下樓給你買點兒東西。」

  周詩云點頭,但是她沒讓張建勛下樓。她和張建勛忙碌著燜飯熬菜再吃過後,已是五點多鐘。這時,天空中一條鑲著白邊的烏雲翻卷著滾過來。又過了一陣,雷聲響起。

  張建勛看著天空,對坐在床上的周詩云說:「我得趕緊回去,要不一會兒雨又來了。」

  「我怕雷。」

  周詩云眼巴巴地望著他。

  張建勛又坐下,與周詩云對視著。周詩云低下頭,然後慢慢地平躺下。這是不尋常的信號,如果張建勛要有所動作的話,她不會拒絕。張建勛想了一會兒,艱難地說:

  「詩云,我想先把記登了,然後在十一那幾天找一個飯店請大家。但是、但是今天不能,我不是保守的人,也不是特別開放的人,我要、要用最莊重的禮節把你迎娶回來,到那時再、再……」

  周詩云點頭,臉色潮紅。她把胳膊伸出,於是他們擁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