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周詩云說禮拜天她去簽購房協議,要張建勛一同去。張建勛撓頭,說張建國兒子結婚,星期日是正日子,不到場不太好。周詩云撅起了嘴,像小姑娘一樣,說:
「人家就買一回樓,你不去就是對我的不重視。再說那些錢,我一個人拿著害怕,萬一有人搶咋辦?哎呀,辦事那麼多人,怎麼的就缺你一個?不行,你非陪我去城裡不可。」
周詩云說的有道理,一個女孩子拿那麼多錢,真不放心。於是,他答應下來。因為張建勛答應下來,周詩云就哼著歌向那邊走去,張建勛抿嘴樂道:
「誒,周老師,跑調了。」
周詩云回頭說:「我願意,高興了跑調也好聽。」
張建勛看著周詩云的背影,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他進到班裡以後就給周詩云發微信道:
今天下午去建國哥家去站腳助威,明天再去一天,後天頭午咱們兩個上城裡。你把錢擱在隱秘的地方,別讓人偷去。
周詩云回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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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說,別人不會知道我這裡有錢。如果錢丟了,就是你偷的。有句話我當面不好意思說,你為什麼幫助我?
張建勛道:
因為你有難處,需要我的幫助。
周詩云道:
有難處的人多了,也沒見你幫助過誰。你明確地回答我,為什麼要給我幫助?我還有一個難處,你肯定能幫我。
張建勛說:
那我就明確地回答,因為我喜歡你。你還有什麼難處,告訴我。
周詩云道:
你猜!
張建勛想了想,迅速地打出了一串字符:
我知道你還有什麼難處,你就想成一個家,並且讓我和你共同撐起它。
周詩云發過一個嬌羞的表情,沒有一個文字,這便說明了一切。張建勛心花怒放,自己的表白得到了周詩云的認可。愉悅幸福的情感鼓盪在胸間,讓他真想高歌一曲。這種情況一直延續著,延續到下班以後。
還未到三點,張建勛就收拾利落出了校門。此時,張建勛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一條淺灰的褲子,整個人顯得乾淨整潔爽快。他沒有步行去政平,他要走著去,以好領略早已司空見慣的自然風光。
走著也別有一番滋味,有一種心神蕩漾的感覺,他很難說這種心情是不是因周詩云而起。從早晨到下班,周詩云的臉色始終緋紅細潤,眼神里分明有幸福的光波在涌動。
張建勛到張建國家的大門前,早有張建國的兒子張立波迎了出來。他一見張建勛,就親熱地叫道:
「建勛叔,咋沒有開車呢?」
「哦,我把那個微型子賣了,想買一個轎車。」
「對對對,你那個微型車都多少年了,該換了。想買一個什麼車?」
「捷達吧,皮實抗造好保養,易於維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昨天下午我就回來了。」
張氏家族中建字輩以下完全憑自己的喜好起名,都亂了套,只是這張立波和張立冬都「犯」一個立字。這兩個人說著話,已進到庭院中。張建國隔著敞開的窗戶喊道:
「建勛,進屋來。」
張建勛環顧四周,見許多相識的人或坐或站著扯閒白兒,就沖他們微微點頭。其中一個半開玩笑地對張建勛說:
「張老師,你出去好幾年了,都不認識我們了吧?」
「哪能呢?都是老鄰舊居,我是不能忘記的。」
他笑著說完後,進到屋裡。張建國見他進屋,忙拍著炕沿說:
「建勛,坐這兒。走著來的?這大熱天天的,咋不坐車呢?」
「道兩邊有樹蔭,溜達的走著,走得也不快,不覺得熱。」
「今天請住忙的,咱們在家做啊?」
「在家做,熱鬧,不上禮堂。不是圖省錢,就是圖稀熱鬧。」
張建國的兒子醫大畢業後就進了哈爾濱的一家醫院。聽張建國說,張立波的老丈人是那所醫院的主任醫師。當初張立波考上醫大後,張建國很是高興了一大陣子,仿佛兒子中了金科狀元一樣。現在張立波憑自己的能力討得了一個媳婦,而且老丈人又出資買了房買了車,這就更讓張建國炫耀不已。他逢人便說,這是祖上積德,得了張玉堂他老人家的庇護。張建國還神秘兮兮地說,現在兒媳婦已身懷六甲,如果再延遲一些時日辦事,恐怕都顯懷了。張建勛由張建國的話想到張建華,便問:
「立冬現在幹什麼呢?」
「打工唄,他能幹啥?說了個媳婦,結果懷了別人的孩子,你說這事鬧心不鬧心?聽說他又處了一個,是網上認識的。哎呀,可別像頭一個,真是坑人不淺。」
從張建國的話里,他聽出了他的驕傲和自豪。所以,他笑道:
「網上認識的也不一定不好,只要能過日子就行。」
「哪呀,聽說是離婚的。也算般配,立冬也結過婚,好在那個女的帶了一個女孩。」
「他們啥時候結婚呢?」
「建華哥沒說。」
奇怪的,由張建國的話,張建勛想到了周詩云也想到了陳阿陽。周詩云是離過婚的,陳阿陽是做過那事的人,如果按照張建國的標準,他們好像都不適合做自己的妻子。
「哎,建國,你出來。」支客人在叫他。
張建國和支客人小聲交談了幾句話後,他欻欻地向大門外走去。張建國走了,張建勛又轉頭和另外幾個人閒聊。
爐灶支起,廚師在灶上忙碌。於是,馨香四溢,瀰漫了這個農家院落。張建勛在屋裡待夠了,就到外面,和一幫熟識的人扯蛋聊天。
很晚,張建勛吃完飯後被張立波開車送回了家。在他下車後,張立波囑咐道:
「建勛叔,明天早點過去。」
張建勛答應後,目送著張立東調轉車頭向北駛去。他的臉上呈現出微笑,但他的微笑沒有持續下去,因為他的右上腹「吱」的一剜,張建勛不由自主的用手捂著。好在這種似疼非疼的感覺倏忽就消失了,他沒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九點多鐘,張建勛到了張建國家裡。這時,樂隊的吹鼓手們在拼命地鼓吹,拿著麥克風的歌手在起勁的歌唱。見張建勛在人群的前面站定,那個歌手說:
「張老師,你來一首歌。」
在伴奏聲中,張建勛擺擺手。他沒有答應那個歌手的請求,轉身向院裡走去。他認識那個歌手,他也知道那個女歌手不三不四,聽說和那個鍵盤手關係曖昧甚至有那樣的事發生。
早晨沒有吃飯,現在覺得有點餓。好在離中午「打尖」的時間不算長,可以忍耐一下。
今天是偏日子,來的客人很多。張秋碩也自然在裡面,她忙裡偷閒告訴張建勛說,她家的大醬發了,等會讓振輝回家灌一罐去。她說完,當真叫過正東張西望的李振輝說:
「去,回家給建勛叔灌大醬,就擱那飲料瓶子,大號的。」
「我吃不了那麼多,就一個人。」
「吃不了你扔了,哎,擱那裝飲料的大桶,這麼大的。」
張秋碩用手比量著。張建勛看她比比劃劃的,就笑道:
「振輝還真聽你的,你讓她往東他不往西,你讓他攆狗他不打雞。」
隨著一陣清脆的笑聲,張秋碩捂嘴走開了。她要和張秋萍說話,她們這些姐妹難得一見。
同所有的結婚慶典一樣,張建國家熱鬧非凡,結彩掛紅鑼鼓喧天。在這樣的氛圍里,張建勛也感受到了喜慶,他暢想著,將來是不是也要這樣迎娶周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