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源質礦脈(求追讀!求收藏!求訂閱!)

  帳篷里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像有什麼東西把溫度抽走了。

  林瑾歪著頭看他。煤油燈的火苗在她臉上跳動,明暗交錯間,那雙眼睛顯得愈發幽深,像是枯井,又像深潭——你盯得越久,越覺得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寬大的舊毛衣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領口滑下一截,露出一片鎖骨。

  那皮膚白得不像是末世該有的東西。

  白得扎眼,白得突兀,白得像是剛從牛奶里撈出來,還帶著濕氣。

  「你在想什麼?」她問。

  王吟沒答。

  他在想——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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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引冰屍,能讓二階超凡者睡得跟死狗一樣,能在末世里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還有閒心修指甲。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王吟的聲音壓得很低,餘光掃向角落裡鼾聲如雷的周正平,「你到底是什麼?」

  林瑾笑了。

  笑容變了。

  嘴角還是那個弧度,但眼睛裡終於有了東西。

  是興趣。

  像貓看見一隻不太聽話的老鼠。

  「你覺得呢?」

  她站起來。

  動作很慢,像怕驚動什麼。

  破毛毯從身上滑落,露出下面髒兮兮的羽絨服——拉鏈只拉到一半,貼身打底的領口開得很低。

  王吟的目光掃過她的臉,落在鎖骨下方那片雪白上。

  停了一秒。

  移開。

  「不看了?」林瑾走近一步。

  兩人距離不足一米。

  她身上有股淡香,不是香水,而是某種植物般的清冽氣息,像深山裡才有的味道。

  「外面那女的,是你什麼人?」

  王吟瞳孔微縮。

  潘鶯。

  「她能撐精神屏障,能屏蔽周正平的感知,但屏蔽不了我。」

  林瑾又近一步。距離不足半米。她微仰著頭,那雙枯井似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她看你的眼神不對——不是怕,不是服從,是依賴。」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

  林瑾忽然踮起腳。

  溫熱的呼吸擦過王吟耳廓,癢得人心尖發顫。

  「你身上,有我很喜歡的東西。」

  王吟的身體瞬間繃緊。

  下一秒,有什麼東西探進了他的意識——

  不是潘鶯那種小心翼翼的觸碰,而是更直接、更霸道的……像一隻手,直接伸進腦子裡翻找。

  他猛地抬手,扣住林瑾的手腕!

  「別動。」

  林瑾輕笑。那笑聲像羽毛搔在耳膜上,又輕又癢。

  她沒掙脫,就那麼任由王吟扣著。

  但她手腕細得驚人,皮膚冰涼,王吟指腹下卻能感覺到脈搏——

  一下,又一下,規律得像鐘擺。

  「你的源質核心,很有意思。」

  「剛覺醒不久,純度卻很高。」

  林瑾側頭看他,呼吸近在咫尺。

  王吟沒說話,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林瑾眉頭微蹙——疼的。

  但她沒叫,反而笑了。

  「手勁挺大。」

  她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點在他胸口——隔著衝鋒衣,那觸感卻像直接按在皮膚上。

  「這裡,有道疤。新鮮的,剛結痂。寄生傀撓的?」

  王吟眼神一凝。

  這女人——她怎麼知道?

  「別緊張。」

  林瑾收回手,退後半步,「我能看見的東西,比你想像的多。」

  她重新坐回那張破椅子,姿態懶洋洋的,像只饜足的貓。

  「你那小女孩,也很有意思。比我有意思。」

  王吟心頭一跳。

  林小雨。

  「她不是我女兒。」

  「我知道。」

  林瑾點頭,「撿的。末世里撿個孩子帶著,要麼是聖人,要麼是蠢貨。但你不像聖人,也不像蠢貨。」

  「所以?」

  「所以——」林瑾托腮看他,「你帶她,是因為你感覺到了,她有用。」

  帳篷里沉默了幾秒。

  只有周正平的鼾聲,一下接一下。

  王吟盯著她,半晌,忽然問:「你和她,是一類人?」

  林瑾挑眉。

  那表情像是在說——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差不多。」

  「但也不完全一樣。她是天生的,我是……被做出來的。」

  「被做出來的?」

  王吟心頭一凜。

  帳篷里的空氣忽然變了味道。

  林瑾那雙枯井似的眼睛盯著王吟,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不是剛才那種客氣的笑,而是看見獵物的笑。

  「被做出來的。」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很奇怪?你覺得林遠山那個老東西,養那麼多女兒幹什麼?」

  王吟沒說話。

  但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拼圖——林氏集團,本市最大的財閥,壟斷地產、能源、醫療……還有傳聞中的生物科技。

  林瑾站起來。

  這一次她沒有慢走,而是直接走到王吟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我今年二十七。」她說。

  王吟瞳孔微縮。

  林瑾抬手,指尖點在自己太陽穴,「這裡,被改過十七次。每一次都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在裡面攪。」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王吟能看見,她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恨,不是痛,而是更複雜的東西。

  「他們想造什麼?」

  「完美的超凡者。」林瑾笑了,「或者說,完美的兵器。」

  她退後一步,雙手攤開,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慵懶得像貓伸懶腰。羽絨服下擺揚起時,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線。

  「好看嗎?」

  王吟沒接話。

  林瑾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十七次改造,活下來的不到三分之一。我是唯一一個保留完整神智的。」

  「所以你現在是什麼?」

  「不知道。」林瑾搖頭,「可能是個怪物。」

  說這話時,她的眼睛直直盯著王吟,像在等他接話。

  王吟沒接。

  他只問:「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林瑾再次笑了。

  那笑容里終於有了真實的東西——是欣賞。

  「因為你不一樣。」

  「外面那個姓周的,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其實只是個擋箭牌。你不一樣,你是真的什麼都不怕。」

  「我怕死。」

  「不,你不怕。」

  林瑾走近一步,那淡淡的清冽氣息又飄了過來,「你只是不想死,但你不怕死。」

  王吟沉默了。

  這女人,確實能看見一些東西。

  「你來找我,想問什麼?」

  「水庫底下,有什麼?」

  林瑾挑眉。

  這一次,她真的驚訝了。

  「你怎麼知道水庫底下有東西?」

  「猜的。」

  「周正平選這裡紮營,不是因為這地方好防守,而是因為這裡有他想要的東西。而你在這裡,不是被他關著,而是你自己願意待著。」

  話音一落。

  林瑾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笑了。

  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我都快忘了,跟聰明人說話是什麼感覺了。」

  她忽然伸手,抓住王吟的衣領。

  動作很快,快到王吟都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已經被她拉到跟前,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水庫底下,確實有東西。」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像在說情話。

  「那東西,能讓你變得更強。」

  「強到什麼程度?」

  「強到——」林瑾的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能在這末世里,想睡誰就睡誰,想要什麼就拿什麼。沒人敢攔你。」

  溫熱的氣息搔在耳廓上,癢得人心尖發顫。

  王吟沒說話,也沒動。

  林瑾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那眼神里全是促狹的笑意。

  「原來你也不是什麼都不怕。」

  王吟面無表情地拉開她的手,後退半步。

  「說正事。」

  「好,說正事。」林瑾也不糾纏,重新坐回那張破椅子,姿態懶洋洋的,「水庫底下,是一處源質礦脈。」

  源質礦脈。

  王吟心頭一跳。

  「你知道源質是什麼嗎?」

  「知道一點。」

  「那你知道,這玩意兒有多值錢?」

  林瑾看著王吟,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末世里,錢沒用,糧食有用。但最有用的,是源質。」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一塊拇指大的源質結晶,能讓一個普通人覺醒超凡。一塊拳頭大的,能讓一階超凡升到二階。而水庫底下那條礦脈——」

  她伸出雙手,比了個籃球大小。

  「儲量,夠造出一支超凡軍隊。」

  王吟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周正平會守在這裡,為什麼那些冰屍會源源不斷地往這邊涌,為什麼林瑾會待在這兒——

  她等的,根本不是周正平。

  她等的,是能幫她拿到礦脈的人。

  「你想要什麼?」

  林瑾笑了。

  那笑容里,終於露出了真實的獠牙。

  「我要你幫我殺個人。」

  「誰?」

  「林遠山。」

  王吟眼神一凝。

  她父親。

  「他還活著?」

  「活著。」林瑾點頭,「末世第一天,他帶著嫡系部隊躲進林氏大廈的地下堡壘。裡面存的物資,夠活三年。他在等,等寒潮過去,等秩序重建,然後出來繼續當他的土皇帝。」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殺?」

  「殺不了。」

  林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這個身體,看著還行,但其實已經快到極限了。十七次改造的後遺症,一旦動手,撐不過三分鐘。」

  她抬起頭時,那雙枯井似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真實的情緒——疲憊。

  「所以你需要一個打手。」

  「對。」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夠強,夠狠,而且——」林瑾笑了笑,「你不怕我。」

  她站起來,走到王吟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一步之外,仰頭看著他。

  「幫我殺了林遠山,我把礦脈分你一半。還有——」

  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那觸感軟得驚人,帶著淡淡的清冽氣息。

  「這個,算是定金。」

  王吟愣了一秒。

  等他反應過來,林瑾已經退後兩步,臉上帶著貓捉到老鼠後的得意。

  「怎麼樣?成交嗎?」

  帳篷里的煤油燈跳了跳。

  角落裡,周正平的鼾聲停了。

  王吟餘光掃過去——那個睡成死狗的男人,眼皮動了動,像是要醒。

  林瑾也察覺到了。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整個人像變戲法似的,眨眼間縮回角落,裹上破毛毯,眼神重新變得空洞——又是那副神志不清的樣子。

  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王吟沒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周正平翻了個身,眼睛慢慢睜開。

  「唔……」

  周正平揉著眼睛坐起來,迷糊了幾秒,然後看見站在帳篷中央的王吟。

  他一愣。隨即迅速反應過來,皮笑肉不笑道:「王兄弟?你怎麼在這兒?」

  王吟心中冷笑。

  半晌後,不動聲色道:「睡不著,出來走走。看你帳篷還亮著燈,想找你聊聊,結果你睡著了,就沒叫。」

  周正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角落裡的林瑾——那女人縮成一團,眼神空洞,和平時一模一樣。

  「她沒吵你吧?」

  「沒有。」王吟搖頭,「她很安靜。」

  周正平鬆了口氣,站起來,披上軍大衣。

  「走走也好,這鬼天氣,能睡著才是本事。」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帘,「外面冷,進來說話。」

  王吟跟著他走了進去。

  兩人在火爐邊坐下。

  周正平撥了撥炭火,火星子濺起來,在黑暗中閃了幾閃就滅了。

  「王兄弟,白天的事……那孩子,我想跟你談談。」

  王吟沒接話。

  周正平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那孩子不一般,你也看見了。這種能力,在末世里,要麼是寶貝,要麼是禍害。」

  「所以?」

  「所以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周正平抬起頭,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張看似忠厚的臉。

  「把孩子留給我。我負責養她,教她怎麼用能力。作為交換,我給你提供庇護——吃的、喝的、住的地方,還有保護。如果你想留下來,我還可以給你個二把手的位置。如果你想走,我給你足夠的物資,讓你能活著走到想去的地方。」

  王吟看著他。

  半晌,忽然問:「你要她幹什麼?」

  周正平一愣。

  「就是……養著她,保護她——」

  「周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王吟打斷他,「那孩子能幹什麼,你心裡清楚,我也清楚。你就直說,要她幹什麼?」

  帳篷里沉默了幾秒。

  只有炭火噼啪的聲響。

  周正平盯著王吟,臉上的忠厚一點點褪去,露出底下真實的東西——

  是精明,是算計,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