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鐵牌

  寒淵打開後蓋,只在倉底,看到了一個金屬物件。

  因為相機倉內凹凸不平,那個物件微微翹起,寒淵才看出來是個金屬的牌子。

  這個牌子的質地,看著像是鐵做的,上面還有細密的鍛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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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看著做工總體看著依然很粗糙,甚至表面沒有金屬工藝品那種的透亮感,只有一層暗褐色的淺鏽層。

  就像是一個不值錢的廢鐵片。

  寒淵指尖捏著邊緣將它取了出來。

  整個牌子看著是長方形,類似一般的撲克牌對摺之後的大小,四個角都被打磨成了圓潤的鈍角。

  厚度目測三四個毫米,但是很壓手,在手掌上沉甸甸的。

  要不是有很明顯的鐵質地,光憑這個手感,寒淵甚至懷疑是什麼密度大的金屬。

  牌子面朝寒淵的這一面,完全空白一片。

  沒有任何文字和花紋。

  只有在頂端打了一個小小圓孔。

  像是用來穿繩子的孔,把牌子掛在什麼地方用的。

  寒淵將牌子翻了個面。

  牌子另一邊,倒是有一個凹陷的花紋。

  應該是在鐵片上一體鍛壓出來的。

  花紋是一個花瓣的造型,下端圓厚、向上緩緩收細,頂端收出柔和圓潤的尖。

  很好辨認,這是一片蓮花的花瓣。

  寒淵眯了眯眼睛。

  蓮花算是個很有代表性的花朵。

  如果是蓮花花瓣,那這個牌子或許就和佛有關。

  這難道是個佛牌嗎?

  如果是佛牌,寒淵其實不太能接受。

  因為他印象里的佛牌,都是那些信佛的人帶的,大部分甚至都是有點錢的人。

  所以一般的佛牌,感覺都是玉的或者金鑲玉的。

  哪怕是銀,甚至是銅,寒淵都能勉強接受。

  這直接整個廢鐵片做佛牌,是什麼講究?

  說實話,如果不是這個蓮花花紋,你說它是個狗牌,寒淵都相信。

  不過,作為一個畸界礦結,它長什麼樣,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作為相機的生產的礦結,它到底有什麼用途。

  只要它有用,外形是坨大芬寒淵也能接受,大不了找個包裝盒裝起來。

  寒淵拿起手電,仔細照了照牌子。

  手電筒的光照下,在凹陷的蓮花花瓣紋的位置,寒淵看到了隱約透著的一點藍色。

  在這呢。

  寒淵轉身,走到身旁的一處壁龕,拉開帘子,坐了上去。

  這樣可以確保自己不會在失去意識的時候,一下栽到深坑下面。

  寒淵這才吸了口氣,將小拇指按在了蓮花花紋上面。

  冰涼的觸感,從小指開始蔓延,然後蔓延到全身。

  寒淵打了個寒戰,猛地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條舊馬路的正中央。

  天空一片灰色。

  馬路浮在渾濁的水面上。

  兩邊,各是一排巨大的佛像。

  佛像都是灰黑色的石材雕刻而成,表面都是風化的磨損,五官好像被歲月磨得模糊,但寒淵卻能清晰感覺到它們的視線。

  所有佛像都面朝馬路,頭微微低著,俯瞰著馬路。

  像是馬路的兩排一動不動的守衛。

  佛像之後,則是一排排荒蕪的高樓大廈廢墟。

  而在寒淵面前幾步遠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香爐。

  香爐鏽跡斑斑,爐身刻著模糊的蓮紋,裡面密密麻麻插滿了供香。

  每一根供香都有成年人手腕粗,大多頂端都是灰燼的灰白色。

  只有最中間那一根,頂端是點燃的。

  沒有煙,或者說煙是和天空一樣的灰色,飄起來就融進了空氣里,看不到痕跡。

  寒淵伸出雙手,從香爐中抽起一根供香。

  供香很沉,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根實心的木棒。

  寒淵將供香的一端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供香的頂端觸碰到衣服的瞬間,就像融進了水裡一樣,悄無聲息地陷了進去。

  寒淵不知道把供香塞去了哪裡,但是整根供香都從寒淵眼前沒入胸口,好像真的全部塞進了胸口內。

  寒淵卻沒有半分異物感,

  他繼續拿起第二根。

  第三根,第四根……

  寒淵機械地從香爐里抽香,再一根接一根塞進自己胸口。

  最後是那根點燃的香。

  他沒有繼續塞,而是握在了手裡。

  幾乎是香離開香爐的瞬間,道路兩側靜止的佛像,突然動了。

  而那兩邊的佛像,居然也開始緩緩旋轉,面朝著那根點燃的香。

  模糊的五官里,透出一股幾乎窒息的注視感。

  寒淵握著香,下意識地往前走去。

  馬路的盡頭泡在厚厚的灰色水霧裡,什麼都看不見。

  手裡的香燒得非常快,不像正常燃燒,倒像是飛速融化,香灰都還沒來得及落下一點,香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短。

  暗紅的火光離指尖越來越近。

  寒淵的手捂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裡,他摸到了一個冰涼的,堅硬的牌子。

  新的香從那裡被寒淵抽了出來,他將新的香和舊香對接,點燃,舊香丟掉。

  只剩下香頭的舊香落在馬路上,連點痕跡都沒留下,就消失不見了。

  新的香依舊在飛速燃燒。

  兩側的佛像始終跟著他手裡的供香緩緩轉動。

  香燒完一根,就從胸口再抽一根。

  抽出來的香永遠是嶄新的,仿佛胸口裡藏著一個取之不盡的香爐。

  寒淵就這麼高舉著燃香,在兩排佛像的注視下,漫無目的地朝著水霧深處走。

  腳下的馬路永遠沒有盡頭,手裡的香永遠燒不完,身邊的佛像永遠靜靜盯著他。

  時間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直到熟悉的水聲傳進耳朵。

  寒淵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還坐在壁龕里,後背抵著冰涼的水泥牆,手裡緊緊攥著那塊蓮瓣鐵牌,呼吸有些紊亂。

  耳邊是熟悉的瀑布水聲。

  寒淵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牌子。

  這個夢境,他好像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