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根本不是眾人預想的雙岔口。
而是一個三岔口。
左邊一條直行隧道向前延伸，右邊兩條隧道都向右拐，通向黑暗深處。
眾人都懵了。
李猛拿出自己抄畫的地圖，幾人湊上來又看了看。
地圖上面很清楚，只有一個直行隧道和一個右轉隧道。
現在，莫名其妙多了一條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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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多一條？」煙碴問道。
「鬼知道。」
連同李猛在內，眾人都只是搖頭。
「那現在走哪條？」煙碴又問道。
「……」
眾人抬起頭，也看了看這三條隧道。
三條隧道的入口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同樣的水泥牆壁，同樣的鏽跡斑斑的鐵軌，同樣深的積水。
沒有任何指示牌。
因為隧道有弧度，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盡頭。
李猛只能將手電降低，看了看水裡的鐵軌。
寒淵也順著他光線看了看。
左邊兩條鐵軌是直達的，但右邊這兩條鐵軌是在前面的分軌器切換。
目前的鐵軌是直接通最右邊的鐵軌，但是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地圖上的拐彎，弧度很大。」
李猛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抄畫的地圖，
「應該就是最右邊的這條，弧度看起來更大一點，你們覺得呢？」
李猛看向眾人。
眾人沒有什麼意見。
「那就過去看看，不行再回來唄。」
煙碴無所謂地說道。
「也行。」
李猛點了點頭。
眾人選擇了最右邊的軌道，沿著軌道繼續向前。
不過，在拐了一個彎之後，手電筒向前照，就只能照到黑洞洞的一片。
前面好像是一個很大的空間，似乎是下一站。
並且，寒淵還聽到了水聲。
不是水滴落的聲音，而是大量的水流動的聲音。
眾人繼續向前，手電筒逐漸照到了一些東西的輪廓。
當眾人走出隧道，看清眼前的情況時，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這裡確實是一處巨大的空間。
但不是地鐵站。
混凝土的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十幾米，無數根粗大的水泥柱子支撐著天花板。
柱子上布滿了裂縫，水從裂縫裡流淌下來。
地面依然密布積水，水深得到小腿。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整個空間裡，都堆滿了山一樣的雜物。
行李箱、洗衣機、音響、電視機、摩托車、辦公椅、模特人偶……
各種各樣的生活垃圾和家具堆在一起，成為一座座雜亂的山包，一個接著一個，連綿不斷。
中間的鐵軌幾乎都要被近處的兩堆雜物山覆蓋。
「這是啥，廢品回收站蓋在地底下啊？」
孫進虎用手電照了照，壓低聲音吐槽道。
「我說怎麼房子裡面都那麼空，每天睡覺老子連個床墊都找不到，合著東西都堆這了。」
煙碴也皺著眉罵了一句。
眾人舉著手電筒，看著雜物堆，緩緩向前走。
空氣里是濃重是水汽味，還有下水道的陳舊味道。
越往裡走，雜物堆越高，也越密集。
手電光掃過，能看到缺了門的冰箱、翻倒的餐桌、斷了弦的小提琴，還有一隻半埋在破布里的棕色玩偶熊，脖子上繫著個褪色的紅領結。
雜物堆基本都是規整的圓錐形，也沒什麼東西散落到旁邊的地上。
再向前，一個巨大的淺色雜物堆直接橫在了面前，徹底擋住了鐵軌。
但是，當眾人看清那個雜物堆時，所有人瞬間停住了腳步。
因為那根本不是雜物堆。
那是一座屍堆。
層層疊疊的屍體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幾米多高的屍山。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各種各樣的屍體扭曲地交纏在一起，有的還穿著髒兮兮的衣服，有的已經赤身裸體。
手電筒照過去，他們的皮膚都呈現出一種死灰色，被水浸泡得發脹發白。
甚至有很多屍體，是殘缺的，寒淵能看到大量的不規整的斷口，甚至是半個腦袋，散落的頭髮，裸露出來的腸子。
血水順著屍堆的縫隙流淌下來，在地面匯成了一灘渾濁的血窪。
「撤！立馬撤！」
李猛小聲喊了一聲。
沒人繼續說話。
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腳步放得很輕，一點一點往後退。
這些屍體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以後再說。
現在，趕緊走！越遠越好！
但是，
就在眾人後退，手電筒的光微微調轉的瞬間。
眾人看到了。
旁邊同樣的一座屍堆頂上，趴著一個突兀的人影。
花白的長髮亂糟糟地垂在背上，遮住了大半身體。
看頭髮和側影，那像是一個老太太。
她背對著眾人，上半身微微弓起，趴在屍堆上啃食著什麼。
「嚓嚓 ——」
牙齒磨碎骨頭的聲音，蓋過了周圍的流水聲，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還有。
這個老太太明顯比周圍的屍體體型都要大一些。
她站直了絕對有兩米多高，比當過特種兵的李猛還要魁梧整整一圈。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
那老太太。
完全沒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