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喜歡皇上

  「懷謹,喜歡吃筍還是胡瓜?」

  他都不喜歡。

  筍有節。

  胡瓜新鮮,長的不平整。

  「臣喜歡皇上。」

  魏昭感嘆,真是個聰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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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周懷謹當真受盡折磨。

  以至於周懷謹第二日陪玄宸上山賞花時腿都是軟的。

  險些爬不上去。

  玄宸皺眉看他,「身體差成這樣?」

  「所以望尊長體諒,接下來還是別上山的好。」

  「不然我這身子,怕是半路撂挑子。」

  玄宸盤算著回去給他調些秘藥養養身子。

  許是大殷的藥材太差勁了些。

  無奈,只得歇在了半山的涼亭中喝茶。

  這一歇就是半個時辰。

  與此同時,城內驛館。

  正午的日光斜斜落進迦葉使團驛館的大廳。

  往來小廝穿梭上菜,使團的使臣三三兩兩圍坐席上,談笑喧譁。

  唯獨穆爾獨坐一桌,面前擺著幾樣肉食與一壺烈酒。

  霧山早已換上驛館雜役小廝的粗布短褐,腰間短刃掩藏在衣料之下,隨行數人盡數分散隱匿。

  他掃過席間,一眼便認出畫像之上的面孔,心中暗忖,自己一人一桌,剛好。

  他提著酒壺上前添酒,指尖將藥粉悄無聲息融進酒漿。藥無色無味,盡數融於琥珀色的烈酒之中。

  穆爾並未設防,接連斟滿兩杯,仰頭一飲而盡。

  不過片刻功夫,藥力驟然發作。他只覺得頭顱沉重眩暈,眼皮難以抬起,身子順著椅背往下滑。

  鄰座幾名迦葉使臣見狀,只當他素來酒量不濟,出言打趣。

  「往日尚可飲數杯,今日這般不經喝。」

  「許是京城酒烈。」

  沒有人起疑。

  霧山適時快步走上前去,面上擺出恭順的神色。

  「大人醉得不輕,小人扶您上樓回廂房休憩。」

  穆爾已經喪失大半力氣,連開口回絕都做不到。

  霧山示意兩名屬下,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佯裝攙扶,從容穿過廊道,踏入二樓廂房。

  房門閉合。

  屋外聽不見半點動靜。

  霧山走到窗邊,撥開厚重的窗欞。驛館後側是人跡罕至的窄巷,牆垣高大,正午並無行人經過。

  霧山沒有遲疑,抬手將失去意識的穆爾,直接從窗口拋擲出去。

  重物墜落,悶響短暫,很快消弭。

  巷中早已埋伏好了人,迅速蒙上穆爾的臉面,塞入預先備好的馬車。

  樓下使臣閒聊著,一人突然問到:「剛剛那小廝這兩日你們可見過?」

  「沒有。」

  「許是新來的。」

  「壞了!」

  「快上去看看!」

  「是!」

  霧山俯身翻開桌案,指尖撫過桌面每一寸木紋。

  筆墨、空白紙張、尋常吃食單據盡數翻看,無一疏漏。

  抽屜層層抽開,內里整齊擺放的衣物、隨身配飾,他逐一翻檢,衣角內襯、衣兜夾層全部細細摩挲,排查暗藏的密箋與字條。

  移步床榻,抬手掀開被褥、枕芯。棉絮層層捏查,床板縫隙、榻底死角一一探查。

  片刻後,霧山指尖觸到床側木櫃最底層的暗格。

  暗格嵌得極為隱蔽,與木板紋路融為一體,若非細細摸索,根本無從發現。

  他指尖用力,輕巧扣開暗格。內里躺著一枚玄鐵小印,還有幾張密密麻麻寫滿域外文字的字條。

  霧山眼底一沉,心知這便是大人要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將所有物件收好,又將暗格、床鋪、桌案盡數恢復原樣。

  廊外傳來腳步聲,霧山當即推窗跳了出去。

  使臣們撲了個空,看著大敞開的的窗戶就知壞事了。

  「快,給尊長傳信!」

  「是。」

  玄宸與周懷謹相對而坐,閒談京畿山水,氣氛鬆弛閒適。

  「尊長嘗嘗這茶。」

  「今春的新茶,我府里就只有這麼一罐。」

  「那是得嘗嘗。」

  玄宸喝著茶,也看著周懷謹。

  這山上空曠無人。

  可惜了,跟了尾巴。

  不然倒是能做些旁的不可言說的事。

  玄宸也樂得看周懷謹有外人在時一本正經的樣子。

  現在越正經,在榻上才越有滋味。

  遠處驛館的方向,一縷暗紅色的煙轉瞬升入高空,短促消散。

  玄宸餘光捕捉到那一道煙柱。

  周懷謹同樣也看到了。

  笑著說道:「這看著像是信號,也不知是何人發出的。」

  周懷謹看了看方向,止住了話頭。

  這方向像是驛館發出來的。

  他端起茶盞的手腕微微一頓,抬眼,目光直直落向對面的玄宸。

  而此時的玄宸同樣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眸,滿滿的審視與打量,他在懷疑自己。

  周懷謹指尖捏著茶盞,神態平和安然,眉梢眼底尋不出半分異動。

  面上全然是毫無察覺的無辜,仿佛山間風景醉人,他僅僅沉浸於眼前的秋景,對城中驛館發生的變故一無所知。

  山風拂動周懷謹官袍的下擺。

  長久的靜默。

  玄宸緩緩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極淺,辨不清喜怒的弧度。

  「周大人陪同游賞一日,想來已然疲憊。」

  他站起身,寬大的袖口垂落,開口說道,「既然累了,便回城吧。」

  周懷謹眼瞼微垂,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欣喜。

  玄宸急著回城。

  那只能說明霧山事成了。

  周懷謹起身微微拱手,「就如尊長之意。」

  下山途中,玄宸突然看向周懷謹身側的止戈。

  「周大人身邊的霧山今日怎麼不見?」

  周懷謹笑著回話,「霧山昨日吹了風,受了風寒,今日在府中歇著。」

  霧山常年習武,身手上乘。

  怎麼可能說病就病?

  玄宸已然有了猜想,無從證實罷了。

  一切還需回了驛館再說。

  真是個狐狸精。

  周懷謹今日本就虛弱的不同尋常,爬山爬不久就要歇著,一會兒腰疼一會兒腿軟,爬一會兒歇一會兒,半個時辰就能爬完的山,硬生生拖了一上午的時間。

  這讓玄宸不得不往周懷謹身上想。

  周懷謹則步履輕快,下山路途中腿也不軟了,走的飛快。

  周懷謹知道瞞不住玄宸,知道穆爾在玄宸手裡,能打穆爾主意的除了他周懷謹,應該不會有旁人。

  穆爾失蹤,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不過,不妨事,

  穆爾現在已經被霧山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他可不會蠢到把人放到自己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