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哪個是

  周懷謹說著就伸手要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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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指尖快要觸到紙頁的剎那,玄宸快如殘影,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微涼,力道不重,卻牢牢將他的手禁錮在半空,不讓他再往前半分。

  燭火映著玄宸清冷絕塵的眉眼,那雙眸子沉沉望著周懷謹,沒有半分退讓。

  屋內靜了下來,只聽得見燭花噼啪輕響。

  若是旁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都不知死了幾次。

  「尊長不許嗎?」

  玄宸抬眼看向他,「這次又拿什麼換?」

  周懷謹手腕被握,微微蹙起眉,他看著對方明知故問:「那尊長想要什麼。」

  周懷謹很清楚自己什麼都沒有,能給的除了自己哪還有旁的。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那日周府書房。」玄宸視線落在周懷謹的眉眼之間,語聲壓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夠聽見,「情事滋味不錯,我記到如今。」

  一句話落,周懷謹眸色微沉。

  玄宸這麼直接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以他前些日子的了解,以為玄宸是君子,坐懷不亂。

  北境的冷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案上記載穆爾行跡的紙頁輕輕翻動,那捲至關重要的情報,就近在咫尺。

  周懷謹手腕微微一動,試圖抽回,卻被玄宸穩穩扣住。

  「所以。」玄宸微微傾身,二人距離驟然拉近,清淺的氣息拂過周懷謹耳畔,「今日想要這些卷宗,便再如那一夜一般。以此相換,情報盡數歸你。」

  周懷謹聽到這兒,眼前一亮,當即拿回了主動權。

  「次次這麼交換倒顯得同尊長生疏。」

  「這身子尊長既喜歡,尊長隨時喚我來便是。」

  玄宸手上微微用力,可真是隨便。

  隨口問道:「可會些旁的?」

  「比如?」

  玄宸視線慢慢往下,直到停在某處,意思分明的很。

  子上次之後,他深夜時想起,不怪周懷謹那般自信。

  那身子確實碰一次就難忘。

  只不過……

  周懷謹的樣子似乎不是第一次。

  上次似乎有意裝作不懂。

  但那下意識得動作瞞不過他。

  周懷謹跪在他腳邊仰頭看他時。

  他知道,他猜的沒錯。

  周懷謹枕邊有旁人,且是個男人。

  只是不知是曾經,還是現在依舊有。

  「你倒是熟稔的很。」

  周懷謹沒回應。

  低頭去忙眼前。

  那個男人是誰?

  應當也是大殷朝堂上的官員。

  官職還不低。

  三品以上的可真沒多少。

  除去年邁的和身世不好的,更是剩不了幾人。

  玄宸輕笑一聲。

  他對貞潔二字並不看重,世事難為,女子也不該為貞潔所困。

  可真知道周懷謹許還有旁人時,這心情著實說不得愉悅。

  周懷謹很誘人。

  自青雲講壇初見時他就清楚。

  他對周懷謹很感興趣。

  似是發覺玄宸走神。

  周懷謹壞心亮出了自己的牙。

  嘶,脾氣還大。

  玄宸伸手去抬他的下巴,「你是之前有過男人,還是現在依然有?」

  周懷謹避而不答,低頭就又要去忙碌。

  玄宸生生抬著他的下巴,不許他迴避。

  「尊長希望是前者還是後者?」

  呵。

  若是前者,早該說什麼年少無知或是迫於無奈一類的話術。

  很顯然,是後者。

  「是誰?」

  周懷謹心裡暗念,這怕是一隻手數不過來。

  見周懷謹不回答,玄宸一手拎了他起身。

  將人按在桌上。

  直奔主題。

  周懷謹皺眉,「疼—」

  玄宸敷衍著,「忍忍。」

  「一會兒就好了。」

  真夠軟的。

  不得不說一句天賦異稟。

  「別——」

  路行至一半,確實過於艱辛。

  他也難熬。

  不過無妨。

  一會兒就鬆動了。

  玄宸在他身後如數家珍般說道:

  「除去年歲大的,和身世差的,那就只剩張鶴聲,程稟文,陳德秀,宋蘊,薛行簡,陸思謙,申遠。」

  「亦或是大殷皇帝或者靖王?」

  「總不能是宋蘊父親,陸思謙父親之流?」

  周懷謹一言未發,生生忍著。

  不愧是迦葉娑梵尊長,對大殷朝堂知之甚深。

  隨口說出的這些人名里,除了霧山竟然全都在了。

  「告訴本尊,這裡頭可有你的心頭好?」

  這當然不能說。

  周懷謹神色如常,玄宸未從中看出半分端倪。

  玄宸從始至終沒有脫下外袍,自然也沒有蒙周懷謹的眼睛。

  一室燭火搖曳漸緩,帳內繾綣落定。

  周懷謹整理好衣衫,接過玄宸遞來那一疊紙張。

  紙上寫滿穆爾在定朔府出現的地方,出沒的街巷、假借的身份、聯絡的暗線,一條條寫得清清楚楚。

  玄宸白衣微亂,清冷的眉眼間多了一層淡淡的倦意,靠在桌邊望著他,只低聲提醒:「他善易容,心思詭詐,稍有不慎便會被他金蟬脫殼。」

  周懷謹將紙張收攏,收入懷中,神色已經恢復成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模樣,方才的溫存仿佛盡數斂去。

  他淡淡頷首:「多謝尊長。」

  沒有多餘逗留,他轉身便踏出廂房。

  當真無情。

  院落外,霧山和松林正守在廊下等候。

  見周懷謹出來,立刻快步上前。

  「松林,不要驚動府城駐軍,不可打草驚蛇。」周懷謹取出懷中紙張,快速翻覽,目光掃過紙上記錄的兩處據點,聲音壓得極低,「底下人分兩撥,一撥去城南舊貨坊,一撥盯住城西驛站,暗中布下眼線,死死盯住目標,別貿然動手。」

  「穆爾狡詐,一旦暴露,便會立刻銷聲匿跡。」

  「是!」

  「止戈,你拿我印信,把萬裕商行的管事找來。」

  「是。」

  周懷謹把視線落在霧山身上,「你隨我去趟街上。」

  定朔府白日街市熱鬧喧囂,胡漢商販混雜一處,駝鈴、叫賣聲此起彼伏。

  周懷謹換下長袍,一身普通商人的裝扮,髮髻簡單束起。

  霧山改作護衛隨從打扮,腰側藏了短刃,不遠不近跟在他身側,二人喬裝成外地來的行商,穿行在長街之上。

  萬裕商行在定朔府以及周邊幾城設立分號已有數日月,鋪面不小,貨源充足,可門庭冷落,遠不及周遭本地商號紅火。

  周懷謹此番便是要親自探查,尋出商行難以紮根的根由。

  沿街緩步慢行,他一路看市面行情,留心各家鋪子的客源、貨品,也留意來往客商的言談。

  走到萬裕分號,隔著街遠遠觀望。鋪子裡貨物齊全,定價公允,可本地百姓、胡商大多寧可繞路,去別家店採買,極少踏入此店。

  偶爾有幾個路人進門,也是草草看上兩眼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