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醒來

  (回憶)

  「我要見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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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會來見你的,你的餘生都將在紐蒙迦德度過,這裡曾經是你關押別人的地方,現在這將是你自己的牢籠,說實話我很疑惑,以你的罪行,巫師協會的審判長們竟然沒判你死刑……」

  之後的歲月,格林德沃被關在紐蒙迦德堡的高塔之中,起初憤怒與痛恨交織,慢慢的,憤怒消散,恨意轉淡,他開始回憶過往的人生,失意的、得意的、有穿梭在巷子的陰暗處躲避魔法部傲羅們的追捕、有站在高台上俯望狂熱的追隨者們……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的臉龐爬滿了細紋,枯瘦的手指、佝僂的脊背、嶙峋的骨架……

  他的記憶也開始模糊起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他都記不清了,如果他的前半生是一幅濃墨重彩的畫,那麼這幅畫開始一點點褪去原來的顏色。

  唯有戈德里克山谷那兩個月的時光越來越清晰,和鄧布利多相處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甜蜜的舉動,他都一遍遍在腦海中回味,每一天都要回憶無數遍,把心底深處埋藏的那道身影的輪廓勾勒得更深,唯有這樣才能支撐他活下去……

  最後的最後,格林德沃心中唯一的一點光亮,就是期盼阿不思來見他,可他至死也沒有來見他,哪怕站在了牢房門外,他也沒打開那扇隔在他們之間的門……

  ……

  格林德沃倏地的一下從夢中驚醒過來,他的額頭滿是冷汗,睜開眼時神情還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不過很快他就緩過神來,因為一睜眼他就對上了四道目光,珀西瓦爾夫妻和阿利安娜還有阿不福思都圍在他的床邊,見他清醒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欣喜和關心。

  「格林德沃你醒啦!」阿利安娜雙手撐著腦袋靠在床邊,露出甜甜的笑容,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另一側的阿不福思也探著腦袋湊到格林德沃的身邊,咋咋呼呼道:「你這傢伙真是命大,醫院的治療師們說那隻蜘蛛的毒液毒性十分強,中毒後半個小時內不服下解藥,基本必死無疑,聽爸爸說你撐了好一會兒才昏迷了過去……」

  「阿不福思!」坎德拉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擔憂地望向格林德沃,語氣輕柔道,「你覺得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可以和治療師說,治療師已經為你服下了解毒的魔藥……」

  珀西瓦爾也面露關心和歉疚,還有懊悔:「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如果不是你擋在我的面前,我可能當場就死了……」

  當時如果不是格林德沃在最後一刻護在了他面前,他的身體估計當場就被蜘蛛的步足碾壓而死,都不說什麼中不中毒的事了。

  經此一事,珀西瓦爾夫婦對格林德沃既是歉疚又是感激,阿利安娜和阿不福思二人對格林德沃也親近了許多。

  格林德沃眼眸漸漸恢復清明,回望著四道關心的目光,他心底冒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家人,家人的關懷,前世的時候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小時候,在他還記不清事的時候,他的祖父把他從麻瓜世界領回了紐蒙迦德,當時裡面只住了他的祖父和他兩個人,還有一個照顧他們的家養小精靈。

  在他祖父的口中,他的母親是一個愚蠢無知,憑著美貌勾引他兒子的麻瓜,而他的父親竟然為了一個麻瓜,拋棄了家族,離開了巫師界,和那個令人厭惡的女人住在麻瓜世界一個破爛的房子中,過著拮据的生活。

  在他出生後不久,他的母親就染了疫病去世了,他父親不久後也抑鬱而終,把他一個人丟棄在這個殘酷骯髒的麻瓜世界。

  被接到紐蒙迦德後,他幾乎每日每夜都要面對著這個整日酗酒的老人,老人時常用那種厭惡痛恨的眼神盯著他,嘴裡不斷地咒罵著他的父母,咒罵著麻瓜……

  他厭惡他的祖父,他也厭惡他的父母,但那些年他的祖父對麻瓜的痛恨也逐漸影響到了他,不知不覺間,對麻瓜的厭惡也紮根在了他的心中。

  然而這一世,他幾乎時時刻刻待在阿不思的身邊,一點一點融入到了他的家中,所以他也感受到了在鄧布利多的家中,那種他之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溫馨。

  這一年來,他的心緒大多數時刻都是平靜的,心中的戾氣也消散了許多,此刻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動容。

  格林德沃靜默了幾秒,若無其事地問道:「我這是在……聖芒戈醫院?」

  「不錯,你昏迷後不久,威爾就帶著同事們過來了,這病房裡都是你從地牢救出來的人……」珀西瓦爾回道。

  這間病房很大,格林德沃放眼望去,連同他自己在內,十張病床上都躺滿了人。

  珀西瓦爾四人圍著他說了會兒話:「治療師說雖然毒已經解了,但還需要再觀察幾日,而且你手背的傷口還未完全癒合,這傷口用魔咒癒合不了,只能每日塗抹癒合的藥膏……」

  中午的時候,坎德拉拿出從家中提前備好的食物,大家圍聚在一起吃了午餐後,珀西瓦爾四人才告別離開了醫院,他們準備明天再來看他,讓他好好休息。

  格林德沃無所事事地躺在病床上,他望著其他九張病床的人,他討厭和不認識的陌生人共處同一個空間,所以他決定儘早離開醫院。

  格林德沃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再說後天阿不思就回家了,他可不想待在醫院裡見他。

  正想著,病房外走進來一個年輕女人和兩個一大一小的男孩,三人面露憂色地直奔格林德沃斜對面那張病床,那張病床上躺著的就是那名自稱是神奇動物學家的年輕男子。

  「阿爾忒彌斯,你沒事吧?真是嚇到我了……」

  年輕女人來到病床邊,低頭俯看著頭上和脖子上包著紗布的年輕男子,「前些日子你一直沒寄信回來,我就有了不祥的預感,到底出了什麼事?」

  兩個一大一小的男孩也靠在自己父親的床前,大的男孩把小的男孩抱到了病床上,小男孩奶呼呼的臉上掛著眼淚,張開小手,嘴裡喊道:「爸爸,抱抱。」

  「別!你爸爸受傷了……」女人想自己抱過孩子,但年輕男人笑了笑一把抱住男孩,摸了摸他的腦袋,「幾個月不見,我們紐特都長這麼大了!」

  一家人正溫馨地說著話,一個不合時宜的人走了過來,當然這人就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來到病床尾,半眯著眼打量著看起來三歲左右的小男孩,語氣有些驚疑不定:「你剛才說他叫什麼名字?」

  躺在病床上的阿爾忒彌斯有些不明所以,但格林德沃對他來說可是救了他的恩人,而且他親眼見識過這個比他還小的年輕人強大的實力,他對格林德沃又是感激又是敬畏。

  因此熱情地向格林德沃介紹道:「這是我的小兒子紐特。」

  小紐特把頭埋在父親懷裡,又忍不住轉頭偷偷瞄向格林德沃,見對方一直在看他,小紐特朝他露出羞澀的笑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對方。

  「那你叫什麼名字?」

  「……阿爾忒彌斯斯卡曼德。」

  格林德沃心中頗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他就說在莊園的時候,這個年輕男子一說話,他就隱約感覺到一股熟悉感,不,是熟悉的討厭感。

  格林德沃面無表情地望著小豆丁紐特斯卡曼德,心中想的卻是一定要在阿不思回來前離開醫院,不然阿不思來醫院看望他的時候說不定就會遇上某個前世他最喜歡的學生,他可不能讓他們提早見面「舊情復燃」!

  格林德沃轉身就要離開,一旁的大男孩也就是忒修斯,他攔住了格林德沃,一臉崇拜地望著他:

  「先生,您就是救了我父親的傲羅?我父親說您的魔法十分強大,一招就制服了在場的黑巫師,連黑巫師的首領都抵擋不住,我以後也要當傲羅,像您一樣拯救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