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側眸，看向季溯。
季溯立刻垂下眼，乖乖站在她身側。
乖巧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下顎微微繃著，指尖也不受控制地收了一下，還是泄露出了幾分不對勁。
溫泠眸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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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反應，有意思。
而此時，季溯心裡早已經翻江倒海。
果然，他之前沒有感覺錯。
從宴會開始沒多久，他就隱約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當時隱約猜測到了什麼。
果然，還真是爺爺。
聞特助之前明明說過，今晚季家不會有人出席。
結果爺爺不僅來了，還帶著聞特助來了。
這可不就是衝著他來的嗎？
而且，剛剛秦老已經認出了他，現在爺爺又出現在這裡。
那就說明，爺爺極有可能已經看到了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
也知道了，他現在跟在溫泠身邊。
季溯指尖微微發冷。
從季家離開的時候，他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他之所以離開季家，就是因為，老爺子一直想將他和沈家那位剛從海外回來的大小姐綁在一起。
說什麼那個沈小姐家世合適，性情端莊，進退有度。
說什麼季家需要一個穩得住內宅的孫媳婦。
甚至是在他20歲生日後，就直接按頭聯姻，逼著他去跟沈小姐結婚。
可他心裡從始至終，都只有溫泠。
哪怕溫泠根本不知道他是誰，哪怕她甚至不記得他們曾經有過交集。
他也只想要她。
所以聯姻這件事，他是絕對不可能會答應。
被逼到最後，季溯乾脆離了家。
那天會出現在夜莊門口，也不是什麼他的精心安排。
其實具體原因還是挺荒唐的。
他純粹就是被他大學室友忽悠，求他過去幫個忙兼個職。
說站一晚就行。
他那天被磨得煩了，就答應了下來。
到了地方才知道，所謂兼職，竟然是夜莊里專門陪富婆解悶的模子哥。
季溯當場就要走。
結果在夜莊門口，被一個富婆當成模子哥糾纏的時候，就那麼湊巧地遇到了溫泠。
那些原本荒唐到可笑的事，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好像突然都有了意義。
於是，他假裝自己就是夜莊的模子哥，裝得乖一點，再乖一點，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
可現在，爺爺來了。
季溯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爺爺是不是知道他跟在溫泠身邊，所以親自過來，想要抓他回去。
想要逼他離開姐姐，回去和沈家那個女人聯姻？
不行。
絕對不行。
季溯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瞬間翻湧而過的冷意。
誰也別想把他從姐姐身邊帶走。
即便是爺爺也不行！
季老爺子把自家孫子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差點笑出聲。
這臭小子，以前在季家無法無天，誰的話都不聽。
現在倒知道怕了？
季老爺子心裡痛快得不行，面上卻半點不露。
他像是完全沒看到季溯，徑直看向溫泠，笑呵呵地開口：「溫丫頭，這就準備走了？」
溫泠微微頷首，態度客氣：「季老。」
「時間不早了，合作的事情也談得差不多，正準備回去。」
季老爺子笑得慈祥和藹得不行：「你這丫頭，年紀輕輕的，做事卻比很多老東西都老練，都拼。」
「我剛剛還跟秦老頭說，像你這樣的年輕人，現在可不多見。」
溫泠淡淡笑了下：「季老抬舉了。」
「不是抬舉。」季老爺子擺擺手，「我看人，還是有幾分準頭的。」
「以後沒事，可以多來季家坐坐，老頭子我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和聰明的年輕人聊聊天。」
這話說得熟稔。
還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親近。
尤其是主動邀請她去季家坐坐。
這都已經不是一般的親近了。
溫泠眼底的疑惑更深了一點。
之前在休息室單獨見面時，季老爺子雖然也算和善，可身上那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始終很明顯。
兩人談的是合作，說話間，每一句都是試探和衡量。
可現在站在這裡，站在這裡的季老爺子，卻像是忽然卸下了那層掌權者的氣勢。
語氣熟稔，姿態親近。
真像一個單純看晚輩順眼的普通長輩。
這轉變多少有些奇怪。
很不對勁。
不論是季老爺子還是秦老爺子，今天都有些奇怪。
秦老站在一旁，看出了她眼底那點不明顯的疑惑，連忙笑著打圓場：「溫丫頭，你是不知道，我剛剛把謝家鬧出來的鬧劇，還有你怎麼處理謝家的事，都跟著老季講了一遍。」
「這老東西聽完，那可是把你給夸上天了，說剛剛在休息室里，他就只是見識了你工作上的本事，沒想到你處理私人事情，也一樣乾淨利落，半點都不拖泥帶水。」
「這不，非要拉著我下來，說再和你聊兩句。」
秦老說著，還故意看了季老爺子一眼。
季老爺子立即點頭：「沒錯，年輕人做事，就該像你這樣，該斷就斷，該收回來就收回來，不能總給不識好歹的人留臉。」
溫泠聽著這解釋，心底那點怪異並沒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季老爺子是什麼人？
那可是曾經執掌季氏，在商界創下無數奇蹟的傳奇人物。
也是真正久居上位的上位者。
這樣的人，會對謝行舟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八卦感興趣？
還因為聽了幾句，就特地下來和她再聊聊？
怎麼看，都有些不太合理。
溫泠壓下心底的懷疑，面上不顯：「讓季老見笑了。」
「有什麼見笑的？」季老爺子樂呵呵道，「你這叫拎得清。」
說著，他就笑呵呵擺了擺手：「行了，既然你要回去了，那我也不耽誤你的時間。」
「以後有空，多來季家坐坐。」
他說著，視線像是不經意間往旁邊一轉。
似乎這才發現，溫泠的身邊，還站了個人：「咦，這位……」
祖孫兩人的目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對上。
季溯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