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承認

  溫迎和陸珺之有事沒事喜歡來這裡喝點下午茶消遣時光,這裡環境優美安靜不說,外面的風景也極好,總不能因為梁婉月在這裡工作就不來了,梁小姐對她們來說還沒那麼大的影響力。🐊👑 ❻➈𝕤卄υ乂.𝔠𝓞ⓜ ♣♡

  陸珺之收回的目光落在溫迎身上,「港城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要真有那心思,總會碰到。」

  言外之意,霍公子來這裡絕對不是意外。

  哪有這麼多巧合。

  溫迎聞言並無反應,也不在意。

  真正的放下一個人,是再見也經不起半點波瀾。

  車窗完全降下,霍致謙夾著香菸的手從車內伸出來,微弱的火苗在指間燃燒著,中指上素雅的鉑金指環在光芒的折射下散發溫暖而又迷人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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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隻手拿過旁邊的手機,牙齒咬著菸蒂,吞雲吐霧中,他一邊打字,那雙眼眯著,過於薄涼。

  沒到一分鐘,陸珺之手機上收到霍公子發來的消息,【我跟溫迎說幾句話】

  陸珺之,「……」

  你說就說啊,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珺之不想當這個傳話筒,已下定決心裝作看不見,結果霍公子直接點名道姓,【陸珺之】

  已帶著警告。

  「你自己看看吧。」陸珺之無奈的把手機屏幕轉給溫迎看。

  溫迎看過去時,一條新消息又跳出來,【你問她戒指還要不要】

  戒指。

  是了,送出去的那枚戒指沒要回來,原本也不是非要回來不可,但他這麼說了,不要回來也不能行。

  溫迎當即站起身,「珺之,我出去一下。」

  陸珺之仰頭看著她,「你真要單獨去見他啊?」

  「沒事。」

  溫迎來到邁巴赫旁,「霍公子,戒指還給我吧。」

  霍致謙看著車外的人,她今天穿長裙搭配大衣,她的閃耀沖入他眼底,突然迷了他的雙眼。

  霍致謙仿佛失笑,漫不經心的,「小公主送出去的東西什麼時候也會拿回去了?」

  溫迎眼神直視他,分外的坦蕩,「因為我不想讓我的未婚夫誤會。」

  霍致謙隨即冷笑,「誤會?他能不知道我們的過去麼,你以為把戒指拿回去就能抹掉我們的過去啊?」

  要不要這麼天真。

  真有一個男人能不介意女人的過去麼。

  霍致謙升起車窗,「上來我們好好談,你想站在外面跟我說話啊?我還嫌脖子累。」

  溫迎沒動,車子引擎聲響起,大有她不上去他就要走的架勢,溫迎一咬牙,快速繞過車頭坐上車。

  副駕駛位上,溫迎緊貼車門,「現在能把戒指給我了嗎?」

  霍致謙手搭在方向盤上,斜身看她,正常語態出來的話莫名變得陰陽怪氣,那股酸酸的調他都不曾發覺,「怎麼?你也給他準備戒指了?」

  她怎麼就這些把戲啊。🐙☢  ♣☢

  男人又不愛吃這套。

  瞧他這話說的,溫迎不想分辨他此刻是什麼態度,也沒興趣去分析,特別冷靜地說,「戒指還我吧,以我們如今的關係,那枚戒指留在你那裡已經不合適了。」

  霍致謙,「還是說你想把這枚戒指再送給你未婚夫?」

  「……」

  溫迎當真是被這話梗了一下。

  明明眼前這人很熟悉,但她的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陌生人,接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在開什麼玩笑呀,就算要送給我未婚夫戒指,也是買新的啊,舊的東西哪裡能配得上他。」

  聽著她滿口的未婚夫,霍致謙氣息沉了沉,胸膛壓抑著沉悶的情緒,怎麼都散解不了。

  她知道怎麼用一句話把他逼瘋。

  車內的空氣逐漸變得逼仄。

  溫迎不想再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裡,「你要是不願意還戒指那就算了,以前種種都不再作數,那那枚戒指也沒什麼意義了,你要是喜歡就留著吧。」

  雖然買那戒指她花了不少時間去挑,也花了很多錢,但她不是缺這點錢的人,就當買斷一切過去了。

  反正戒指拿回來了她也是扔掉,沒什麼區別。

  溫迎推開車門要下車,卻聽見一道落鎖的聲音。

  這淺微的聲音落在溫迎的耳中,讓她渾身都豎起了防備的刺,使勁去推車門,推不動一點。

  溫迎轉過頭,似是沒想到堂堂霍公子會做出這種事,眼裡有一絲不可置信,「你這是在做什麼?」

  無疑,她是反抗不過他。

  溫迎也不想那樣。

  她蹙著眉頭,「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聊非要這樣?」

  難以理解的行為。

  這已經突破溫迎對他的認知。

  霍致謙眯眸看著她,眼裡攝人的冷意明晃晃的,「我讓你走了嗎?」

  溫迎輕吐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那你說,你還想做什麼說什麼,這一次性都弄個明白。」

  霍致謙也不知道能做什麼。

  哪怕把溫迎強留在他的車上,他又能做什麼。

  時間在分分秒秒的流逝,他的沉默不語無疑讓溫迎逐漸產生不耐與慌亂,卻還是壓著情緒,沒有波瀾地問他,「致謙,你知道你此刻讓我想起了誰嗎?」

  霍致謙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想要點上,這段時間他抽菸特頻繁,看到溫迎坐在車裡,手指乾脆的把煙折成了兩段。6̷9̷s̷h̷u̷x̷.̷c̷o̷m̷

  他記得,她不喜歡二手菸味。

  溫迎接著說道,「你讓我想起了那個綁架犯,他當時就是把我扣在車上,你知道我有多噁心嗎?」

  溫迎靜靜地看著他,添一句,「就是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傅硯樓出現救了我。」

  可他這會應該還在京城。

  這樣也好。

  要不然他看到了會擔心的。

  霍致謙眼神漫過濃濃的諷刺,眼裡帶出的寒涼足以凍人心,「溫迎,你拿我跟一個綁架犯比?」

  溫迎抬高聲音,「那就別做出讓我厭惡的事來,非得要把彼此搞得面目可憎才能結束這場鬧劇嗎?」

  紅唇一張一合,那麼漂亮的唇,怎麼說出讓他那麼痛的話。

  霍致謙捏住她下巴,動作相當粗蠻,眼睛猩紅無比,「他救了你,所以你就以身相許是嗎?」

  可真荒唐。

  溫迎究竟是在什麼時候變心的?

  那男人救下她的那一次,還是他們在國外的那段時間?

  霍致謙唇緊緊抿著,看著眼前這張脆弱的小臉,突然生出一種摧毀的欲望。


  霍致謙冷冷看著她掙扎,無動於衷,也有報復的快感,他逼問,「是不是?」

  溫迎眼裡都是固執的水色,那種不願意屈服的傲氣,「是!他對我好,我想以身相許有錯嗎?」

  霍致謙一拳頭砸在了溫迎後背的座椅上。

  拳頭帶起的勁風掃過溫迎的耳畔,那一刻她害怕地閉上眼。

  縮在座椅上,弱生生。

  溫迎沒見過他這麼暴戾的一面,即便他也不溫柔。

  霍致謙看著睫毛顫抖得厲害的人,恍惚間察覺嚇到她了,收回手。

  她這麼不禁嚇,他不是故意嚇她。

  「溫迎。」

  沙啞的聲音,像許久沒喝過水的乾渴。

  那絲心疼從心臟深處崩裂出來,星火燎原。

  收回到一半的手伸向她,緩緩覆在她臉頰上。

  他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把她變成他的女人。

  溫迎完全被他眼中的陰鷙嚇到,躲避間後背撞到車門上,她也顧不得疼,「霍致謙,你別鬧了!」

  帶著驚悚的聲音,仿佛有些歇斯底里的破碎。

  霍致謙猛的收回手。

  緊跟著,車外傳來熟悉的男聲,「鶯鶯!」

  這聲音太過熟悉,溫迎轉過頭去,眼裡的緊張害怕一下子被喜悅代替,「傅硯樓,我在這裡!」

  車門把手被重重扯弄的聲音與拍打車窗的聲音混亂夾雜在一起,那響動昭示男人的急切慌亂。

  「鶯鶯,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我沒事。」溫迎看他徒手砸窗,驚懼的大吼,「霍致謙,你快把車門打開!他會受傷的!」

  霍致謙漠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發出一聲沉沉的呵笑。

  多可笑。

  開鎖聲響。

  溫迎推開車門下車,身子軟軟地撲進傅硯樓的懷中,抱得他緊緊的,臉全埋他胸口上。

  是這種令人心安的烏木沉香味,讓她慢慢的平靜下來。

  「傅硯樓,你別傷害自己。」溫迎聲音都哽咽。

  他再度問道,「鶯鶯,你有沒有事?」

  溫迎悶聲,「我很好,我們走吧。」

  傅硯樓漆黑淡漠的眸落進車廂內。

  霍致謙寂靜無瀾地跟他對上眼。

  相視間,似有暗流涌動。

  傅硯樓把溫迎抱回車上。

  陸珺之站在路邊,她的身後站著梁婉月,臉上帶著某種嘲諷,像是看了一場好笑的鬧劇。

  庫里南很快離開原地。

  梁婉月坐上邁巴赫,車門沒拉,她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所以你現在是愛上溫小姐了嗎?」

  愛?

  霍致謙咀嚼著這個字眼。

  胸膛發出悶重的笑聲。

  梁婉月轉頭看向他,死水微瀾的眼神,卻又深刻到像是要把眼前這個人刻在心裡一樣,她譏笑,「致謙,你現在連愛一個人都不敢承認了嗎?」

  愛上他曾經厭惡疏離的溫小姐,愛上一直追逐他又放棄他的溫小姐,也愛上投入其他男人懷中的溫小姐。

  有人相愛,也有人愛而不得,這人間總有遺憾。

  霍致謙煙只抽一半就丟到窗外,冷漠地開口,「下去。」

  沒有情感的字眼。

  梁婉月見識過他的溫柔、冷漠,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此刻的態度,她發笑,「承認愛上她有這麼難嗎?」

  她明明知道答案的,她又非得想從他嘴裡知道什麼答案呢。

  都這樣了還不死心嗎?

  梁婉月低下頭,無比自嘲。

  霍致謙,「愛不愛又如何?」

  梁婉月笑不出來,哭也沒眼淚,「我知道你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但我又覺得眼前的你特別陌生。」

  是因為,他愛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她了嗎。

  怎麼要面對這種現實,就好像又承受了當年的離別之苦。

  港城這塊地方,從來都不善待她。

  霍致謙已經失去了耐心,聲音冷到沒有多餘的情緒,「說完了嗎,說完下車,你想在這裡工作就繼續工作,反正你也不聽我的,那以後我都不會再管你。」

  「管我?」梁婉月笑起來,心口很疼,像是有人在拿著一根針往她心臟上戳,「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的存在,讓你跟溫小姐變成了今天這樣。」

  念頭來得莫名其妙的,但如果沒有她的存在,他應該早就和溫小姐你儂我儂了吧。

  溫小姐這麼美麗高貴的姑娘,致謙真能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不對她動心嗎?

  很難吧。

  有時候她也會想,她當初吸引致謙的是什麼。

  她分明和溫小姐是兩個天差地別。

  那時候有多愛她呢?可是再愛,現在不也變心了。

  霍致謙最終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假設性的東西,他一個貴公子需要去回想?

  梁婉月看著邁巴赫駛離,突然又想,她和致謙以後還能在港城相遇嗎?

  街道口空蕩蕩。

  港城新的一年,好冷啊。

  -

  車上有好一會的靜默。

  溫迎抿了下唇,問,「你怎麼不說話?」

  在她看來,他一向穩重自持,鮮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這會溫迎明顯能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那雙手握在方向盤上,很緊,淺薄的皮膚映出淡淡的青色血管,再往上,腕間的佛珠被盤得發亮。

  溫迎把手搭在他手上,「傅硯樓,你在生氣嗎?」

  輕輕軟軟的聲音。

  傅硯樓低頭看了眼兩人交迭在一起的手,「鶯鶯,我不是對你生氣。」

  他哪裡捨得對她生氣。

  「我當然知道,是我讓你擔心了,我也沒想到他會那樣。」

  傅硯樓反握住她的手,按在腿上,「沒有帶保鏢為什麼要上他的車?」

  「珺之去家裡接我,我就沒帶保鏢,我上他車是想要拿回我之前送給他的戒指。」溫迎跟他解釋,末了,低下頭,「但我沒能把戒指拿回來。」

  傅硯樓知道那枚戒指的事,「沒關係,拿不回來就算了,戒指哪有你安危重要,下次不要和他單獨待在一起,我會擔心,也會…」他頓了頓,「吃醋。」

  溫迎湊近他,端詳著他的面孔,其實她想像不到傅硯樓吃醋的樣子,因為他看起來太過端方禁慾。

  溫迎舉起另一隻手發誓,「我保證下次離他遠遠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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