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火神:這鍋有點大

  水神廟離縣城尚有一段距離。

  出了東門,還要沿著大道一直走五六里方能看到。

  路上,徐辭回憶著從左儀那聽來的水火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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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蹊蹺之處頗多。

  譬如水火二神到底是怎樣的矛盾,才能鬧到打生打死的地步。

  而面對這種情況,當時的南嶽山君竟連一點表示都沒有?

  還有水神被廢除一事。

  若靈水縣百姓真對水神虔誠,完全可以自行立廟,這樣祂最少也能做個野神。

  更別說那勞什子拜火教還有火神的事了...

  只能說千年的時間真的太久了,許多事都已經不清不楚。

  但好在徐辭不用管真相是什麼。

  他只想見識一下那張神奇的行雲布雨壁畫而已。

  ...

  走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徐辭眼前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大廟。

  水神廟背靠大山,面前本來有一條靈水江,如今卻連河道的痕跡都沒有了。

  走到廟前,通過模糊的牌匾能夠依稀辨認出祠廟的名字——

  靈江神廟。

  雖是單間的廟,卻頗具規模,目測比甘泉鎮的那座山神廟大上一半不止。

  並且儘管破敗,但卻還算整潔。

  既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沒有什麼蛇蟲鼠蟻。

  只是單純的老而舊。

  如果不是水神顯靈,恐怕就是這裡的百姓的功勞了。

  走進大殿,便聞到了淡淡的香火氣息。

  殿中極為空曠,甚至稱得上另一種意義上的「家徒四壁」。

  最顯眼的,當屬西面牆上那一幅巨大的壁畫。

  與之相對的東邊牆上,則布滿了斤斧的痕跡,像是在牆上剝了一層皮。

  正常來說,東面應該也有一幅壁畫。

  如今看來,像是被鑿走了,或是毀掉了。

  徐辭望向西面的壁畫。

  由於壁畫太大,以至於他不好靠近,否則看不清全貌。

  正如傳言所說,這是一幅布雨圖。

  此圖場面宏大,既有天上的,也有地上的。

  天上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從雲層中泄下。

  而在雲雨之中,還能隱約看到一些人影。

  雷雲之下,有一頭戴金冠,身著青色袍服的男子遙指蒼天。

  而在地面上,無數的百姓或立或跪,皆面露欣喜之色,望向天空。

  傳聞這幅壁畫描繪的,乃是靈江水神第一次布雨時的場景。

  若它是真實場景,那這位水神未免有些厲害了。

  壁畫在牆壁中央部分。

  徐辭緩緩走近,待到離它兩步遠才停了下來。

  他沉下心,凝神靜氣,而後伸出右手。

  「我勸你還是不要碰的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徐辭一驚。

  回頭見到了一身紅衣的明艷女子。

  「明姑娘!」

  徐辭有些驚喜,「你不是不來嗎?」

  女子反問道:「我說了嗎?」

  徐辭不在此事上糾纏,順著她前面的話問道:「明姑娘了解這幅壁畫?」

  紅衣女子點頭:「不僅是這幅畫,就連這的水火之爭我都大概清楚一些,想知道嗎?」

  徐辭張了張嘴,想說卻又沒說。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回答「想」,那麼明姑娘下一句是「可以接著想」。

  而如果回答「不想」,那對方下一句就是「不想就算了」。

  這是徐辭這些天的經驗之談。

  所以他選擇閉嘴。

  只是不料明姑娘說道:「不說話就是想知道咯,也罷,那就...」

  徐辭心中一喜。

  難道說...

  「...可以接著想。」

  可惡啊,還是被玩弄了!

  「其實也並非什麼上古秘聞。」

  明姑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此地的水火二神原本各司其職,關係甚至還稱得上不錯,直到這位水神...瘋了。」

  「瘋了,是什麼意思?」

  明姑娘白了他一眼:「就是傻了,痴了,變又壞又笨的蛋了。」

  徐辭訕笑道:「懂了,可祂為什麼會瘋呢?」

  「不知道。」

  「好吧...然後呢。」

  「然後祂憑藉著最後一絲清醒,讓火神收拾了自己。」

  這...背大鍋了呀,老火!

  徐辭喟嘆一聲。

  隨後又有些奇怪。

  既然火神是背鍋俠,那拜火教又是什麼情況?

  「明姑娘,那這拜火教...」

  「這就別問我了,畢竟我死之前,還沒有這個教呢。」

  哦?

  這句話透露出的信息有點多呀。

  徐辭又望向壁畫:「所以那位水神到底死沒死?」

  「若按照人的標準,應該是死了,祂現在只有一絲精氣存在這幅畫中,而這,也是火神特意幫祂的。」

  「那這畫中的布雨術?」

  「你真信吶?要是能碰巧進到裡面,你頂多也就能看到人家怎麼施法降雨,難不成看看還能學會?」

  這可說不好。

  現在想看的也看了,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在這待一天,明日便出發吧。」

  徐辭走出水神廟。

  咦?

  看著外面猛烈的陽光,徐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明姑娘,你是怎麼來這的?」

  後方的紅衣女子縴手憑空向前一抓,一把紅色油紙傘便出現在她手中。

  然後她撐開傘,走到陽光下。

  「就是這麼來的。」

  徐辭抬頭看了眼太陽,又看了眼明姑娘。

  後者朝他一笑:「你要是成了鬼,我們倒可以共用一把傘。」

  「不必了。」

  徐辭打了個哈哈,擺擺手,踏上了回城的路。

  「對了,你說的杜十娘...是誰?」明姑娘忽地問道。

  「杜十娘啊,她...」

  於是徐辭把杜十娘的故事娓娓道來。

  明姑娘全程未發一語,面色卻漸漸冷了下來。

  「...最後她縱身躍入了滾滾波濤之中。」

  徐辭講完,瞥了眼身邊女子的神色。

  忽然覺得是不是講個扈十娘的故事比較好。

  「真是...愚不可及。」明姑娘說出了自己的評價。

  徐辭說道:「她處在那個境地,也是沒辦法。」

  「要我說,與其全扔進江中,不如用百寶箱收買那富家公子身邊的僕從,把那公子和負心漢先殺了。」

  「杜十娘畢竟不是明姑娘。」

  紅衣女子沉默半晌。

  「我也就現在說說而已,當初...道士。」

  「嗯?」

  「沒什麼。」

  明艷女子越過徐辭,走在了前面。

  徐辭摸不著頭腦,跟了上去。

  「明姑娘,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