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最小倭寇梵天丸

  尚明月震驚地望著天空,雲團似乎遭遇了殺氣的衝擊,被扭曲成烈焰焚天之色。

  海面上,點點帆影已經逐漸從地平線上升起,為首的大帆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被斗大的念珠所環繞。

  「是徐海!」尚明月發出了驚恐的聲音。

  戚繼光頗為意外,怎麼,不是汪直的人馬麼?

  「比汪直的手段要殘忍的多。」徐渭面色凝重道,「汪直的老母和妻子在我們手中,多少還有些顧忌。徐海卻完全是個喪家之犬,是只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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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他是虎跑寺的和尚,因為武藝超群,被他叔叔徐惟學拉去海上走私。後來總是被朝廷剿滅,連帶死了許多倭寇。他叔叔把他丟給倭人當人質,再次來襲,結果被我們給殺了。倭寇要殺他泄憤,卻被他說服,反而成了最可怕的倭寇首領!他不但詭計多端,而且比汪直更加殘忍!」

  「一年前,游擊將軍宗禮奉胡大人的命令剿滅徐海,結果中了徐海的計謀。倭寇佯敗三次,在宗禮以為就要大勝的時候忽然發難。宗禮全軍覆沒,首級被徐海插在木樁上。」

  徐渭回憶起來仍有些膽戰心驚:「同樣是倭寇,徐海的倭寇比汪直的倭寇要殘忍兩倍半?」

  戚繼光問道:「為什麼同樣是倭寇,他的就要殘忍兩倍半?」這有零有整,是為什麼啊?

  「因為汪直的人手裡面,三成是倭人。而徐海的人手裡面,超過八成是倭人!八比三,殘忍兩倍半!」徐渭沉聲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做好心理準備。汪直來的時候是誰不聽話殺誰,徐海來的時候是見誰殺誰,不可能沒有傷亡,一定會有村鎮被屠!」

  戚繼光重重一頓點鋼槍,冷冷道:「我們能做的,就只有讓他們有來無回。」

  在高懸骷髏念珠旗幟的大船之上,數不清的東瀛各大名旗幟當中,橫著一張大椅。

  徐海殺氣騰騰端坐在大椅上,望著登州港口一側的海灣里,新出現的圍牆和炮樓。一棟美輪美奐的樓閣出現在海邊,遠遠望去美如仙境。

  水手說道:「那就是以前被島津家打塌了的明月樓,又重新蓋起來了。」羨慕道,「真氣派,比以前還要好看。但是人人都說,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明月樓之所以是登州第一樓,最重要的是明月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

  徐海皮笑肉不笑用倭語道:「你們懂不懂什麼是天下第一美人?那就是天下最有錢的絕色美人。一票做足,什麼都有了!」

  四周一片狂笑之聲,那水手震驚道:「不是吧,動尚明月的話,可是會被老船主……」

  徐海揚起手,袖中出現一把火銃,轟的一聲,將那水手轟翻。

  徐海猙獰道:「老船主老船主,真搞不懂他汪老闆玩女人的方法!他不讓我從登州登陸,我徐海就偏要從登州府走一走!汪老闆的女人,汪老闆的錢袋子,我徐海今天都要拿!錢給大家,明月公主等大家玩膩了,送到琉球的那霸王港換金庫里的金子。」

  船上一片歡呼之聲,許多倭寇一起叫嚷道:「汪五峰老了,以後該是徐船主的天下!」

  

  忽然轟的一聲,登州港口的炮台一聲巨響,一枚炮彈飛過來,在船舷邊激起了一道浪花。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喂喂,是登州衛先向我們開炮了麼?」

  這簡直是難以置信的事情啊!在海龍王面前從來都是任打任殺的登州衛,居然對著徐海的船首先開炮?對於正在叫囂著推翻海龍王統治的海盜團伙來說,這簡直就像是在臉上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徐海暴怒起來:「殺!」

  頓時,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密密麻麻的海盜船向著登州港涌去。海面上萬炮齊發,很快就將原本落後的炮台轟得一片焦土。

  蓬萊守軍焦頭爛額,坐地失聲痛哭,要死了!根本不可能是倭寇的對手,明明根本不可能是倭寇的對手啊!

  巨大的戰艦駛入港口,如入無人之境。港口裡的登州衛守軍只有六百人,倭寇卻有幾萬人啊!

  船沒靠岸,蓬萊守軍就已嚇得在角落裡簌簌發抖,膽小的人連眼睛都不敢睜開。想要逃走,但是兩條腿打顫,站都站不起來。

  船舷上放下接舷板,倭寇登陸,見明軍膿包成那個樣子,都不急著衝過去殺人,而是先在港口列陣,從馬船中牽出馬匹。

  大船一艘一艘首尾相連,用接舷板連成一片,讓人手可以快速上岸。近百艘大船涌在港內,排成長龍,在海面上仍有黑壓壓的一片,不知道多少條大船。

  忽然從海面上分出一支艦隊,向著明月樓所在的那一側海灘駛去,而剩下的海盜船則向著東方的寧海州進發,準備洗劫寧海和文登縣。

  登州港內,一萬倭寇已經整裝待發。戰馬、鐵炮隊、足輕隊均有條不紊在各自的旗幟下集結,列成方陣。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又一個身穿鐵甲、頭盔怪異、鐵面上繪有不同臉譜的武士踏上岸來,竟有十幾人之多。

  在這些鐵甲武士的背後都背著一面繪有自己家徽的背旗,一眼掃去竟有三種不同的旗幟,說明他們來自不同的家族。

  「屠個登州府哪裡需要這麼多人!」一位盔頂橫著巨大的金色月牙,面具呈現不動明王造型的鐵甲大將不屑道,「全登州的守軍一共就只有八千人,州府才三千守軍,我們就上來一萬人,還另分一萬人從另一側登錄,有必要麼?你們去吧,我回去睡覺。」

  四周倭寇都一臉恭敬,因為這是足利將軍賜名的伊達家十六代當家伊達輝宗,在他身後跟著一位十分年輕的武士,任務便是為輝宗持刀,是他十二歲的兒子伊達政宗。

  伊達輝宗最出名的是兩件事,一是娶了奧州第一美女,人稱「智勇雙全之鬼姬」的 最上義姬,二便是生下了這個兒子。義姬懷孕的時候,夢到獨眼神僧萬海上人託夢降世,因此為兒子伊達政宗起名為「梵天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