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試抬槍震動乾坤

  朱翊鈞和紅鋪禁衛都看得張大了嘴,好帥!

  且不說手拍擊槍身發出清脆的啪啪聲是如何富有韻律,每一次槍通條都是利用槍管的傾瀉,自然滑入槍筒,一通到位,或是從槍筒中滑出插在地上,直接插在地上,取用時一伸手就可以拔起,簡直神乎其技。💔🐉 ➅❾ˢⓗⓤX.Ćσ𝐦 💔🍓

  戚繼光停下來,啪啪幾下倒手,大抬槍貼著身體收好:「學會了麼?這叫操槍術。記住,訣竅就是掄動時手把的位置。」

  朱翊鈞和一群禁衛都相互對視。剛才眼花繚亂,不試一下難以掌握其中的訣竅。

  戚繼光無奈道:「我就再教你們一遍,都拿起槍來吧!」

  四周紅鋪禁衛都拿起大抬槍,跟著戚繼光練操槍之法,朱翊鈞尤其帶勁,這不光是武藝,這是帥到掉渣的武藝。

  耍了沒兩下,四周大隊人馬趕到,魏忠賢驚道:「哪裡開炮?」

  朱翊鈞猶在哈哈大笑:「魏公公,我們在試槍,你緊張什麼呀?」

  魏忠賢乾瞪眼:「剛才連發九響,都以為是禮炮,御膳房菜都端上來了,前後儀仗都亂套啦!唉,聖上本來就正在氣頭上,發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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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鈞和戚繼光頓時都面如土色,慘!太開心了,忘了這響動的問題了。

  戚繼光對著朱翊鈞一指,他,他先開槍的!

  朱翊鈞翻白眼:「我開了一槍,你開了八槍!」

  戚繼光小聲道:「你是皇親國戚,娘娘護著,皇上不能殺你,頂多挨頓打!」

  魏忠賢一咬牙:「就說是司禮監失職吧,奴才也頂多就是挨頓打!」

  朱翊鈞大為感激:「魏公公,我不會忘記你的!」

  戚繼光卻一攔,做了個十分令人吃驚的決定:「別,一人做事一人當。王裕,我們自己去向萬歲磕頭求饒吧。」

  魏忠賢望著戚繼光,面帶異色。戚繼光心中何嘗不是十分複雜,不論魏忠賢日後是否會取代嚴嵩成為權閹,此時是萬不能落下人情的。

  朱翊鈞面如土色,不!

  在堆秀山上,已經按照身份高低依次在御景亭前排開桌子,人人都低著頭。

  隆慶帝大發雷霆:「修長城?哪一天不在修長城!一年之內修不完我砍你的頭,你覺得行嗎?」

  兵部侍郎楊宜被罵的灰頭土臉,所有的大將軍都不敢吭氣。說實話,有長城的時候尚且來了個土木堡之變,沒長城更不行了。大明的問題就在於邊疆太廣闊,北疆也長,海疆也長。不管是俺答還是倭寇,都屬於不知道啥時候來,不知道從哪裡來。

  隆慶帝罵道:「龍虎恩科要考『備倭』一題,現在不過是倭事有變,你們是主考官員,你們都不知道怎麼辦,難不成有人提議在沿海修長城,就點他做狀元?朕要那麼多泥瓦匠做什麼!你們怎麼不通通去修長城!還有人說將沿海百里之內城鎮居民內遷,你家祖墳要不要一起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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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面如土色,若倭事這麼好解決,就不用死那麼多人了啊。十幾年沒有答案,也只能見招拆招。當前的問題是,俺答要有了倭寇先進的火器怎麼辦?宣大總督都要扛不住了啊!

  隆慶帝一腳把桌子踢翻:「都給朕接著想!」

  神力王和李成梁偷偷交換了一下眼色,完蛋,要死人。宣大總督可能要死,兵部侍郎也夠嗆。

  偏偏在這時候,戚繼光和朱翊鈞一起跪倒在亭外,所有的大將軍們都抬起頭來,望著兩個熊孩子。聖上正在氣頭上,因為這麼個小事廢太子也不是沒可能啊。

  隆慶帝沒好氣:「怎麼了?」

  朱翊鈞嚇得渾身發抖,魏忠賢一咬牙道:「萬歲,剛才的炮聲是在為剿倭試槍,那新制大抬槍威力太大,奴才這司禮監的人沒見過世面,就誤以為是禮炮了。」

  魏忠賢特地咬明字眼,是為了抗倭,犯錯的是司禮監。而且沒有提是太子乾的,這樣如果事情嚴重,便可以讓戚繼光全部頂了。

  隆慶帝罵道:「胡鬧!」但是被魏忠賢這麼一說,顯得太子剿倭心切,倒也不是很生氣。轉念一想,對朱翊鈞沉聲道:「你能自己來認錯,沒都推給別人,也算是有長進。你說說看,要剿倭應該怎麼辦?」

  朱翊鈞膽戰心驚,腦子裡一片空白,忽然想起了戚繼光在鄉試中所寫的答卷,曾經被拿來一頓好笑的話,顫聲道:「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隆慶帝大怒:「胡說八道什麼!」

  朱翊鈞更加慌張:「倭寇兇狠,對付倭寇,當二話不說,迎面痛打,挫其銳氣,則一潰不可收拾……」

  戚繼光乾瞪眼,你能說點兒自己的見解嗎?你這是剽竊我啊,你都說了,問到我,我還能說什麼啊?

  隆慶帝也不禁頭疼,這是戚繼光寫的卷子,被錦衣衛呈上,他已經專門看過了,也沒少樂。原本想要稱讚戚繼光剿倭的決心,但是太子說出來,就顯得很不莊重。此時此處,被朱翊鈞道出,各大總督、將軍、尚書、侍郎皆聽得豎起了耳朵,反倒叫他這皇帝哭笑不得。

  所有的人都不禁暗自搖頭,太子畢竟只有十二歲,還只是個小孩子啊。倭事乃是刀山火海,說說迎頭痛擊的話,聽起來就跟風涼話差不多。

  忽然旁邊有人大聲道:「萬歲明鑑,戚將軍此言正是滅倭之訣竅!」


  戚繼光也驚呆了,不是我在答話啊。又為什麼會知道這是出自我的答卷?

  只見一席白衣勝雪,那路上曾經遭遇過的湖廣頭名解元張居正手持摺扇,將前襟一擺,翩然跪下。

  整個堆秀山都只聽到那衣襟一擺,嘩的一聲脆響,仿佛驚天的雷。

  百官都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