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行長見勢不好,收縮兵力於風月樓四周街壘,依仗甲士武力與明軍展開巷戰。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吳惟忠和祖承訓諸將一接近,倭寇便以炮火猛轟。明軍火力不足,難以靠近。吳惟忠於是和祖承訓從兩頭小巷破壁進擊,倭寇縱火焚屋阻擋明軍,更以大將帶領武士死守街壘。
祖承訓力戰之中,忽然聽見倭寇有人高呼:「吾乃黑田二十四將之久野重勝,史儒人頭在此!手下敗將祖承訓出來討死!」
祖承訓因之前損兵折將而被貶為偏將,僥倖未被殺頭。見了好友史儒的頭盔被挑在杆上,睚眥俱裂,一聲大吼狂奔出陣。
倭寇陣中忽然一道高大的黑影越過前備隊人牆從天而降,震擊地面,數丈內民房竟被震得四面塌倒。祖承訓一驚,倭人少有如此高大強壯的巨漢。塵煙瀰漫之中,兩道鬼火一般的血瞳拖曳出閃電般的光痕,刀光便在鬼嚎聲中瘋狂劈至。祖承訓抬刀去擋,竟被劈得雙腳向後犁出一丈長的溝壑,土石崩裂之中,膝頭皆沒入地面。
久野重勝大刀以萬鈞之力當頭壓落,祖承訓便連頭也被壓得抬不起來。
久野重勝獰笑道:「明軍的甲冑,不行——!」
祖承訓猛然抬頭:「刀比你好就行了唄!」
久野重勝一怔,忽見刀刃崩裂。祖承訓所用虎頭大刀能經受住萬鈞劈砍,反而把久野重勝的刀口崩裂了。這刀雖然和戚家刀樣式不同,但是上面有登州兵仗局特有的朱紅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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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承訓嘶聲大喝,甲冑爆響聲中,雷霆碎罡氣布滿全身,深陷地下的戰靴轟然爆震,祖承訓炮彈一般沖天而起,
將久野重勝撞得仰天飛倒。
祖承訓罵道:「狗廝鳥!扒了你娘的褲子露了你出來看老爺的新衣!」
久野重勝揚起刀,發現刀已經斷了。驚恐中起身也來不及,祖承訓一刀已經攜著漫天雷霆劈至。久野重勝一聲尖叫,人頭隨刀光飛滾,血濺三尺。一個小小的人頭從滾盔中掉出,祖承訓一怔,揮落刀頭血跡,再奮力一刀將久野重勝的屍首劈成兩半。久野重勝的甲冑在刀光之下崩裂,血光直噴之處,各種細小機關碎了一地。
祖承訓哈哈大笑,原來這廝的身材一樣很矮小,只是甲冑比從前厚重了許多,裡面添加了更多的機關助力。掃視倭寇陣前武士,看著好像高大之士比比皆是,想來大概甲冑都是這個模樣。
倭寇大叫聲中火銃齊出,密密麻麻對著祖承訓轟發。祖承訓親兵搶上前去以大盾護住祖承訓撤回。倭寇不再挑釁,專心死守,直至天黑。
深夜,小西行長忽然率領全軍自東路突圍,渡過大同江向漢城撤退。城南不遠就是大同江,時值隆冬,十里寬的江面全部冰封,日軍先頭騎兵部隊迅速通過,日軍大隊人馬喜出望外,爭先恐後的過江,一時間江面上布滿了人群。
就在這時,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早已隱蔽待命的明軍火炮突然開火,雨點般的炮彈落入過江的日軍人群里,江面的冰層被明軍重炮炸開無數條口子,日軍頓時亂作一團,加上馬踏人踩,裂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繼而大面積崩塌,成群的日軍掉進冰冷刺骨的江水中,連呼救都來不及就順流衝到冰面下……僥倖逃上南岸的日軍驚魂未定,埋伏在南岸的明軍騎兵部隊已經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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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松和查大受率伏兵劫道,獰笑衝出,弗郎機炮、虎蹲炮、滅虜炮多達數百門,密密麻麻對準倭軍齊發。方圓五里天崩地裂,炮火燎天。
等到天明,小西行長僅率甲士千人逃生,大同江畔留下倭寇焦爛屍首萬餘人。小西行長軍團陣亡超過八成,幾近全滅。
李如松進駐平壤,軍士報導:「陣亡將士七百九十人。」
四周一片喜色,這絕對是平壤大捷啊!
李如松卻厲聲大喝道:「戚都護戰十倍之倭,常不折一兵一卒!我大軍四面圍攻,卻讓倭將小西行長及其精銳逃走,有何可喜?立刻揮軍進攻漢城!」
大軍上下磨刀霍霍向漢城進逼,李如松將查大受揪過來,故意道:「戰線太長,身後兇險!你去偵查開城至王京之間的糧道!」
查大受會意,於是帶領一百陌刀騎,和朝鮮將領高彥伯一起去偵查糧道。
朝鮮北境,海西女真接連二十多座營寨被倭軍屠滅,汗帳也在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燃燒。
小早川隆景冷酷地望著地上的屍體和哭嚎不止的海西女子,一刀將小王子捅死在地上。幼小的身軀幾乎被巨刃豁成兩半,小手無力地抱著刀刃顫抖著,骨頭在腳下被踏得斷裂脆響,七竅血崩中屍首猶在不停抽搐。
女人瘋狂尖叫起來,小早川隆景揪著女人的脖子丟進營帳。女人飛起兩丈多高摔入帳中氈毯,登時昏厥。四周一片毫無人性的大笑之聲,迫不及待向著帳中撲去。
一隻獵鷹在空中盤旋尖嘯,隨即飛落在小早川隆景的手臂之上。
小早川隆景打開信紙,冷笑起來:「明軍終於來了!」
黑田長政問道:「多少人?」
小早川隆景沉聲道:「明神宗發大軍七十萬,正在徵調之中。先頭部隊約莫五萬,由鐵嶺衛的李如松率領,日前已奪取平壤,殺了小西行長一萬多人。」
「七十萬!」黑田長政倒吸了一口涼氣。
「七十萬不足為懼!」小早川隆景平靜道,「明軍彈藥糧草全都要從大明運來,消耗十倍於我,縱有七十萬人也難以久戰。最好真的有七十萬,我們便可以將大明在這裡活活耗死!」
「原來如此。」黑田長政贊同道,「若果真如小早川大人所說,在下便可以為家父一雪前恥了!」
「問題在於戚家軍。」小早川隆景冷冷道,「小西行長不能判斷戚家軍是否來了,更不能斷定戚繼光是否會掛帥。」
黑田長政道:「在下命久野重勝前去一探究竟,結果久野重勝被殺。此次戚家軍雖然只有五千人左右,但是李如松所率無疑皆是明軍中的精銳徵調而來,而且甲士皆裝備了登州兵仗局的頂級甲冑,武力非凡。從甲士的裝備上,我們沒有占到優勢。」
「那就只有從謀略上一較高下了。」小早川隆景道,「全軍出發,圍殲明軍!告訴立花宗茂,我已決定採納他的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