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月之內,平壤淪陷,朝鮮全國八道盡失,國王李昖逃走,除了反覆向大明派出使臣求援外,也將日本威脅朝鮮的書信轉呈給明朝,以表示朝鮮無二心。♝🐜 👌🎈倭軍所到之處,焚燒劫掠,僅晉州一地,軍民被屠殺者六萬人。
在消息被證實之後,萬曆皇帝立刻下旨,答應朝鮮國君李昖渡過鴨綠江,居住在大明領土遼東半島的寬奠堡,正式受到明廷的保護,同時出兵援助朝鮮。
在聖旨下達之前,遼東軍已經派遣士兵兩千三百多人,馬匹兩千六百多匹,由副總兵祖承訓和游擊將軍史儒率領直奔平壤。經過連夜奮戰,祖承訓攻入平壤。誰知戰況忽然逆轉,連夜大雨導致遼東軍火器失效,加上祖承訓不熟悉日軍戰法導致軍潰將亡,史儒遭到鐵炮命中而亡。軍隊潰散,祖副總兵僅以身免,一日之內敗退過大定江。
隨即明軍的調集和朝鮮的配合各方面不斷出現問題,使援朝一事被迫擱置。
種種混亂之中,一位年輕的將軍竟被推上了帥位,就是遼東李成梁之子李如松。寧夏凱旋歸來,李如松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移師鴨綠江布防。李如松本人則帶領遼東將領星夜進京。
鐵蹄踏破了山村的寧靜,一隊驃悍的騎士在軍士驚訝的目光中穿過道道關卡,進入了薊鎮。這嶄新的兩面軍旗之上,寫的竟是「防海御倭總兵官李如松」、「總理薊、遼、保定、山東軍務」。
李如松在關帝廟前下了馬,看了看這個地形俊美的山村。廟門外一棵十分挺拔的美松,許多村中婦孺聚在松樹的樹蔭下織衣玩耍,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見到有遼東鐵騎來了,也不怎麼稀罕的模樣。婦女見到有陌生男子來了,紛紛收起手裡的東西避進屋裡。
「是這裡吧?」遼東軍騎士十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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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耳營村。」李如松看了一下信函上的地址,「應該沒有錯。這肯定是戚家軍的車兵營屯軍駐紮的地方。」
「小孩,兵營在哪裡?」一名身穿精良甲冑的遼東將領向一邊的小孩問道。這將領名叫查大受,原本是李成梁的家丁,現如今也已經成了遼東副總兵,乃是獨當一面的猛將。
小孩看了一眼,哼了一聲:「這麼重要的事情,能告訴你嗎!誰知道你是不是韃子派來的奸細!」
查大受一暈,指著旗幟得意道:「看清楚,在我身後的便是當今聖上欽封的對倭總兵官李將軍!跟你家戚少保也是稱兄道弟的……」
小孩不屑道:「呸呸呸!你們殺過多少倭寇,敢當對倭總兵官?更別說跟戚都護稱兄道弟了!」
查大受火大道:「我們是遼東軍,還沒入朝,到哪殺倭寇去?戚都護在登州備倭的時候,跟我們互通有無,來往甚密!你們這些小娃子哪裡曉得……」
「哼,可笑至極。」一群小孩紛紛嘲笑起來,「說大話,別理他們,我們快走吧。」
李如松在馬背上哈哈大笑,堂堂遼東副總兵跨馬揚刀,居然被一群垂髫幼童鄙視了,不消說全天下只有戚家軍的地盤才可能遇到這種事。李如松擺手示意大家不得造次,親自下馬,對屋中迎出來的村中長者呈上書信。
長者看了一眼:「咦,這個是徐師爺的親筆,可真是懷念呀。」隨即打量了李如松一下。
李如松忙道:「徐先生由戚大哥薦為府上東席,專教我們李家兄弟兵書戰策。小可是遼東總督李成梁之子,李如松。」
長者這才連聲「失敬」,帶著李如松來到村中一處高牆大院,讓他們在外面等候,自己先進去報信。
眾人被丟在門外暗自咋舌,多大的總兵官來到這山村里都不當回事了。在這個地方,徐渭的親筆信竟比兵部的將旗印綬還要好用一些。但是看起來總算是找對地方啦!
李如松抬眼望去,見這院落十分不起眼,除了一對石獅子之外,門楣毫無裝飾,亦無崗哨,只是修築得異常堅固,不禁笑了笑。誰能相信名震天下的戚都護,平時就住如此樸素的地方?
幾名親軍竊竊私語道:「聽說平倭最後一役,小早川隆景在魔王城釋放了一種非常厲害的風毒,戚都護和戚家軍中許多人都中毒導致五內焚傷,至今無法力戰,因此這一次才無法掛帥。難道是真的?」
又有人附和道:「我覺得極有可能是真的。自那以後,戚都護再也沒有親上戰場。雖然俺答也再也沒敢鬧事,但是有人說,戚都護很少親力親為了。」
李如松斥責道:「你們在那裡胡說八道什麼!」心裡卻也有同樣的疑惑,眉頭緊鎖,憂心不已。
大門一開,王思盈已經開心地迎了出來,所有的人慌忙一起低下頭大禮參拜:「戚夫人!」
李如松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嫂嫂向來可好!」
「長大啦!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大將軍啦!」王思盈開心地拍著李如松的肩膀,發出金鐵穿擊之聲,讓李如松齜牙咧嘴。
「戚大哥在嗎?」李如松問道。
「出去練兵了。」王思盈開心道,「戚家軍正在研究新的機關甲冑,跟之前完全不同。便是戚家軍內部,知情者也不過兩三人。」
「這麼說戚大哥並沒有受傷了?」李如松聞言大喜。四周遼東將士也十分嚮往,戚家軍被譽為大明最強,紛紛叫了起來,表示一定要見識一下。
王思盈嘻嘻笑道:「受傷不能再上戰場了什麼的,那些都是騙外人的,不然清閒的日子哪裡來。」
「但是朝鮮對倭用兵這樣的大事,戚大哥也不想管麼?」李成梁實在不能相信。
「他說時候不到。」王思盈牽了馬,「我帶你們去找他,你自己跟他說吧。」
一行人騎著馬直入鳳凰嶺的山麓深處,至山口被戚家軍甲士攔截。王思盈讓他們在一邊等候,自己先去找戚繼光通稟。幾人見鳳凰嶺蒼松翠柏,正是藏兵的好地方。正在議論,查大受忽然叫道:「看那裡,巨甲兵!」
李如松定睛望去,只見松濤之中隱約有一個巨大的頭顱,正對著他們望過來,一閃而沒。
李如松搖頭道:「不是巨甲兵,比巨甲兵要矮小一些。」
松濤之中雲霧繚繞,一道龍影隨著隆隆聲若隱若現,穿梭在林中,忽然就穿過大半個山麓來到近前,從一片霧靄之中冒出頭來。
查大受瞪大了眼:「喂,好快的速度!」
「是龍!」四周一片驚呼,「簡直就像龍一樣在翱翔!」
霧靄之中,那神龍一般的巨大機甲退去。李如鬆緊走幾步奔過去,卻見戚繼光從林中漫步走出,笑著對自己招了招手。原來那巨甲只是將戚繼光送到近前,就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