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9 走投無路的信長

  戚繼光帶著衛隊大步踏入織田軍本陣,火光熊熊的本陣之中全都是焦黑的屍體,甲冑上的漆和竹篾絲帛編織的裝飾、前立物都已經被燒得溶化,變成黑乎乎一片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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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思盈啊了一聲,捏起鼻子,叫道:「我不去了,繼光哥哥,你自己去吧!」

  戚繼光應了一聲,用大槍挑開燃著火的布幔,看了看後面。烏龍江大橋是唯一可以讓甲士和騎兵通過的生路,而這條路上布滿了樣貌可怖的屍體,直通向江心的霧氣之中。

  謙信遲疑道:「這個時候會起霧麼?」這一團濃霧漆黑一片,將橋面完全籠罩,仿佛陰曹地府開了口子一般。

  戚繼光抓緊了大槍,沉聲道:「魔王信長!」回頭對甲斐姬道,「對付信長,人多了也沒有用,你們在這裡掠陣!」

  「我先上!」謙信揮刀踏著屍體,先進入濃霧之中。血腥和死亡的氣味瞬間衝擊腦仁,令兩人頭皮發麻。

  那死霧越來越濃,戚繼光只覺得五感斷絕,便是眼前的謙信也看不見了。謙信將腕上的佛珠一甩,默念真言,天英戰鎧發出蒙蒙白光,與黑龍王鎧遙相呼應。戚繼光用黑龍王槍護住左側,謙信用小豆長光護住右側,緩步前移。

  謙信腳下忽然一滑,驚懼之中忽然看到,屍體碎骨以肉糜相填,竟將橋面和兩側橋欄鋪滿,成了一個洞穴一般的血巢模樣。

  謙信嚇得一聲尖叫,這到底是殺了多少人,將屍骨碾碎,才能鋪成這個樣子?難道這裡已經不是人間,而是黃泉地府了麼?

  戚繼光亦忽然感到心驚肉跳,身上的力量迅速流失,甲冑的白光亦消散了,與謙信之間的心靈感應瞬間斷絕。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無數明亮的血光,卻照不亮四周的景物,只是讓人感到無比錯亂,便連前後左右、天地上下也分不清了。

  戚繼光腳下一絆,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怎麼也爬不起來,因為無法明白哪頭朝上,便是自己是站著還是趴著也搞不清。雙手所抓之處全都是黏糊糊一片,胸口好死被雪崩活埋一般憋悶。

  面前忽然亮起了一雙眼睛,是屬於魔王信長的雙眼。

  戚繼光大吃一驚,揮槍便刺。黑龍王槍忽然一滑,竟從手中溜了出去。

  信長哈哈大笑,聲音竟是無比邪惡,不理會戚繼光的驚慌失措,而是將視線轉向一邊。戚繼光順著那視線望去,忽然看到天下布武之槍插在地面,謙信被吸引著,錯亂之中正要伸手去拔。


  「我會讓你嘗嘗,至愛之人在面前被殺,是什麼滋味!」信長惡狠狠道,「背叛的滋味,絕望的滋味,我都要一一還給你!」

  謙信的手抓住槍桿的一瞬間,忽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將自己的生氣吸乾。天下布武之槍的槍頭忽然睜開了一隻血瞳,瘋狂轉動著,照亮了四周。四周的血光忽然都向著謙信飛來,將謙信和布武之槍一起籠罩在當中。

  謙信大聲慘叫,甲冑被無數血筋覆蓋。血筋侵入甲冑的每一處孔穴,和天下布武之槍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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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信長哈哈大笑,從一片血肉鑄就的血巢中走出,對謙信喚道:「這樣就對了,到我的身邊來吧!」

  謙信的雙目漸漸泛出血光,將天下布武之槍拔起,交給了魔王信長。血色的刀光一閃,謙信一轉身,揚起太刀,向著戚繼光緩緩走來。

  戚繼光又驚又怒,竟不知所措。一直以來,只要跟謙信聯手,便可以將魔王信長擊敗。現在忽然謙信的心智被信長控制了,這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戚繼光心性大亂,光是維持自己的心智不受死氣的影響都很困難,不管如何用力,都只能在一片血池之中掙扎。黑龍王槍滾在一邊,半截沒入一片血肉之中,便連摸也摸不到。

  謙信對著戚繼光已經揚起刀來,魔王信長亦揚起了布武之槍,惡狠狠道:「絕望吧!天堂與地獄只有一線之隔!」

  忽然一道狂風攜著電光呼嘯而來,甲斐姬飛身直撲進來,雙刀將謙信劈落的刀光和魔王信長的槍頭一起擋住。

  信長的聲音十分錯愕:「你是什麼人?」

  甲斐姬將戚繼光護在身後,大聲道:「風魔眾!向你,第六天魔王信長,討命來了——!」

  信長勃然大怒,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信長高舉天下布武之槍,怒道:「風魔眾不過是一群小雜碎,自己找死!」

  「就是這種看不起天下眾生的態度,會讓你後悔!」甲斐姬的雙目射出一道白光,與天下布武之槍上的血瞳對視。布武之槍的血瞳一陣扭曲,眼中血絲皆被白光侵入,立刻閉上,猛烈抽搐起來。信長刺落的布武之槍頓時失控,來回亂舞。

  「瞳術?」戚繼光十分震驚。

  謙信揮落的刀停在戚繼光的頸上,奮力向旁邊滑開。戚繼光滿頭大汗,忽然五感恢復了正常,從地下一躍而起,心中靈光一動,織田信長其實控制不了自己的槍,反倒是這把天下布武之槍在控制信長麼?是了,信長已經被自己的野心所吞噬,完全喪失自我了!

  謙信叫道:「是那魔瞳!」轉身揮刀向著布武之槍劈去,那槍頭的血瞳瞬間張開,四周皆一片血光大作,將謙信和戚繼光再次壓住,封閉五感。

  謙信和戚繼光的甲冑勉力亮起白光,以毘沙門天之力抵抗,動彈不得。眼瞅著一旁魔王信長怒吼咆哮著將甲斐姬劈得東躲西藏,唯有努力提高甲冑的力量,重獲五感。

  甲斐姬看上去已經不支,雙瞳忽然再次爆射白光,將血瞳擊得合攏,身影從信長劈落的槍風之下穩穩逃出,回手一刀劈在信長的胸口。一道血光從信長的甲冑上噴濺而出,但是傷痕迅速合攏了。

  甲斐姬冷哼一聲,以她的力量根本沒法對魔王信長造成傷害。

  魔王信長對甲斐姬怒道:「為什麼你不受天魔之力的影響?」

  甲斐姬自嘲道:「我們風魔眾,原本就是深淵裡爬出來的厲鬼!又骯髒又下賤!已經遭報應的我,還怕你做什麼?」

  謙信忽然吃力道:「用你的瞳術,將魔王信長的野心反轉!」